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红杏》快乐土狗

90、第90章 送上门的肉

　　大脑里冒出“色”这个念头的刹那，涂药这件事仿佛突然变了意味。

　　范露西的眸色深了深，目光在周奉雪的肩胛骨上停留片刻，终于大发慈悲地撤掉作乱的手指，换上一支吸饱碘伏的棉签。

　　“这次真的要涂药了，”她声音放得轻柔，笑容却有些恶劣，“阿雪，忍着点哦。”

　　棉签头落在他敏感红肿的伤口边缘，打着转，按压忽轻忽重。

　　待到掌下的肌肤绷紧到极致，她又加重力气，故意戳在了那个让他反应最大的点上。

　　“呃！”

　　每一次棉签落下，都像一簇细小的电流，顺着脊椎炸开。

　　周奉雪咬紧牙关，却仍压抑不住喉间溢出的闷哼。

　　也许是刚睡醒，脑子还昏沉着，又或者是痛觉里混杂了别的什么，让他的判断变得迟钝——

　　他全然没有察觉范露西行为里那份藏着的恶趣味，只是照着她的话忍耐，再忍耐。

　　温度从他冷白的脖颈开始蔓延，沿着身体的线条一路烧下去。

　　很快，整具赤/裸的上半身都被染上了一层暧昧的薄粉。

　　一秒钟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范露西手中的棉签终于离开了滚烫的皮肤。周奉雪的额头被汗浸透，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趴在那儿，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开口：“好、好了吗？”

　　声音又低又黏，几乎听不清字句，只剩下一点发颤的气音。

　　……就好像是一具被主人反复拨弄，彻底失神的人偶。

　　尽管意犹未尽，但看着周奉雪这副被玩坏的样子，范露西还是选择了收手。

　　“好了。”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半真半假说道，“不过这伤口看着不浅，夏天天热，不认真护理怕是好不起来。你自己也涂不到，以后每天这个时间，我都来帮你换药吧。”

　　周奉雪的背僵了一下。

　　每天？

　　刚才那种甜蜜又叫人崩溃的折磨，还要每天来一次？

　　“不、不用了……”

　　他本能地试图拒绝，“要不，我自己试……”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范露西却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我也是为了让你早点好起来哟，你皮肤这么白，留疤就不好看了~”

　　说完，她把碘伏和棉签收进医药箱，利落扣上盖子：“那我回房睡觉啦，你也早点休息。”

　　蹦蹦跳跳回了客房，只留下一个没心没肺的背影。

　　……

　　客厅重新归于寂静。

　　周奉雪依旧维持着趴卧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并非他不想起来，而是他起不来。

　　那种燥热的感觉并没有随着范露西的离开而消退，反而因着刚才的对话变得更加鲜明。

　　他闭着眼睛，把脸深深埋进沙发的靠枕里，试图催眠自己这一切仅仅是朋友间的互助。

　　她只是涂个药。

　　她只是好心。

　　她只是不想他伤口感染而已。

　　理智一遍遍地重复着这些正当的理由，试图给身体降温。可是感官却背叛了他。背上残留的触感，碘伏挥发带来的凉意，还有涂药时她指尖的温度，一切的一切，都仿佛烙印一般刻在皮肤里。

　　以及……

　　此时此刻，身体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正不顾主人意志精神抖擞地支棱着，顶住身下的沙发，带来叫他羞愤欲死的强烈反应。

　　周奉雪绝望地伸出手，“啪”地熄灭了手边的照明开关。

　　在黑暗的客厅里，他听着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眼前又浮现范露西含情带笑的面孔。

　　……

　　而客房里，范露西对自己造成的“惨剧”一无所知。

　　她心情颇好地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滴入精油，打开音乐，整个人没入热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半小时后，从浴室出来，范露西穿着真丝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拿起美容仪开始每日的护肤流程。她边提拉眼角，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着长在下巴上的“欲求不满一号”的消肿情况，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

