《覆水》泼墨于夜

3、鹂明之诗 斗争

　　叶铃眼看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她终于读出了其他的东西“霖霖，这男的不能是许老板的仇人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空调坏了，再不穿上外套会冻死”
　　听到这话的叶铃才猛然发现，室内的温度已经越来越低了，和老板的眼神一样，冰冷
　　“穿上”王霖已经给叶铃披上了外套，叶铃想踩一个凳子去修一下空调但许落没给她这个机会
　　“把客人都请回吧，他们会理解的。你们今天早点下班，我还要处理一点事情”
　　“老板……”叶铃欲言又止“好吧”

　　等到叶铃请走了所有的客人，许落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双手插兜站在前台后面，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季坠星。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到季坠星的杯子见了底，他缓缓走到前台，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许老板，多少钱”季坠星放下酒杯，单手撑着脑袋，把自己的身体向前倾，眼神看似单纯好奇，就像真的只是在问这个简单的问题，但许落看出了之中的挑逗。许落脱下手套，走到他身旁，季坠星的脑袋跟着偏转
　　“你……”刹那间，许落已经死死握着他的手腕，看起来毫不用力的动作，已经箍住了季坠星的动作，许落把他的手扣在后背上，狠狠地把他压在前台上了“找死吗?”
　　季坠星没动，嘴角笑了一笑，突然用另一只手撑着桌面，猛地一转身，甩开了许落的手。因为许落刚刚的动作，二人现在不得不面对面站着，并且贴得很紧，季坠星用一只手稳住中心，另一只手勾了勾许落的毛衣领口，许落向前动了动。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许落的眼神已经弥漫出狠厉的杀气！
　　“季坠星，你真是不想要命了”许落的声音太低了，磁场环绕在两人的眼睛中，激烈的碰撞着
　　“许老板，山柳兰香，一定就是要一个人打倒另一个人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落拧紧了眉心。打破猎统的规矩，就是在试探作为一个猎人的底线。试探他的底线，要么是挑拨离间挖猎统的墙角，要么就是真的知道什么。但他更好奇的是季坠星话里的深意。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答案，不可置信地把眉头皱得更紧，狠声道“天使族的少爷当惯了?你趟什么浑水”
　　“许老板，你也不是最忠心的猎手吧。”
　　“你什么意思”许落抓住季坠星的手臂，拦着他想要离开的身子
　　“许老板，你的立场你自己最清楚，你我之间，其实不用废这么多话。”季坠星表情平淡又不失温和“山柳兰早就在你心里扎根了，许老板”季坠星又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他在等待，等待许落承认，哪怕只是稍稍露出动容的表情，那么他今天的“挑衅”就不算失败。
　　但他还是小看许落了，毕竟是经历了诸多大事的人，不说表情了，估计许落的心脏都不会紊乱一分。许落此刻心里只重复着一个疑问
　　“这个人，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
　　但他不会问，问了就代表承认，承认就代表自己又多了一个把柄在别人手上。做事严密，一直是许落最让人难以攻破的特点。但太细心，又容易陷入思考的漩涡。许落陷入的漩涡，只有他的情绪和他的计划
　　“许老板，考虑考虑吧，虽然我和你不熟，但我知道你的立场。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来告诉你我的计划”季坠星勾了勾唇，打开了门。
　　“顺便说一下，我已经拿到了非人类管理部的执法权和调查权”季坠星一边开门，一边展示出一个小小的徽章。那个徽章代表着管理部的调查员身份。许落听完后表情不变，直勾勾的看着他“怎么，我不同意你还要抓我？”季坠星挑起一抹勉强的苦笑。伴随着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我哪里敢。许老板，我是真心和你谈合作的”
　　门上挂的铃铛轻轻地响，门外的雪花大片大片地飘下来，落在许落的心上，惊起一阵不明显的战栗。这个季坠星给他一种很熟悉地感觉，就像以前见过。不，不只是见过。除非天使族手眼通天，否则根本查不出许落隐蔽的计划和态度。猎统和他的仇恨，不是一时半会算得清的，只有“阳奉阴违”，才能创造复仇的最好时机与实力。
　　为了扳倒猎统，他早就提前结盟了几个有能力，并且也想摆脱祖先的阴影的猎手。但这些人也只是默默的听从许落的计划，没有主动打听过许老板在做什么以及任务的进度。谁都明白，扳倒一个通过了上千年进化，分裂再到融合稳定的组织，他们的毁灭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要耗着精力和时间，不受威逼利诱，还要做出顺从上级安排的憋屈模样，这样的耐心和毅力，真的不是谁都可以做到。这一条路一旦选择，就要一直走下去。
　　季坠星走得很急，没有过多纠缠。夕阳在天边驻留，橙红一片，他点了一支烟，就静静的站在路灯旁。嘴里吐出的白烟氤氲了他的双眼，隐隐约约，看不真切
　　“许落，你真的，忘了我吗？”

