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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4章 这一局,他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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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红光映透了半边天,马蹄声如急雨般砸在石板路上,全是奔着荣王府的方向而去。
白尉怜看着这浩大的阵仗,心中盘算着。
范泽请旨的速度如此之快,只能说明这些罪证在他眼里不过是临门一脚,他早就在暗处织好了网,只等荣王这头巨兽自投罗网。
“呃……”
身下的朱筠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那股“醉生梦死”的药性在剧烈运动后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范泽带来的压迫感撤去,开始疯狂地反扑。
朱筠钦的理智已然碎成几片,他滚烫的额头抵在白尉怜冰冷的颈窝处,无意识地摩挲着,沉重的喘息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暧昧而危险。
“别走……”朱筠钦呢喃着,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暗卫首领走到两人跟前,神色冷峻地俯视着这对狼狈的大臣与将军:“白公子,王爷吩咐了,既然两位‘交情匪浅’,就一并送回白府。王爷还说了,至于您和朱将军是如何厮混到一块的,这事先揭过,您的命,过后他要亲自审。”
说罢,暗卫不由分说,粗鲁地将两人合力抬起,扔进了那辆宽大而幽冷的玄铁马车。
马车辘辘启动,方向却不是荣王府。
白尉怜隔着车帘,看见那一队队举着火把的士兵正如潮水般冲向昔日显赫的王府高墙。他能想象到齐琮在那温柔乡里被拖出时的惊恐,也能想象到荣王在那金碧辉煌的堂屋里满门抄斩的惨烈。
但在这一方狭窄的车厢内,他要面对的是更棘手的麻烦。
朱筠钦整个人已经烧得神志全无,那种由于药物带来的、令人齿冷的“渴望”,正让这位在塞外以勇猛著称的将军变成一头危险的困兽。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将白尉怜压在车壁一角,滚烫的气息喷洒在白尉怜苍白的侧脸上。
“朱筠钦,你清醒点!”白尉怜挣扎着想去够袖中的银针,却发现手指早已冻僵,根本使不上力。
“……我抓到你了。”朱筠钦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笑,那是一种混合了多年压抑与药物催发的扭曲情愫。
朱筠钦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像是一头彻底迷失在风暴中的困兽,双臂如铁钳一般死死箍住白尉怜。那种由于药物催发出的、混合着经年压抑的情愫,让他此刻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偏执。他将脸埋在白尉怜的颈窝,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对方冰冷的肌肤上,引起阵阵战栗。
“朱筠钦!”白尉怜顾不得膝盖撞击车壁的剧痛,他双手死死抵住朱筠钦那厚实的胸膛。
为了不让神志不清的朱筠钦做出更逾矩的行为,白尉怜不得不变换姿势。
他忍着右腿的不便,半跪在摇晃的马车里,反客为主地伸手环住朱筠钦的脖颈,将这个比他高大得多的男人强行按向自己的肩膀。
这姿态,与其说是暧昧,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肃穆的禁锢。
“只能抱着!”白尉怜咬紧牙关,声音如碎冰般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要是敢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丢下马车!”
或许是白尉怜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桂香和清冷声线起到了一丝镇定作用,又或许是朱筠钦潜意识里尚存一份对沈琀的敬畏,他竟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他不再胡乱挣扎,只是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白尉怜身上,双臂紧紧勒着白尉怜的腰。
白尉怜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始终挺直脊梁,用那双冰冷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朱筠钦被冷雨淋透的背脊。
马车终于停在白府门口。
“快!王颐堂在哪儿!”
白尉怜的声音透着极度的疲惫。车帘掀开,侍从们上前帮忙,才将那早已陷入半昏迷却仍死死扣着白尉怜手指的朱筠钦抬了出来。
府医王颐堂一见朱筠钦那副双目紧闭、面色潮红、浑身滚烫如炭火的模样,吓得药箱差点脱手。
“带他去西厢房。”白尉怜扶着车辕,原本整齐的官袍已在纠缠中褶皱不堪,他面色苍白,眼神却凌厉得骇人,“用最沉的银针封住他的心脉,再让下人搬冰块来。”
王颐堂看着自家公子那被勒红的脖颈和颤抖的手指,心领神会地闭了嘴,指挥着家丁赶紧将朱将军抬走。
白尉怜独自站在院落中,看着王颐堂火急火燎地进进出出。
雨还在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朱筠钦抓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热度,烫得他指尖微缩。
雨幕渐浓,白府庭院里的石灯笼透出一点孤零零的微光。白尉怜正看着那处被朱筠钦抓皱的袖口失神,身后的阴影里,一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无声掠出,单膝跪地。
“公子。”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意。
白尉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冷清的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那黑衣人双手呈上一封漆封完好的密信,由于淋了雨,封皮略显湿软,但上面的朱红印记依然刺目。
“找到了。”黑衣人低声道。
白尉怜接过信,指尖在那粗糙的信封上轻轻一划。他没有拆开,仅凭这沉甸甸的分量,他便知道,这局是他赢了。
荣王府的倾覆只是个开始,这封信里的东西,才是能让那些曾经踩在沈家尸骨上平步青云的人,一个个跌进万劫不复深渊的催命符。
“做的好。”白尉怜将信收入怀中,妥帖地放好,随后声音转冷,“继续躲回暗处去,这信只是个口子。”
“是。”黑衣人领命,却没立刻离去,犹豫了片刻才开口:“公子……真的不把您回来的消息告诉军师吗?如今您人在京城,他若知道,定会……”
白尉怜闻言,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绝对自信的弧度:“不用我说,那老头子鼻子灵得跟什么似的,过不了多久他闻着味就会来的。”
黑衣人听罢,不再多言,身形在雨幕中微微一晃,便如同融化的残雪般消失在幽暗的转角。
白尉怜在冷风中站了片刻,直到怀里的那封信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他才转过身,缓步走向灯火摇曳的西厢房。
房内,王颐堂正收起最后一枚银针。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转头看见白尉怜进来,压低声音道:“公子,朱将军体内的药性已经稳住了。这‘醉生梦死’虽然阴损,但好在将军体魄强健,又有您的金针封穴,性命已是无虞。只是……”
王颐堂顿了顿,眼神复杂地往软榻上扫了一眼,“只是这药伤神,他这几日可能会有些头疼欲裂,且情绪易激,公子这几日……还是避着点好。”
白尉怜看着榻上呼吸渐趋平稳的朱筠钦,脸上此时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眉心紧蹙,仿佛在梦里也极不安稳。
“知道了,辛苦王叔。”白尉怜淡淡点头。
王颐堂又细细嘱咐了几句关于服药的禁忌,见白尉怜神色疲惫,便也不敢多留,背起药箱,低声叹气着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满院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了雨幕之外。白尉怜走到榻前坐下,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那被朱筠钦抓得褶皱不堪的袖口停顿了一瞬,最终只是替他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