　　拿起看了一眼，是尤观柏。

　　之前黑漆漆的非主流头像已经换回了他原本常用的那个，连网名也改回了“Ego”。

　　Ego：【蔺遥的那块场记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个面，我拿给你。】

　　范露西把美容仪换了一边眼角，单手打字拒绝：【我要忙着准备交换生的事，没空。你叫蔺遥出来见你吧，或者我给你他家的地址，你把东西寄过去。】

　　发完，她把手机扔回桌上，继续护肤。

　　尤观柏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五分钟，屏幕才又亮起。

　　Ego：【你还是打定主意要去M大啊。】

　　范露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个“嗯”字。

　　收到回复，对话框顶部的状态变了又变。

　　一会儿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又变回了网名，反反复复。

　　范露西看着跳动的字眼，心里有点想笑。

　　干嘛，都分手了，难道他还要像以前那样，发一堆“我不准你去”、“你能有现在的生活都是我给的”之类的狠话？或者再来一句“你的人生理想顶头了也就那样，不如早点嫁给我”？

　　要是他真敢这么说，她绝对反手就是一个拉黑，让他也躺进黑名单里冷静冷静。

　　然而，还没等到尤观柏的长篇大论憋出来，另一个头像先跳了出来。

　　状态栏的通知出现得猝不及防，范露西的注意力正放在美容仪上，手一抖就点开了。

　　寂：【[图片]】

　　寂：【姐姐睡了吗？今天刚买的一件潮牌背心，你帮我看看版型怎么样？】

　　寂：【现在每一分钱都是花自己的，必须精打细算，姐姐要是觉得不好，我就去把它退掉。】

　　照片加载出来的一瞬间，范露西感觉下巴上的“欲求不满一号”突突跳了两下。

　　拍摄的角度如此心机……哪里是在叫她看衣服。

　　一个俯拍的视角，许霁穿着件黑色的无袖背心，领口开得极大，上半身微微前倾，仿佛在对着镜子调整姿势。背心并没有遮住什么，更接近于特意为了展示而存在的道具。

　　紧致的胸肌在单薄布料下一览无余，随着他俯身的动作挤出一道沟壑。再往下，是块垒分明的腹肌，和裤腰边缘收得极窄的人鱼线。预备役男大的肉/体带着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就这样赤裸裸地撞进了视线里。

　　范露西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上的“欲求不满一号”，指尖摁上去，带起一阵闷躁的隐痛。

　　这段时间确实是有点……太素了。

　　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以前和尤观柏在一起的时候，那方面很和谐也很爽。

　　现在骤然断了，身体对于清心寡欲的生活也很不适应。

　　都已经拒绝了那么多次，许霁还非要把自己洗剥干净了送上来——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是不是有点太没天理了？

　　范露西松开痘痘，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行吧。

　　既然他这么想送，那她就笑纳了。

　　反正现在也是单身，成年人之间，各取所需罢了。

　　于是，她回道：【……顶多炮/友，你再怎么发色/图勾引我，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许霁秒回“好”，快得像是早就守在手机边上，生怕她反悔一样。

　　范露西挑了挑眉。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许霁正摸黑窝在狭窄的合租屋窄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兴奋到发红的脸。

　　这段时间，许霁刷了不少短视频和网文，满脑子都是些“炮/友转正”、“先走肾后走心”的剧情。在他看来，只要能留在她身边，跟她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名分这种东西，只要有耐心慢慢磨，总会拿到的。

　　范露西以为只是互相馋身子，他图的可是来日方长。

　　……

　　确认了关系，聊天的氛围眨眼就变了。

　　范露西关掉美容仪，懒洋洋地靠在床头，拿出逗弄小猫的架势开始跟他调情。

　　露酱：【天天给我发这种照片，你是故意的吧？】

　　露酱：【看得我都长痘痘了。】

　　寂：【啊，长在哪里了，疼不疼？】

　　寂：【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穿给姐姐看。那姐姐觉得好看吗？】

　　露酱：【好看是好看，但是害得我内分泌失调了。我以前从来不长痘的，都是因为你。】

　　露酱：【你就说怎么办吧？】

　　看到她的话，手机那头的许霁压低嗓音，发来一条湿漉漉的语音：“那，下次见面，我帮姐姐治治？听说内分泌失调都是因为堵塞引起的，说不定，通一通就好了……”

