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红杏》快乐土狗

31、第31章 我梦见了你

　　想不到有天还能看见情敌帮着指责尤观柏，反过来安慰自己。

　　范露西注视着密聊频道的两行字，有些不可思议。

　　大脑本能地开启防御模式，揣测起她这些话背后的用意。

　　是想在他们之间挑拨离间？

　　还是打算诱导她讲些抱怨尤观柏的话，好转头截图发给他？

　　各种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个来回，堵在心头的郁闷劲儿反倒散了大半。

　　范露西眉梢一挑，瞬间进入最擅长的角色。

　　露露：【诶，谢谢姐妹为我说话呀。】

　　露露：【其实仔细想想，不能全怪他。毕竟是我是有事隐瞒在先。】

　　露露：【如果身份互换一下，被隐瞒的人是我，我估计也会不高兴。】

　　露露：【阿柏他有的时候就像个小孩子，小孩子安全感少一些，我能理解的。】

　　不管内心怎么想，说起场面话来她一向手拿把掐。

　　“皑皑雪”却问：【你真这么想？】

　　瞧见她的话，范露西尚在打字的手指滞了滞。

　　莫名觉得这句看似平淡的反问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哪哪都透着碍眼。

　　她越发装模作样起来：【是啊，谈恋爱不就是互相包容嘛。总揪着一点小事不放，多累啊。】

　　不等“皑皑雪”回复，她又“顺嘴”一提道：【阿雪，和你聊了几句，好像心情稍微好些了，阿柏现在就在客厅里反思错误，等着我开门放他进来呢，要不要我出去和他说一声，他忘了和你的竞技场约定？】

　　皑皑雪：【算了，不用。】

　　皑皑雪：【竞技场早一天晚一天打没区别，不重要。】

　　皑皑雪：【你们好好的就行。】

　　露露：【谢谢你呀~我们肯定会好好的~】

　　摇曳的波浪号末尾，附赠两个软萌的黄鸡表情。

　　坐在屏幕外的范露西却轻哼一句：“就算哪天不好了，也轮不到你上位。”

　　这场暗戳戳的较量，以“皑皑雪”头像变灰，光速下线作为结尾。

　　范露西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战果，心情顿时多云转晴。

　　她有了力气，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之中。

　　一学就学到了晚上十一点，连窗外写字楼亮着的灯光都熄灭了许多盏。

　　结束课业，她摸出手机。

　　冷落尤观柏的时间差不多了。

　　她太了解尤观柏的脾气，最烦冷暴力，有问题最好当场解决，不可拖到第二天。

　　他们要是再僵持下去，说不定会让他彻底失去耐心。

　　是打开门等他进来，还是自己主动出去？

　　在这两个选项之间，范露西犹豫着先打开微信。

　　不出所料，置顶的聊天框里，成排的转账刷屏，每个开头的数字后面都跟着数量可观的零。

　　不过尤观柏没有再夹带些甜言蜜语的轻佻话。

　　只在最后一笔转账的结尾，简单地打了几个字：【宝宝，早点休息。】

　　范露西见识过尤观柏不耐烦的模样，深知他认真诚恳时话反而来得少。

　　看样子，他好像接受了现状，没有耐心耗尽，也没觉得她在无理取闹。

　　范露西心底那点趁着没过十二点，赶紧把话说开的念头，瞬间便淡了。

　　既然占理方在她，不如“蹬鼻子上脸一回”，看看晾着他到第二天会怎样。

　　琢磨片刻，范露西在输入框戳下行硬邦邦的命令：【明天早上我要回学校，你送我。】

　　尤观柏那边仿佛就守在屏幕前似的，消息刚发出去，聊天框上方立刻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下一秒，一个“好”字迫不及待蹦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句：【我爱你。】

　　范露西撇了撇嘴，退出微信。

　　*

　　上床前，范露西从皮包的拉链隔袋里摸出备用手机，照例一看。

　　破天荒的，“皑皑雪”发了消息。

　　主动，而且没撤回。

　　时间在半个小时之前，是两条语音，范露西点击转文字。

　　第一条：【最近很忙吗？都没怎么和我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条更短：【我有点想你。】

　　若即若离的海王终于打起了直球，看来是她游戏里说的话“皑皑雪”听了进去。

　　在尤观柏那头失意的每一秒，不得找鱼塘里的其他鱼填补回来？

　　一墙之隔，范露西握着备用机靠在床头，开启变声器。

　　之前那种像背着男友偷情似的罪恶心理，在此刻突然变成了微妙的报复快感。

　　“我也想你。”

　　她按下语音键，小声给予回应。

　　这么晚，“皑皑雪”竟然也没休息，才过几秒，语音电话便打了过来。

　　范露西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还是点了接听。

　　这一次，她没像往常那样热情洋溢地叽喳出声，只是安静地倾听。

　　电话两头都没声音，唯余同样浅淡的呼吸声。

　　如同看不见的游丝，将彼此的心事牵系。

　　沉默持续了快半分钟，“皑皑雪”率先开口，御姐音比平时更低沉些：“这几天在忙什么？”

