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种族聊天室》迷路的老七

19、亚人篇（十九）

　　金木研是在离一色海岸几公里的地方醒来的，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全然不记得了，现在是什么时间他也完全没有概念。手机不知道跑哪去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过两条腿倒是完完好好地长了回来。
　　“啊，比起其他的……”金木研突然红了脸，反复确认附近有没有人。
　　“我现在更需要一条裤子。”
　　他脱下上衣，绑在腰间应急。
　　金木研兜转了几遍，找到了一间没有人气的公寓，犹豫再三还是翻入了窗户。
　　第一次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金木研心里是说不出的紧张。暗地里给祖宗八代都道了个歉，却突然想起连上一代——那所谓的父亲——都没见着过。
　　他在衣柜里翻找出一件男士的长裤，却明显小了。换了个房间，找到的裤子有点长，便只得将裤腿往鞋子里面扎了一下。
　　“唔呃，身上完全没有现金……”金木研苦恼地摸索着破烂的特攻服，只得四处翻找起便利贴。
　　“额，直接留户崎先生的电话会不会不太好，但自己的电话号码完全记不住……”说到底自己那部手机连同里面的那张电话卡报废了没有都还是未知数。
　　金木研把便利贴贴在床头柜上，便瞥见了上面放置的一张全家福。
　　一对夫妻露着幸福的笑容，而中间站着一名板着脸的男孩，深黑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双眼睛也没有看着镜头。
　　“这个人……”金木研立马将这几天见过的人的脸给抖了出来，便猛然想起前不久在商场里遇见的那名叫“中村麻”的高中生。
　　“……这么巧？看来这里就是中村父母的家了……”
　　金木研将相片放回，准备从窗户翻出，却在下面看见一条黄色的警戒线。这让他狐疑地皱起眉头。
　　“刚刚来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时候拉上的？”
　　没等他思索太久，玄关那里便发出了开门声。金木研顺势收回便利贴，躲在窗外的夹缝里，并努力让做了亏心事的自己平静下来。
　　“奇怪，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而且都是成年男性的味道。”
　　房间外逐渐嘈杂，直到房门被粗暴地打开。
　　“这里就是中村夫妇的儿子中村麻的房间没错吧？”
　　“没有问题，野口警部。”
　　“具体情况有没有通知到他？”
　　“并没有。据记录，案发期间受害人的次子中村麻正收容在所泽少年刑务所。”
　　“现在情况如何？”
　　“一个月前被释放，18天前在新宿商圈因盗窃行径被重新收押。”
　　“啧，他的大儿子呢？”
　　“唔，听说失踪了好几年了……其实我认为可以暂缓从受害者夫妇的人际关系入手，毕竟最近发生了连续几起手法类似的杀人案，完全可以并案处理。”
　　“我同样认为有随机的连环杀人案的可能，但做警察的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受害人的人际关系必须给摸清楚了！”
　　“是！”
　　两名警察又在房间里观察了一下。被称为野口的警部把眼神放在了床头柜上。
　　“最近有其他警员来过吗？”
　　“没有。”
　　野口向前走走，挑了挑眉：“这个相框被人挪过了。”
　　“……诶？”
　　“里面的照片原本就是被裁剪过的，然后再方方正正地拼成新的照片。你仔细看这里……”
　　“真的，好大的豁口。”
　　“我之前来看的时候，两个截面严丝合缝，基本看不出一点破绽，现在却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大豁口，只能说明这个相框出现了空间上的挪动。”
　　“也有可能是老鼠或地震之类的吧？”
　　“做警察的不能放过任何的细节，不要怀疑任何一种可能！”
　　“是！”
　　“野口警部！受害者夫妇房间的衣柜出现了翻找的痕迹。”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便跟着第三名警察离开了房间。
　　听完全程的金木研冷汗直流，却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用赫子小心翼翼地把相框卷走，然后抓出窗沿往上一跃，直至见到楼顶后，才伸出赫子捆住水管，落地后再轻盈一跃，不一会便消失了踪迹。
　　而返回房间的野口等人发现相框竟然莫名消失了，皆是一脸难以置信。
　　野口最先反应过来，把窗户打开上下张望起来。下面有将近十米高，人摔下去不可能安然无恙，四周又是峭壁，连带着工具的消防员都得行事小心翼翼。
　　“下面的警戒线是什么时候拉的？”
　　“刚刚不久。昨晚风刮的太大，把警戒线弄断了，今天来的时候才发现……”
　　“啧，估计移动相框和带走相框的是同一个人，说不定刚刚就躲在窗外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诶，这怎么可能……”
　　“都说了做警察的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将窗户里外和墙壁外进行痕检并调取附近的监控，都给我做好敌人是‘蜘蛛侠’的准备！”
　　“是！”