　　范露西轻笑一声，回了个表情包：【你想得美。】

　　许霁又发来文字：【我想得确实挺美的。姐姐，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天在车里……】

　　【你嘴唇好软。】

　　露酱：【闭嘴，再说把你拉黑。】

　　寂：【错了错了。[小狗下跪.jpg] 】

　　寂：【但我真的好想你，姐姐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见你，不想只在手机上发照片。】

　　寂：【真的内分泌失调的话，我可以当姐姐的药，姐姐想怎么吃都可以。】

　　范露西被许霁这套撒娇卖痴，又带点颜色的组合拳打得心情颇好，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他的消息，一边退出了微信界面，顺手点开了“小绿书”。

　　睡前刷刷帅哥，有助于睡眠。

　　大数据很懂范露西，首页推荐全是各种高质量男菩萨。

　　她手指滑动，很快刷到了一个健身博主的自拍。照片里的男人在健身房的落地镜前，光着上半身，肌肉围度比许霁大了一圈，线条更加强壮精悍，那种充血后的爆发力几乎要溢出屏幕。

　　范露西“啧啧”两声。

　　许霁自拍里少年感的薄肌虽好，但这种更加符合她对成熟男人的想象。

　　她顺手截了个图，然后点击右上角的分享。界面立即跳转，刚才和许霁聊得火热，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理所当然应该是他。范露西没多看，直接点开第一个对话框，把男菩萨发了过去。

　　紧接着，她埋头打字，带着一种评判货物的轻佻和调戏：

　　【我觉得他的手臂线条没你的好看，太夸张了点，到时候见了面，让姐姐好好揉揉你的胸肌和腹肌。】

　　【乖一点，姐姐给你买糖吃。】

　　发完一连串消息，她心满意足地切回小绿书，继续下滑浏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十分钟，她终于把感兴趣的男菩萨博主都刷完了，反手切回微信，打算看看许霁的反应。

　　然而，当视线落在屏幕上的刹那，她惬意的视线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三秒。

　　微信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并不是用着男漫头像的许霁。

　　而是一张戴着墨镜的俊美侧颜。

　　尤观柏。

　　范露西屏住呼吸，视线缓缓上移。

　　就在她转发男菩萨的截图和几句骚话之前，尤观柏其实发了两条新消息过来。因为她准备休息了，所以开了通知勿扰。而就是这两条新消息，把尤观柏的对话框顶到了最上面，压过了许霁。

　　Ego：【A市璟宫一号位置分享】

　　Ego：【我才懒得见蔺遥那傻逼，这是地址，你想要就过来拿。】

　　不是范露西以为的小作文，他也没有对她坚持去M大的想法发表任何点评。

　　只是在回复的时间相隔了很久，显然做了不少心理斗争。

　　然后。

　　在这条正经无比的留言下面，紧跟着的就是范露西的那套连招：

　　一张陌生男人的半裸肌肉照。

　　【我觉得他的手臂线条没你的好看，太夸张了点，到时候见了面，让姐姐好好揉揉你的胸肌和腹肌。】

　　【乖一点，姐姐给你买糖吃。】

　　……

　　死一般的寂静。

　　范露西感觉自己掌心的手机瞬间变成了一块烫手的烙铁。她甚至能具体想象出在另一端的尤观柏，收到消息后的表情——从看到照片时的错愕、不解，到看到文字时的震惊，再到最后……

　　最后的什么？

　　聊天框的最下方，赫然躺着两条新消息。

　　就发生两分钟前。

　　那是尤观柏的回复。

　　第一条，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标点符号：

　　【？】

　　然后，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Ego：【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