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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元蛊 原来受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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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在城郊的一座小宅前停下,萧承玉领着陆瑾之一同下轿。
“有没有熟悉的感觉。”萧承玉看向陆瑾之。
小宅简朴却不空乏,该有的物件都有,宅院的绿植因为有一段时日没有打理变得有些蔫巴,家具上也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有居住,萧承玉断不会住在这样的地方,而他却带自己过来,陆瑾之猜测:“是公子先前为我安置的住所?”
“你想起来了?”萧承玉道。
陆瑾之坦然道:“猜的。”
“那日事发凶险,我之所以不敢直接告诉你就是怕你再受到刺激。此番带这么多人就是害怕再经历之前的事情。”
陆瑾之神色凝重:“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
萧承玉向宅子里走,身后的两个随从马上走到最前边推开了屋门,又动作麻利地用衣袖拂去桌椅上的灰。
萧承玉坐下后拂了拂衣裳,示意陆瑾之一同坐下。
萧承玉道:“八月十四那天是我娘忌日,你随我一同去西峰寺祭拜,下山时却突然出现一波黑衣人将你我二人分隔开,我在混乱中被人突然打晕不省人事,醒来时已经躺在西峰寺的客房中,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待我去寻你时却得到了你已经坠崖身亡的消息。我命人在山脚下寻了你三天三夜才找到,当时你还有呼吸,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正常已经不会有完整的尸首,而你却好好的,身上的伤势也恢复极快当真是万幸。”
陆瑾之眉头紧蹙:“那些黑衣人有意将我和公子隔离,明显是针对我来的,我之前可有得罪过谁?”
“除了四海戏班对你的反叛恨之入骨,是否有其他人我并不清楚,但是那些黑衣人中有天机阁的人。萧承玉看着陆瑾之目光如炬,“天机阁是专门培养杀手的江湖门派,你是何时和天机阁扯上关系的?”
“我不记得了。”陆瑾之口吻依旧平淡,心中却牢牢锁定了西峰寺,或许从坠崖之处能找到一些“借尸还魂”的真相。
萧承玉展颜一笑:“没关系,你只要记得现在就好了。”
马车回去的途中萧承玉看着轿帏外的景色,心情颇好。
次日拂晓,陆瑾之已经准备起身前往西峰寺,丞相府的正门无法随意进出,所以只得从偏门出去。
西峰寺在皇城之中离丞相府并不算远,陆瑾之为了不打草惊蛇并没有骑马,但是从出门起他就已经注意到自己身后一直有人跟踪,并且武功不弱。
派人跟踪只有两个目的,一个是暗中保护,一个是为了监视。陆瑾之不清楚这是萧承玉还是丞相萧冀指使的,白堇的身份还和杀人不眨眼的江湖门派天机阁有关,如果是天机阁的人要动手对付自己,萧承玉派人暗中保护也不无可能。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萧冀把自己当成天机阁诱饵的可能。
陆瑾之从容走进一家茶楼,仙茗楼在皇城中心地段,来往得茶客众多,眼线自然也多,而且消息传达得很快。有人要杀自己,有人要利用自己,陆瑾之是故意让自己暴漏在外的。
仙茗楼小二一见陆瑾之穿着朴素,立马迎上张臂拦住:“这位先生可是找人,本店无预订不可入内。”
“等人。”陆瑾之言简意赅,掏出怀里的钱袋全给到小二手上。
小二掂了掂钱袋,冷笑道:“算是勉勉强强喝得上,现在店里还没什么人,倒是可以让先生小等一会儿。”
待到日高三丈,茶楼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拨人,茶盏也凉的不能再凉,小二见陆瑾之还占着位子没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来催促。“公子等的人既然不赴约就改日再来吧。”小二面容不屑,冷言冷语道。
茶楼人来人往,面孔换了一波又一波,确实也待得差不多。“人已经来过了。”陆瑾之几不可见地一笑,起身走出了仙茗楼。
小二在原地云里雾里。哪有来过人。
陆瑾之走回街上,明显感觉跟踪的眼线又多了,连身侧的脚步声都变得杂乱厚重。他加快步伐拐进一处行人渐少的巷子,突然感觉有人从身后突袭而来,陆瑾之立马闪身回头,朝突袭的人肩上打了一掌,那人连连后退几步。
跟踪陆瑾之身后的两波人已经发现彼此正打起来,陆瑾之赶忙趁乱飞跳上墙往另一个胡同道离去。
西峰寺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山路陡斜,陆瑾之顺着打斗过的痕迹来到了一处断崖边上,往下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但是朦朦胧胧间可以看见底下有一株崖柏。陆瑾之纵身跳下,迅速抓住了崖柏,双脚抵着崖面,片刻后又借着内力一跃而上。
如果当时白堇抓到了这株崖柏根本不会死。可是为何没有抓住?