　　‘蜘蛛侠’金木研很快就来到了一个人相对较少地方，他缓缓拆开相框，果真看见了刚刚野口警部所说的大豁口。
　　“这么仔细一看，这个照片的大小确实很奇怪，两个切口是毛端……难道是将一张照片截去一段后重新拼接而成吗？那被截掉的那部分是什么？”
　　金木研将相框放在地上，连照片的背面都观察了起来。
　　“喂喂！小心！”
　　巨大的破风声和孩童的尖叫突然拉回了他的思绪，几乎是本能的反应，金木研迅速接下了‘偷袭’他的‘凶器’。
　　“诶？棒球？”
　　“非常抱歉！”比金木研都要高一截的男孩跑过来呈九十度鞠躬：“是我们的失误，你没受……诶？没受伤啊？”
　　而且还基本上是在原地没有动过，要知道这球可是一点没减速啊。
　　“啊，嗯，我没事。”
　　金木研好不容易把男孩打发走了，抬脚就感觉到了异物。微微低头，便看见相框被自己踩碎在了脚下。
　　“……啊勒？”
　　金木研颤颤巍巍地捡起破碎的相框，却在碎片里面看见了一截整整齐齐的长方形的相纸。反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名浅发男生的照片。
　　“等等，这好像是可以拼在一起的……”
　　将三截照片拼在一起，金木研终于窥探到了这张照片的全貌。
　　中村夫妇中间站着两个男孩，高一点的是中村麻，矮一点的应该是野口警部口中的长男，也就是中村麻的哥哥。
　　长男正做着鬼脸挑衅着中村麻，而中村麻却像看幼稚鬼一样盯着长男。
　　这样所有的诡异的点都消失殆尽了，将这张照片完完整整地拼在一起，呈现出来的又是幸福的一家人。
　　金木研嘴角一僵，笑容瞬间凝固。
　　如果他没有判断错误的话，中村夫妇似乎已经被连续杀人犯杀害了，中村麻他……知道吗？

　　“啊，那家伙又进来了。”脸上有几点雀斑的少年指了指不远处被押入饭堂的男生，惹得黄发少年也扭头看去。
　　那男生头发乱糟糟的，表情是明显的阴翳，打饭什么操作倒是很熟练。
　　“你认识？”
　　“谁不认识。”雀斑少年轻哼了一声：“那家伙之前被人坑了，结果进了这的少管所，当时一个劲的在这维权啊打砸啊什么的。”
　　“结果怎么样？”
　　“怎么可能会有结果，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雀斑少年把芹菜夹出去，象征性地刨了几口饭。
　　“这下好了，他一出去就又想办法进来闹，这的人都把他当笑话看。估计这次又会大闹一场。”
　　黄发少年顿时没了兴趣，转过身来继续吃饭，直到一个阴影投在他桌子上，这才警觉的抬起了头。
　　是刚刚被送进来的男生。
　　“我能坐在这吗？”
　　“随便。”
　　男生坐下后，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我开动了”，便大口吃了起来。
　　“喂，中村，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从来不主动找人说话的雀斑少年突然开口，惹得黄发少年侧目。
　　“怎么可能，我进来后可是在单人间待了个把星期的，饭什么的不成问题。倒是你琴吹……”中村抬起头，含糊地抱怨起来：“刚刚你说的话我可是听见了哦，你还好意思说我是常驻嘉宾，在这你不是比我呆的还久吗？而且你怎么趁我不在就找了个新搭子？我们不是永远的狱友吗？”
　　“……谁跟你永远来着。”琴吹努努下巴指向黄发少年：“他是中野海斗，来了一段时间了。”
　　“哦哦，幸会。在这还住的惯吗？”
　　“唔，呃，这个……”
　　“医务处那里的小姐姐还在吧？”
　　“……那个……”
　　“厕所整改过吗？上次我可是闹了很大一通的。”
　　“……”
　　琴吹武或许是看不下去了，拿吃剩的骨头砸了一下中村的脑袋。
　　“别唧唧歪歪的，时间快到了，到时候我们可不等你。”
　　“没想到你还是喜新厌旧这款？”
　　“啊啊，是啊。所以你还是快点滚出这个少管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