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帝国》云阙山河生

252、《神州帝国（二百五十二）是人？是鬼？乌鞘岭遇险！》 “什么人？

　　“什么人？胆敢在此装神弄鬼！”

　　刘喜的厉喝在山间回荡。他胯下战马人立而起，玄铁手套在空中划出十道寒芒。

　　“警戒！”唐鑫拔刀大喝。

　　“嚯——！”

　　五百凤家弓骑齐声应和，动作整齐划一如一人。弓弦拉满的“吱嘎”声连成一片，五百支羽箭齐指两侧山林。百名大内侍卫“锵啷”拔刀，瞬间结成圆阵，将三辆马车护在核心。

　　“哈哈哈——”

　　张狂却带着书卷气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山林间忽起阴风，冬季不凋的云杉叶剧烈摇摆，沙沙声如万千毒蛇吐信。笑声骤止时，刘喜前方五十步处，凭空现出一人。

　　青色官袍，白面无须，手持黑皮簿册与狼毫笔。施常明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叉手礼，抬头时笑容温和：“刘公公，令师高力士公公，被誉为千古第一贤宦，小生自是敬佩。公公以师为范，品行高洁，本无可指摘。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当今天子李弘熙，连年用兵，赋税苛重，民不聊生。公公追随这等朝廷，岂非助纣为虐？”

　　“竖子之见，不足为驳！”刘喜怒极反笑，“妄议朝政，阻挡公差，给我拿下！”

　　“诺！”

　　三名大内侍卫应声扑出。这三人是刘喜亲手调教，轻功了得，踏雪无痕，三把横刀如电光直取施常明上中下三路。

　　施常明却不慌不忙。他翻开簿册，狼毫笔蘸了蘸，竟是从空气中蘸取墨色！笔尖疾书数行，随即朝侍卫方向一挥：“丰都大帝，十恶伐罪！”

　　漫天白纸如雪飘落。

　　每张纸上都用朱砂写着“十恶”罪名，纸片看似轻飘，却如有生命般精准扑向三名侍卫。

　　第一人挥刀斩向纸片——刀过纸裂，碎片粘上手臂。侍卫动作骤停，脸上露出极痛苦的表情，喉中“咯咯”作响。不过一息，“砰砰砰！”数声闷响，在电光石火间，血雾一片，三名精锐侍卫皆已身亡。

　　“妖术！”有侍卫嘶声喊道。

　　“不是妖术。”刘喜死死盯着那些飘落的纸片，“纸中夹了极细的火药和毒粉，以特殊手法催发。雕虫小技！”

　　又有十余名侍卫怒吼冲出。他们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眼见同袍惨死，眼中只有复仇的火焰。

　　施常明再次提笔。刘喜同时出手——玄铁手套虚空一抓，十指间涌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寒气过处，飘落的纸片瞬间冻结，凝在半空，内里隐约可见的磷火药粉结成冰晶，再无法引爆。

　　侍卫们已冲至十步内。

　　施常明不慌不忙，在簿册上疾书二字：“嗔恚”。撕下这页纸，往自己额前一贴。

　　“呃啊——！”

　　他喉咙里发出非人嚎叫。双眼瞬间充血通红，额角、脖颈青筋暴起如蚯蚓盘绕，整张脸扭曲成疯魔状。狼毫笔在他手中一抖，笔尖精钢露出——那竟是一柄细剑！

　　施常明化作一道青烟，带着残影在十余名侍卫间穿梭。每过一人，笔尖细剑便点出一记——或咽喉，或心口，或太阳穴。剑过无血，但中者皆僵立原地，三息后七窍渗出黑血，软软倒地。

　　不过三个呼吸，十三名侍卫全数毙命。

　　刘喜终于动了。

　　他右脚一蹬马鞍，身形如鬼魅飘起。天罗步瞬间施展，一步踏出，原地留残影，真身已至三十步外。玄铁手套直抓施常明面门，指尖寒芒撕裂空气。

　　施常明额前“嗔恚”纸页无风自燃。他瞬间又撕一页贴上：“邪见”。

　　眼中血红褪去，黑眼仁消失，只剩惨白眼白。诡异的是，他也踏出了天罗步！两道残影在官道上追逐闪烁，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刘喜越打越惊，这书生不仅功法诡异，竟连天罗步也偷学了去？

　　“唐将军！”刘喜百忙中厉喝，“这里交给你，咱家对付这妖人！”

　　话音未落，他追着施常明一道残影没入山林深处。

　　几乎同时，杀声震天而起。

　　左侧山林，五十名吐蕃“怯薛”如狼群扑下。他们善使双刀，刀法狠辣刁钻，专攻马腿人喉。右侧山崖，三十名“勇论”巨汉直接跳下，落地时地面震颤。这些人力大无穷，一拳能砸碎马头，一脚能踢飞披甲侍卫。

　　唐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凤家弓骑善骑射，但在狭窄官道上根本无法展开冲锋。第一轮箭雨只射倒七八个吐蕃兵，敌人已冲到近前。长弓失去作用，骑兵纷纷拔刀接战。

　　惨烈的短兵相接爆发，一匹战马被“勇论”巨汉抓住前腿，生生抡起砸向人群。一名弓骑兵刀劈在“怯薛”肩甲上，火星四溅，对方却狞笑着反手一刀，将他连人带甲劈成两半。鲜血泼洒在云杉树干上，在冬日阳光下红得刺眼。