陆瑾之离开了断崖,去往山脚。
坠崖的位置并非固定,山脚岩石湖泊居多并不好找,按理说坠崖的人应该肉身俱损,可偏偏自己却只有几处皮外伤,如此反常。
陆瑾之在山脚的林间四处摸索,弯弯绕绕,竟寻到了一处药圃,不远处还有窸窸窣窣靠近地脚步声。
林间走出一个背着草药箩筐,身穿藏蓝衣裙,约摸三十有余的女人。
“最近我这里很热闹,总是有人闯进来。”女人声如山泉击石清冽悦耳,带着几分娇俏地微笑。
陆瑾之双手作揖:“在下不知这里是大姐的药圃,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女人仔细看清了陆瑾之的面容后微怔道:“原来是你。”
陆瑾之双眸一亮:“大姐知道我?”
女人笑意更甚道:“前些日子你从悬崖坠下,整个身体支离破碎的样子我都见过,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大姐当真没有认错人么?”陆瑾之震惊道,“在下醒来时身上只有几处擦伤。”
“想知道什么原因?”女人的步伐慢慢走近,她的肤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乌紫色,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药草异味,笑容越来越耐人寻味,“那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毕竟我也算是你的恩人了。”
陆瑾之道:“只要不是有违法度道义之事,在下可以答应你。”
“不会要求你做那些事,只需帮我把一些东西带给一个人就行。”女人还特地强调,“是救人命的东西。”
陆瑾之毫不犹疑:“我答应你。”
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原本毁坏的身体之所以可以恢复是因为你的身上有我用血滋养出的归元蛊。”
“何为归元蛊?”
女人掀开衣袖,如纸一般薄的皮下血管显著攀延整个手臂,手臂上的伤疤纵横交错深浅不一,触目惊心。
“归元蛊是能让损毁的五脏六腑、残躯断肢重新生长连结的蛊虫,如此至宝这世上没有几人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相信的。你运气好,正好掉进我的蛊虫圃里,摔烂的躯体和内脏都被归元蛊完好复原,但是毕竟是往身体里中蛊重新长出血肉,看着是好的,躯体能支撑得了多久就不好说了。”女人神色突然认真,“所以,你剩下的时日并不算多。”
陆瑾之没有对方预想的那样恐慌,依旧神色冷静:“原来如此,的确是令人匪夷所思。可是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并不是这个躯体的真正的主人。”
女人饶有兴趣:“什么意思?”
“大姐是我的恩人,我也不必做隐瞒,我正是已经死去的平西王陆瑾之,但现在活在名叫白堇之人的身体里。”
女人奇异地兴奋:“有意思!你竟然是平西王!”她围着陆瑾之看了一圈,“虽然身着朴素,却气质不凡,纵然相貌不同,但是神情姿态却因人而异,平西王的风采我有所耳闻,我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
女人继续解释:“其实归元蛊只能复原残缺的躯体仅此而已,但是对于已经死去的人是无法复活的,因为死的那一刻魂魄就已经离开了肉身,至于王爷的魂为什么会到这具身体上我并不清楚。”
陆瑾之点了点头:“那么大姐既然要我帮忙,能否告知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需要我将何物送给何人?”
“我叫慕雁寒,我们慕家世代擅长种蛊制毒在江湖也算有名,王爷身在朝廷应当不会知道,方才让王爷见怪了。”慕雁寒从袖口拿出一个竹罐交到陆瑾之手上,“我希望王爷帮忙将这些养好的归元蛊虫送到我的儿子身边,他叫长孙夙云,今年十六,如今身在渊城,他自小身子孱弱,如果没有归元蛊恐怕难活到十八,还请王爷务必尽快送达。”
慕雁寒说完欲向陆瑾之行礼又被他扶起。“不必,我如今已经不是王爷了。”陆瑾之道,“大姐竟如此相信我,恕我冒昧,如此急迫大姐何不自己去送,也好和你的儿子相聚。”
慕雁寒面上笑意全无,背过身道:“我和他有一些误会,若是我去送他不会接受的。相聚不如不聚。而我信任王爷一是因为王爷的命也算是我救的,想必王爷的身份现在只对我一人坦白。二是王爷以命守城,忠君护民,必定言出必行。”
“承蒙深信,不胜感激。”陆瑾之浅浅一笑,将手中装着归元蛊的竹罐收好,“你方才说我的时日不算多,我没有诧异是因为我本来就是已死之人,能再活过来就已经很好了。人生一世也许真是镜花水月,只求不留遗憾才好。”
慕雁寒望着陆瑾之远去的背影,苦笑:如何才是不留遗憾……
那些无法弥补的错误只有她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