　　大腿挨上柔软床铺，范露西的身心实打实多了几分倦意，慢吞吞说道：

　　“还有小半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没时间玩游戏，一直在复习。”

　　这是实话。

　　当初说要一起打本，只不过是接近“皑皑雪”的手段。

　　眼下关系只差捅破最后的窗户纸，她也不用继续在游戏上浪费心力。

　　“嗯，考试是正事，比跟我聊天重要多了。”

　　面对她的失信，“皑皑雪”的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致，“好好复习，争取考个好成绩。”

　　范露西却在其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

　　大约，是她使的手段，终于起了作用。

　　男女拉扯，就像打仗，有收有放，才能赢取胜利。

　　上次电话里说出的“喜欢”是“收”，这几天她刻意减少联系，冷着对方是“放”。

　　若“皑皑雪”对她毫无感情，当然不会介意。

　　偏偏她介意了，还不慎流露出了真实的心思。

　　无论是真的喜欢上她，还是在尤观柏那里感觉到了不安定，范露西明白，现在正是个攻克的好时机。

　　她索性直球出击：“阿雪，你刚才说有点想我，是真的吗？”

　　对方没直接回答，反而把问题抛了回来：“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不知道。”

　　范露西故意停顿一瞬，“其实这几天没和你说话，除了忙复习，我也是想好好看清自己的心。”

　　看清自己的心。

　　周奉雪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无声重复一遍这几个字，墙上的超大屏电视正静音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里，范露西穿着和素日风格迥然不同的职业套装，对着镜头笑得大方得体。

　　这是他从范露西大学官网找到的，上一届多校联合主持人大赛的精彩片段集锦。

　　那双天生会说话的眼睛透过屏幕，含情脉脉地望了过来。

　　哪怕听不到主持的内容，观众亦不免为她熠熠的风采所感染。

　　周奉雪与之对视，心想：一个人，如何能够拥有那么多副面孔。

　　面对镜头自信微笑的，用大号扮演失意女友的，用小号对自己柔情蜜意的。

　　究竟哪个才是范露西？

　　他不由地问：“那你看清了吗，你的心说了什么？”

　　范露西也有样学样地不接话：“你前几天撤回的那条消息，是不小心发错人了吗？”

　　无言须臾，理智告诉周奉雪，应该回答“是的”。

　　但他却骗不了自己。

　　送范露西回去的那天，他因梦无眠，坐在床边喝了整整一瓶红酒。

　　快天亮时，醉意麻痹理智，手指仿佛自己有了生命，给范露西发去一句：【我梦到你了。】

　　发送成功，他望着隐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又陡然清醒。

　　两分钟未到，一切都还能撤回。

　　手指轻动之间，那条短暂存在过的讯息，连同他夜里的全部心事，一同被无声地收了回来。

　　用“皑皑雪”的身份，给范露西的小号主动发消息，起意不过是为着小票造成的误会，心存微弱内疚，想着能不能旁敲侧击安慰范露西几句——眼下，他仍披着“皑皑雪”的假面，话却变成了“周奉雪”的心声。

　　他低声承认：“没有发错，那个夜晚我失眠了。

　　“因为梦里出现了你。”

　　……她发朋友圈，只发过身材照，又没发过脸。

　　“皑皑雪”怎么能在梦里梦见？

　　难道在蔺遥的身体上面，跟剑三捏脸一样，自己幻想了一张？

　　范露西腹诽着，嘴上顺从问道：“你梦见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

　　对方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似曾相识的言语，蛰伏在身体深处的记忆陡然复苏。

　　她和“皑皑雪”的上一通电话，“皑皑雪”也是这样轻描淡写地问着，而后让她羞耻地差点把裙摆抓破。

　　一丝慌乱掠过，范露西下意识想要退缩，语气嗔怪：“……你、你肯定是在戏弄我，我才不想知道。”

　　“我从来不戏弄人。”

　　御姐音透过话筒传来，是罕见的认真，“心里想的是什么，嘴上就说什么。”

　　范露西摸不准这话的意思。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时间不等人，也该试试能不能把窗户纸捅破。

　　她追问：“那我真心喜欢你，你知道吗？

　　“那天我表白之后，你都没有任何回应。是不是因为不想伤害我……也对，你游戏玩的厉害，现实工作又好，看朋友圈的照片，你肯定长得也很漂亮，怎么会喜欢我这样幼稚又没有共同语言的男大学生……”

　　前面都是铺垫，她趁机把话题拐到尤观柏身上，真话假说地试探着“皑皑雪”真实的想法：“你之前和我说过，跟你一起吃鸡的亲友很重要——你就喜欢他那样的是不是？”

　　……

　　周奉雪忽然想笑。

　　大眼睛，亮眼珠，怎么看，浑身上下都透着机灵。

　　又真是笨。

　　意图都快写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可他不能明确地告诉范露西，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尤观柏。

　　否则到达目的的她，怎么还会愿意花心思在他身上。

　　于是，他模棱两可地说着：“我现在更喜欢你。”

　　……

　　“那我们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