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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情俱已昧尽 拔鸟毛了啊 ...

  •   布谷——,一声啼叫穿透了笼罩在清云派上空三日不散的阴云,数座山峰被雨幕掩盖其间
      下一瞬,像是应着那鸟鸣,一道灼目白光从云中一闪而过,擦着那座最高峰撞上了它后头一座小山顶
      那小山顶在旁边高了数十倍的顶峰下被映衬的毫不起眼,仔细看去,杂草丛生,枝叶乱长,顶端空出一片,只有处不大不小的院落
      正巧,方才那惊天动地的鸟鸣,也是这名不见经传的那喊出来的,而刚才闪电,惊天动地地钻了进去,竟悄无声息了,山上连片叶子都没有因为这动作颤动分毫。

      屋内
      雨水疯狂拍打着脆弱的窗户纸,几滴顺着没关好的小缝恰好落在床榻上那人苍白的唇上,冰凉的水珠蔓延开来,润出一丝血色。
      屋内死寂昏沉,摆设精简,只有桌案上没喝完的半盏凉茶还告示着一点人气。
      好一会,那人才缓缓掀开眼皮,先是朦胧地
      只听轰隆一声,隔壁更不起眼没人住的山被猝不及防劈了个满头巨响,一点焦味没来得及扩散开便被雨水浇了个一干二净。

      他借着这巨响,终于清醒了些。
      梦中的情形也因此争先恐后在他眼前挤进来,先是一股淡淡的总是洗不掉的脂粉味环绕着他鼻息间,他注意到此不寻常,仔细嗅去,那味道忽又消失不见了。

      “梦里的味道,也能带出来么?”他心里问道。
      心里问的,自然没有人回答他,他只是默默盯着那些支离破碎的梦,没有开口。

      少年看着前方,眼睛微微眯起,好似还在睡梦回忆之中,一张脸像白瓷雕出来的惟妙惟肖,眉眼间含着漠然裹成的平静,死气跟生气的矛盾气息缠在他眼中。
      风吹墨发飘落他的额间,他浅浅皱了皱眉,屋内就有一鸟飞来,替自己衔起那缕头发。
      萧子啼任由那东西摆弄自己的头发,顺着动作重新闭上眼,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杜鹃飞回床梁上,见他还要睡去,忙蹦起来就准备一展歌喉。
      萧子啼早有准备,指尖又一动,直给那杜鹃的嘴关的严严实实,一点声也泄不出来。
      它愤怒地无声在萧子啼上空盘旋两圈,却又不敢真落到他的床上,只好扭头地飞向门外准备冒雨“离家出走”。
      萧子啼习以为常,只是在杜鹃将门撞开飞出时重新关上门,屋内因为那鸟的离开又一次变得平静,只余外面雨水落地的噼啪声响和屋外密集树林里的叶片拍打声,床上人的呼吸都在其间几不可闻。

      但不过一盏茶,才关紧的木门又被人打开,先是一个东西飞速从门缝里窜了进来,带着湿润的水气逃命般冲了它常待的木梁上装死。
      随即有人不慌不忙跨过门槛,一身清爽,鞋底连一点泥印子都不带,他朝这边走来,刻意的脚步声中浑然天成一股轻佻风流的意味。
      那风流慢悠悠进来了,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警告般抬头看了一眼那瑟瑟发抖装死的鸟,然后十分轻车熟路地走到那桌案前将那盏旧茶倒去,亲自去重新煮了壶茶。

      不多不少,等那人方倒好两盏热茶,放下茶壶,那头的萧子啼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白雾在桌案上升起,弯弯曲曲地飘向了萧子啼塌旁那扇开着条缝的窗,他微微一侧目,顺着那条淡淡的薄弱细线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带着浅淡笑意的眼眸。

      那人长身玉立,正微微扭头看着自己,气定神闲的气质从每根垂下的头发丝中都显露出来。
      相顾无言,那人便端着那两盏茶避开地上的一点水渍,迈步走了过来。
      单论外表,此人生的年轻俊美,鼻梁挺拔,眉如墨画眼似桃花,更何谈此刻目光温柔似水,就是来块铁柱都能给这眼神看化了。
      果真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他先将茶放在床头案上,才微微俯身凑近了萧子啼,伸手撩起他垂下地的长发,不动声色轻轻摩挲了下才放回他的床上
      “怎的又贪床了?”
      他浅笑盈盈问

      萧子啼闻言,撑手坐起身,再熟悉不过这人现在挂在面目上半永久的笑容。
      扮猪吃老虎。
      于是他熟练瞒掉了昨夜丑时才入睡的事,淡淡道:
      “早些时候便被料料吵醒了,索性无事便睡了个回笼觉,师兄此时来找我可是有事?”

      料料便是那只聒噪的杜鹃。
      萧子啼撒起谎可谓是十分浑然天成,面不改色,况且那背锅的“罪人”被他禁了言,这下死无对证,简直天衣无缝。

      郁隐曜好笑地将手收回,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拿过一盏茶,轻轻刮去了上面薄薄一层的浮沫,然后毫不留情揭穿了他
      “那昨日丑时你书房里那人是你那鸟突然成精长成你的模样了么?师兄怎得没瞧出来它这么聪明?”
      他将手中不知何时变温的茶递到萧子啼手边,敛了笑:“再这么迟睡师兄就拔光那鸟的毛,让它天天长那副丑样在你面前叫唤。”

      萧子啼:“…………”
      与此同时木梁上那料料竟拼命反抗开了禁言令发出了一声弱小可怜的哀鸣………

      萧子啼无言半晌,最后抬眼看了一眼躲在上头险些要晕过去的杜鹃,似是真想到了这鸟没毛的模样,飞速将目光收回来。

      郁隐曜见此,唇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又压下去,他艰难静着脸,心道:“教训一次可真是难如登天了。”
      但一回想起此人冒病擅自外出,他立马又真情实意冷了脸。
      入门修炼虽早已不必同凡人一般休息,但他这师弟身子骨却是个弱的出奇的,这些年小病连绵不断。
      他大概将自己一年到头的稀少耐性都用到了这师弟身上,身上甚至常年都带着一股药味,这才好不容易才养成了如今勉强能看过去的模样。
      但偏偏这人又是个不拿自己当回事的,前几日伤寒未好又趁他不在偷跑出去。
      郁隐曜甚至反思是不是自己以前没做好榜样,才叫他现在长成这副模样,于是三天两头在他面前带着笑,想着哪天能从这师弟那讨个笑来品味品味。

      但显然是他想错了,这萧子啼显然对他的笑视若无睹,萧子啼靠在床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对上郁隐曜的目光,像是看着单单两颗眼珠一样坦荡,他面无表情毫无语调道
      “师兄,我错了。”
      ……
      郁隐曜表情忽然凝固了,他愣了会,重新问:
      “你方才,说什么?”
      “师兄,我错了。”
      萧子啼又重复了一遍,同时余光仔细看着郁隐曜的反应,却又并非他的意料之中,毫无表情的面上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难不成不是这样?

      郁隐曜终于回过神来,他先是盯着萧子啼将他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眸光微动,然后压抑着什么似的喝了口茶,平静道
      “师弟果然长大了,竟然还会认错了,是谁教的?师尊?”他停了停,眼皮垂下看着茶盏中的波澜,不知什么意味的笑了笑
      “……还是前几日下山碰到了什么别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七情俱已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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