　　唐鑫目眦欲裂，他唐刀挥舞如龙，连斩三名“怯薛”，拔刀转身向一名“勇论”咽喉一闪而过。那巨汉竟不闪不避，双手竟侧夹刀刃，“咔嚓”一声，精铁刀身竟被他生生掰弯！

　　“死！”巨汉抡起狼牙棒砸下。

　　唐鑫弃刀翻滚，狼牙棒擦过他后背，砸碎地面石板。碎石飞溅中，唐鑫拔出腰间副刀，刀光如匹练掠过巨汉膝弯——凤家军拔刀斩·斩马式！

　　“嗷！”巨汉惨嚎跪地。唐鑫补刀割喉，热血喷了他满身。

　　环顾四周，五百弓骑已倒下一半。大内侍卫也伤亡惨重，但仍在死战。扎西顿珠等四名老侍卫背靠马车，刀法老辣，竟也暂时护住了贡德汉赞的车驾。

　　“结阵！保护车驾！”唐鑫嘶声大喊。

　　残余唐军且战且退，勉强结成防御圈。吐蕃人攻势稍缓，吐蕃东岱悉诺·拉巴提着滴血的双刀走上前，狞笑道：“唐将，降了吧。留尔全尸。”

　　唐鑫啐出一口血沫：“大唐军人，只有战死，没有投降。”

　　“那便如你所愿！”

　　悉诺·拉巴双刀舞成旋风扑来。唐鑫横刀格挡，“铛铛铛”连响七声，每接一刀便退一步，虎口迸裂，鲜血染红刀柄。第八刀时，他刀法终于露出破绽，左肩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一刀。

　　“将军！”校尉拼死来救，被悉诺·拉巴反手一刀人头落地。

　　唐鑫半跪在地，眼前发黑。悉诺·拉巴举刀欲斩，忽然浑身一颤，唐鑫的横刀，不知何时已从他肋下刺入，透背而出。

　　“你……”悉诺·拉巴低头看着刀柄，满脸难以置信。

　　唐鑫咬牙拧刀，悉诺·拉巴轰然倒地，死前却露出诡异冷笑：“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又一阵阴风刮起。

　　风里带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树梢飘下一名赤色袒领儒裙装的女子，正是柳瑶姬。她脚踏红色绣花鞋，落在血泊中，竟不沾污秽。

　　朱唇轻启，清冷哀怨的曲调飘出。

　　那曲子说不出的诡异，哀怨至极，音波过处，残余唐军忽然眼神呆滞。他们放下刀，茫然四顾，随即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杀！杀了他们！”有人嘶吼。

　　刀锋转向了自己人。

　　一名大内侍卫一刀劈翻身旁同袍，癫狂大笑：“叛徒！都是叛徒！”另一名弓骑兵弯弓搭箭，竟射向唐鑫！

　　“捂住口鼻！是魅毒！”唐鑫嘶声大喊，自己已闭气翻滚。箭矢擦过他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但大部分人已来不及。百余人自相残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扎西顿珠等老侍卫凭借意志力勉强抵抗，但动作也迟缓下来，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贡德汉赞在车中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默诵《金刚经》。梵文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波纹扩散，护住周身三丈。巧芝趁乱逃进他的马车，躲在他身旁，本就不通武艺，此刻被血腥场面惊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柳瑶姬的歌声忽然转向柔媚。她翩翩起舞，赤裙翻飞，露出雪白小腿。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贡德汉赞的马车上。

　　“高僧~”她声音妩媚，“出来让奴家瞧瞧嘛~”

　　贡德汉赞额头沁出冷汗，诵经声更急。金色波纹剧烈颤动。

　　柳瑶姬轻笑，玉指轻弹。一缕粉色香雾如蛇游向马车。扎西顿珠挥刀斩去，刀过雾散，但散开的雾气反而更浓，将他笼罩。

　　“呃……”老侍卫眼神开始涣散。

　　就在这时，马车帘子被风吹开一角。她正对上柳瑶姬的眼睛，那双眼睛美得摄人心魄，却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井，井底有无数冤魂在哭嚎。

　　“啊——！”巧芝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倒下前最后一瞬，她模糊的视线里，看见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正踉跄冲来。

　　是唐鑫。

　　他左肩伤口深可见骨，右腿也被砍了一刀，每跑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脚印。但他仍举着那柄砍出缺口的横刀，嘶吼着冲向柳瑶姬：“妖女！受死！”

　　柳瑶姬嫣然一笑，玉手轻挥。三枚粉色花瓣飘向唐鑫——那是她的独门暗器“销魂镖”，中者会陷入极乐幻境，在欢愉中气绝身亡。

　　唐鑫不闪不避，横刀狂舞。刀风卷起地上血泥，竟将两枚花瓣震偏。第三枚擦过他右胸，衣衫瞬间腐蚀，皮肉传来烧灼剧痛。

　　但他也冲到了柳瑶姬面前。

　　刀光如匹练斩下。

　　柳瑶姬终于色变，纤腰急扭，赤裙被刀锋划开一道长口。她足尖点地飘退三丈，怒道：“疯子！”

　　唐鑫拄刀喘息，眼前阵阵发黑。他回头看向巧芝倒下的马车，又看向仍在自相残杀的袍泽，看向苦苦支撑的贡德汉赞和四名老侍卫。

　　然后他笑了。

　　“凤家军——”他嘶声长啸，“死战不退！”

　　残余的数十名唐军，无论是否中了魅毒，在这一刻都浑身一震。他们眼神恢复清明，拖着残躯，踉跄着聚拢到唐鑫身边。

　　圆阵再成。刀锋向外。

　　柳瑶姬脸色阴沉，正要再施手段，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