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他们说》彧澂久

59、木梳铜镜 镜中

　　砰！
　　门外突然一声巨响，像是重物倒地。赵佳还没说完的话就这么断开，他起身要将碗筷收进厨房。
　　“我来吧。”方若诚想过去帮忙。
　　“不用，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赵佳摆了摆手，把碗筷收进厨房，几分钟洗好。随后，他拿上外套，要出门，
　　“应该是村口的树又倒了一棵，我去找村长，你们在这里早点休息，想出去走的话还是明天吧。”
　　“好。”
　　几乎是赵佳踏出院门的瞬间，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一阵大风将院子里的落叶吹动，在地面上空出完全没有落叶且能站一个人的位置。
　　两人对视一眼，看向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一个黑影渐渐形成。
　　不等两人做出反应，黑影突然出现在方若诚面前，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方若诚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身旁的人及时反应过来将他拉到身后。
　　黑影盯着两人看了许久，最终只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
　　“明天之前，离开这里。”
　　黑影散尽，方若诚看着手心处的梳子，垂眸思索着，拿给闻以擢看。
　　“哪来的？”闻以擢看了一眼，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
　　风带起几缕发丝，轻轻抚在方若诚的脸上。他将梳子往上抛了抛，露出一抹笑：
　　“从她身上顺来的。”
　　“你怎么知道？”
　　[不是，他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我甚至都不知道刚刚那个东西身上有这个梳子。]
　　[你以为就你不知道吗，我也不知道。]
　　[+1]
　　[+1]
　　……
　　方若诚打开不知道多久没看过的弹幕，大致看了一眼。
　　周围的环境昏暗，处处充斥着一股诡异感，但显然没有影响到方若诚还算不错的心情。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开口道，
　　“你猜～”
　　“这里风大，先进去。”闻以擢伸手将贴着方若诚脸的几缕发丝整理好，语气温柔。
　　“嗯。”方若诚关掉光屏，一并收起系统面板跟他进屋。视线掠过某个数值时停顿了下。
　　昏暗的烛光将两道影子按在墙上，在两人依次进入房间时仍留在刚才的位置，但各怀心事的两个人似乎没有注意到。
　　看着跟着自己进房间的闻以擢，方若诚：……
　　“你的房间不在这里哦。”
　　“我知道。”闻以擢直直地看着他，很认真地回答。
　　被这么看着，方若诚心底突然冒出一种挑逗的想法。他朝前走一步，食指轻轻勾着闻以擢的领口将人拉近，
　　“我有没有说过……你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呆。”
　　“嗯？”
　　“没事，你回去吧，有事我第一时间找你。”方若诚推着他出了房间。
　　看着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闻以擢伸手将搭在他肩上的长发挑回后面，
　　“发现有不对的地方立刻喊我。”
　　“嗯，知道了。”方若诚冲他眨了眨眼。
　　在铜镜前坐下，方若诚观察着手里的梳子。
　　从外观来看，这就是一把普通的木梳，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盯着梳子看久了，方若诚的手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的头发捋过来，就要用这把梳子去梳。
　　在梳子里头发还有不到一公分的距离时，他的手顿住，整个人如梦初醒。看着镜中的自己，方若诚心底升起一中诡异的感觉。
　　[这镜子……好诡异啊。]
　　[我也觉得，你们刚刚没注意到小诚哥的动作吗，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样。]
　　[你别说，我感觉我的后背已经有点凉凉的了。]
　　……
　　方若诚起身准备去隔壁找人。
　　异变突生！
　　铜镜里的人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一双惨白的手从黑雾中伸出，穿透镜面出现在了和方若诚同个空间里。
　　弹幕开始尖叫。
　　[哥你看你后面啊！]
　　[看什么，赶紧跑啊！]
　　[我去，那是什么东西啊！]
　　方若诚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他正准备动作，却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不等他思考过多，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伸出，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后带去，拉进了镜子里。
　　一股凉意在身后蔓延，迅速爬满了他的整个后背。
　　【系统提示：经前几个副本经验总结，检测当前玩家对副本的破坏过强。经主理人决定，此副本中玩家技能将禁止使用。】
　　什么东西？
　　砰的一下，方若诚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几乎是瞬间，他往旁边一滚，并迅速借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起身。看了一眼刚刚那个位置，一把铜剪刀正扎在地面上。
　　不就是用不了技能，他又不是废物。这么想着，方若诚一转身，对上一张惨白的脸，漆黑的双眼正往外冒着血红的泪水。
　　！！！
　　心跳漏了一拍，没错，被吓的。
　　方若诚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身后放置的一张桌子。
　　见那人没有要动的意思，他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布置和刚刚自己所处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这里的色调偏暗淡了不止一点。
　　身后是和房间里相差不多的黄铜镜，镜中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
　　一股凉意从他身前涌来，方若诚一回头，那张惨白的脸近在咫尺。
　　女人漆黑的眼瞳紧紧盯着他，没说话。
　　方若诚呼吸一滞，手死死地按着桌面，颤动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脸色苍白，微微睁大的眼睛显得有些弱小可怜无助（bushi）。
　　女人看着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睛，眼珠子动了动，朝他伸出了右手，
　　“梳子，还给我，然后离开这里。”
　　方若诚看着她，摇了摇头。
　　女人眼神一冷，手朝着他的脖子伸去。
　　“对不起，姐姐”方若诚闭上眼，晶莹的泪珠沿着脸颊滑落，“你的梳子现在不在我这里，我也不能离开这里。”
　　语气楚楚可怜的，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女人眉头微蹙，还是放下了手，
　　“我凭什么信你？”
　　闻言，方若诚睁开眼睛看她，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极其可怜（？）。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要不然……你直接杀了我算了，反正我最后都是要死的……”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手动了下，似乎是想他擦眼泪，却又止住收了回去。
　　在这之后，女人不理他了，走到衣柜面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找什么。
　　趁着这个机会，方若诚一边注意着女人的动向，一边手伸向了黄铜镜的镜面。
　　女人不觉得他会这么快找到离开的办法，毕竟在她看了这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看着呆呆的，还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指尖触碰到镜面时，平整的镜面上出现了向外扩散的一圈圈波纹，他的手也一并穿过了镜面。
　　正准备将手收回来找个安全的时机的方若诚突然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外带。
　　他的双眼惊恐地睁大，泪水不要钱的往外冒。
　　女人察觉到不对劲回过头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不等她有所动作，方若诚整个人被带离了这个空间。
　　在原地愣了一秒，女人眯了眯眼，眼瞳比刚才更加漆黑。紧接着，她的身形瞬间移动到镜子面前，穿过镜面追了过去。
　　“走！”
　　从镜子中出来的方若诚来不及擦脸上的痕迹，对着面前的人说。
　　闻以擢立即拉着他出了房间朝院子外面走去。
　　两人绕到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刚停下，方若诚抓起闻以擢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借力让他将自己按在墙上。
　　闻以擢：？
　　看到眼前的人眼底的“害怕”情绪，他心下了然。
　　黑影在不远处出现，被欺骗的愤怒在看到被掐着脸色苍白的方若诚时散去了一半。
　　注意到女人出现的闻以擢眼神一暗，收紧了手，语气冰冷，
　　“你跟别人说了什么？”
　　“没……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方若诚颤着声，艰难地说。
　　一旁看着的女人皱了皱眉，开口打断道，
　　“你想在这里杀人吗？这个时间在这里待久了，可是会招东西的。”
　　闻言，高大的男人松了手，眉头微微蹙着，似是在想着其他处理面前人的方法。
　　女人无声叹了口气，她也不能在这里久留，在外头待久了会加快她消失的速度。李离开前，她看了一眼滑落到地板上的方若诚，想着下次再来找他，反正这人应该不会这么快死，就是这几天可能要受点苦了。
　　可怜的小家伙……
　　她看了方若诚又看了看闻以擢，身影消失在了巷子里。
　　确定女人已经离开后，闻以擢伸手将人扶起来。方若诚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痕，眼里的害怕已尽数消失。
　　“疼吗？”闻以擢伸手轻轻抬起他的脸，视线黏在他的脖颈处。
　　在不远处的灯光照射下，白皙的皮肤上横着的几道指痕还是能看出来的。
　　闻以擢垂下眼帘，有些不开心，明明自己没用力，可诚诚的皮肤还是留痕了。
　　“先回去吧。”方若诚扒开他的手。
　　弹幕飘过一连串的省略号……
　　[……实话说，我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也是]
　　[合着你俩一直搁这演戏呐？]
　　……