　　许落关了店之后，没有马上回家.先去了一趟爱德华理发店。这个店长似乎有很别致的审美，暗色系的地砖墙壁，幽深的布局如同走不到尽头的深渊。黑色的花肆意生长在镜子周围。说这是个理发店倒是不让人相信，更像是一个阴暗男子的收藏室或者展览室。许落走进去。坐在一个镜子前，敲了一下镜子边的小桌子，桌子周围浮现出一圈涟漪，就像是水波在浮动。
　　“来啦，谁啊？”店长从黑色的走廊深处走出来。穿着黑色的皮衣和皮靴，涂着黑色的口红，拿着金属反光的黑色手杖
　　”哟！许落，稀客啊！不对，无风不起浪，找我可是有什么任务？”店长挑了挑眉，笑的很调皮
　　“爱德华，你是不是认识天使族的小少爷”许落没有抬头，把桌子上的玫红色小刀拿到手上，摩擦着到刀柄上的黑欧泊，红绿的色彩折射在他的眼睛里。
　　“季坠星？我不熟啊，你和他咋了”爱德华不解，一瞬间又露出八卦的神色。
　　爱德华，s1级别的猎手。以超高的飞刀技术在圈内被调侃为“小爱飞刀”。对于这样的称呼，爱德华本人也是喜闻乐见。爱德华的父母很早以前就离开了北月城，爱德华是北月人，他被任务束缚在这里。其实在赏金猎手的家中，孩子真的只是用来传宗接代
　　不，或许还要更糟糕一点吧
　　孩子，是替他们受难的工具
　　爱德华恨猎统恨得发狂，爱德华爱自由，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他不愿意沦为别人杀人的刀，他的父母亲把赏金猎手这个烂摊子交给爱德华之后，自己就跑到异国他乡，又生下一个孩子，去享受天伦之乐了。爱德华并不嫉妒这个孩子，但他仍让憎恨着，自己的生活被毁在这个黑暗的组织身上。所以在一次任务失手被关禁闭之后，他主动找上许落，问他愿不愿意合作
　　冷漠，是爱德华对许落的第一印象。那一次结盟的谈话中，爱德华感到了密不透风的试探和怀疑。不过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爱德华性格是出了名的的好。如果把许落比作几点的浮冰，那么爱德华就是赤道上让你怎么躲也躲不开的太阳
　　过分热情和难缠，就是许落对爱德华的第一印象。谈话后对方赤城的态度是让他时时刻刻都警惕着。不过在两年前森矢雨林的舍命相救中，许落选择相信了他。但如今的状况，第一次让许落感到不可控制。与其说他是来质问爱德华，不如说是他想要转嫁一下焦虑情绪。
　　“他今天来找了你吗”爱德华问道。许落微微点头。
　　“他到店里来，点了一杯山柳兰香”许落没有抬头，但依旧感知到了对方强烈的情绪。
　　“山柳兰香？你和他没结仇啊...”许落打断他“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是来跟我结盟的。我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我反猎统的立场的。所以我才来问你”
　　爱德华做出一副比窦娥还要冤屈的表情，竖起三根手指头，欲哭无泪道“许落啊许落，你还是不肯相信我”许落无奈叹息“我不是不相信你。我说实话吧，那个季坠星我从前没见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和他早就见过了可我就是想不起来”
　　爱德华表情犹豫了一瞬，又立刻挂起笑脸“我觉得不会，你认识一个异族的大少爷，也没什么用啊。”许落点点头继续道“他开的条件倒是挺有意思，他拿到了管理部的执法权和调查权。”
　　难为他为了合作爬上这么高的位置，爱德华心想
　　拥有管理部的执法权和调查权，对于一个异族人来说，拥有了这两个权力，也就拥有了在所有种族和领域之间来回穿插的权力。的确诱人，但对于身经百战的许落来说，在异族之间游荡，无非就是要多沾些血。但季坠星当时说这话时却好似有了百分百的胜算。他似乎认定了许落会愿意和他一起扳倒猎统，似乎认定了许落本性善良，不愿意滥杀无辜。
　　“我无法相信他，我不清楚他的目的”许落眼神里带着犹豫和果断，这是一种理智与潜意识的对抗
　　“我看出来了，你想查他的底细对不对？许老板，你很在乎一件无法掌控过程与结局的事情的时候话特别多。”爱德华暗暗地笑。“合作了也不亏，如果真能创造点什么价值也好，创造不出来也罢，你做事不会不给自己留后手的，我能不了解你？”
　　许落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他也挺对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少爷感兴趣的。想看看这些一腔孤勇的人可以在这条一去不复返的道路上坚持多久。要是有什么威胁，抹个脖子的事。他离开理发店，走在飘着冬雪的北月夜里
　　季坠星留下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小纸条上，这张纸条被许落折过来折过去，手心的温度已经润湿了这张纸条。号码仍让清晰可见。小区里中的山柳兰开花了，香气诱人，肆无忌惮的散开。许落站在山柳兰的旁边，看着她们出神了很久。最后他也没有拨通号码，只是用通讯器搜索了季坠星的账号，一句很显眼的签名映入眼帘。许落顿时感觉山柳兰已经爬上了通讯器。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许落不动声色地笑了
　　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慢慢填坑，就是一些和世界观有联系的基础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