　　“好了，真的没事……”
　　在方若诚又一次强调自己没事的时候，坐在床板上的闻以擢将人抱在怀里，脸埋进了方若诚的颈窝，
　　“为什么又是我当坏人？”
　　“嗯？”方若诚正准备说话，颈间传来的痛感让他吸了一口气。
　　“松开！”
　　闻以擢抬头看他，在他说出下一句话前伸手将他按向自己，堵住了没来得及出口的话。
　　「系统提示：涉及玩家隐私内容，已将随行摄像头关闭。」
　　[？？？]
　　[我靠！怎么黑屏了？！]
　　[不是，怎么突然给屏蔽了？系统君你不乘哦。]
　　[屏蔽干什么！我要看！！！]
　　“别动！”
　　方若诚双手捂着闻以擢的嘴将他推远些，“要亲回去亲，在副本里控制一下你自己。”
　　被推远的闻以擢看着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还是经常会有种眼前的人随时都可能离他远去的感觉。
　　他牵过方若诚的右手，低头吻了吻手腕处的图案。
　　虽然他什么话都没说，方若诚还是感觉到他藏在眼底微渺的情绪。
　　看着他这幅样子，方若诚玩心又起，捧起他的脸，
　　“委屈了？”
　　闻以擢没说话，只是用脸蹭了蹭他的右手，活像一只大型犬。
　　“好了，快把你这个样子收起来，被其他人看到估计会觉得你被人换了。”方若诚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又起身坐在了他的旁边。
　　木梳被扔到闻以擢手里。
　　闻以擢：？
　　方若诚轻佻一笑，“坏人还得继续扮演下去，这个东西当然得在你这里。不过我估计她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找我。”
　　在巷子里的时候，同样是女人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受到了那股鬼气，只不过比在房间里减弱了不少。
　　“明天去那里看看。”闻以擢把梳子收起，偏过头看他。
　　“好。”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
　　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里出来。方若诚用手揉着酸痛的脖子，脸色不是很好。
　　对于在起床的时候伸了下懒腰差点把脖子扭到，方若诚表示：脆皮伸懒腰的时候不要乱动脖子。
　　赵佳一晚上没回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时，发现院子里的一切和赵佳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在那之后的事像是完全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