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高危怪谈后[无限]》谅百乙

61、第 61 章

　　今浅把头从包里拽出来，高度腐烂的头颅两眼空洞，嘴巴在开合：“好饿……我好饿……”

　　“会说话的头啊。”谭迟摸了摸下巴，端详了片刻，怀疑地说，“这就是我们离开的线索吗？”

　　“目前只有这个。”今浅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头喃喃自语，不顾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今浅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向天歌，说：“不过，你应该知道相关的线索吧。”
　　至少，在向天歌坦白身份之前，他跟小A很熟。

　　众人闻言，转头看着向天歌。
　　“他为什么会知道……”秦语顿了顿，反应过来后，把剩下的话憋回去了。
　　裴佑惊讶：“咦？你还当过二五仔？”

　　谭迟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站远了向天歌。

　　向天歌被众人盯着，有些拘谨，抿唇，看向今浅，说：“正常人都是这种反应。怎么，你难道还相信我提供的线索？”

　　“啊，这确实是个很考验人与人之间信任的问题。”今浅说，“不过，我想，如果向潇湘知道她辛苦养大的弟弟，是个谎话连篇的小鬼，她应该会很……”

　　“行行行，我说就是了。我可不想从你的嘴里听见我姐姐的名字。”向天歌打断今浅，说，“我跟它只是利益关系。但是它有强调，一定要早点离开这个怪谈世界。不然，这个怪谈世界会失控——就是他也掌控不了。”

　　“如果一切进展地顺利的话，在昨晚，我就离开了。”向天歌道，“不要想利用小A。就连我也不知道它的真实面目。但我知道，它肯定有后手，这具躯体只是一个简单的媒介，它也杀不死……我”

　　今浅倒是联想道K404列车后来的大变样。
　　这两个怪谈之间，或许有些关系。只可惜，同样见证过当时场面的闻啼，现在下落不明。

　　向天歌简单介绍完自己知道的消息后，大家陷入沉默。

　　“那我们现在，是该给它喂吃的吗？”秦语犹豫，说，“这东西来路不明，万一我们把它喂饱了，它反过来再吃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啊。”

　　“或许，我们应该有别的办法。”今浅思索着，说，“裴佑，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一本书上得知，小树林那些断肢是用于献祭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小A也是这么召唤出来的。这本书，还在你身边吗？”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了。”裴佑迅速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说，“我记得，我拍了几页重要的地方。”

　　“这本书既然有能召唤它的方法，那么想必也有封印它的方法——但这可行吗？”谭迟走向今浅，说，“我还以为，你会跟小A合作。”
　　毕竟今浅表现出来的样子，就是先看看对方能不能谈妥，合作共赢。

　　“我本来计划是这样，但小A明显和K404上的花旧笑不一样。”今浅想了想，说，“花旧笑这种鬼怪，很好糊弄，很容易找到它的规则——可小A不一样。”

　　小A的警惕心很强，今浅很少有跟小A直接接触的时候，连它是什么性格的鬼怪都只是从废弃教室里推断出来的，更不必说找到它的技能，摸清楚它的规则了。

　　再联系这个怪谈宣传的“规则”，自私自利。今浅并不认为小A会友好合作，甚至连向天歌的反水，大概也会在小A的意料之中。

　　“它太狡猾了。”今浅说，“我想，既然它是仪式召唤出来的产物，那么我们把它送走，说不定，这个怪谈世界就分崩离析，就能成功出去了。”

　　“如果你的猜测是错的呢？”谭迟说，“这个方法不一定成功。”

　　“那很正常啊。”今浅说，“想要让一群人离开怪谈，本来就是一件风险极大，收益渺茫的事情，我们成功的经验也不多，最坏的结果，也就只是等待这个世界大变样，我们不幸地死掉而已。”
　　她又没有心想事成的能力，也无法预知未来的风险。能活到现在，她已经很幸运了。

　　谭迟顿了顿。

　　“但这只会是最坏的结果。”今浅说，“书上说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迎接我们的，只会是死亡。”

　　“不……”谭迟说，“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得这么……全面，周到。”
　　他还以为，像今浅这样的人，只会考虑成功出去这一种可能。

　　“那种喊着‘友情’啊，‘羁绊’啊的那种热血主角，只存在与书中。”今浅插兜，靠墙，偏过头，视线落到紧闭的礼堂大门，低声说，“而且，不努力出去的话，一些本不该死去，但仍然死去的人，不就都白死了吗。”

　　礼堂门的缝隙一片漆黑，可是却没有任何雨声。

　　天色暗淡，却没有下雨，已经有一会儿了。

　　所谓的“鬼怪”，却依然没有出现。

　　“找到了！”裴佑的声音传来，说，“上面说着：把尸体拼好，实现它的愿望，就能让它沉睡。”

　　“它的愿望……那不就是吃饱吗。”秦语惊喜。

　　“可我们手中好像没有吃的东西。”谭迟叹气，说，“食堂离我们太远了。”

　　“那个……我有一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婷婷突然出声，怯生生地说，“我……我带了鸡蛋。”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下，她解释道：“不是有个老方子嘛，煮好的鸡蛋可以消除水肿。”

　　“……说到这个，我带了点，糯米，鸡蛋，狗血……生的熟的都有。”裴佑掏着自己的口袋，说，“当时玩许愿仪式的时候，担心撞邪，就带了这些驱鬼的玩意儿。”
　　结果没想到，他们确实是撞邪了，但不是传统邪。

　　好在这些东西没有白干。

　　大家顺利拼好了头和躯干，正当他们准备拼上四肢的时候，向天歌突然出声，说：“先别拼这个。”

　　“嗯？”

　　“……它不是肚子饿了嘛，没长手没长脚的话，我们可以喂它。”向天歌被众人看得不自在，却依旧硬着头皮解释道，“有手有脚，可是会跑的。”

　　向天歌的话说完，小A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样子。

　　秦语接过张婷婷的鸡蛋，看着高度腐烂的小A脸，沉默片刻。

　　“喂鸡蛋而已，多大点事。”裴佑大大咧咧接过秦语手中的鸡蛋，嫌弃地捏住小A腮帮子，刚想塞鸡蛋，被今浅叫住了。

　　“或许，我们不用这么麻烦。”今浅说，“直接喂它的话，它可能会咬我们，我们不知道它有没有吃下去。”

　　“那你想……”秦语疑惑。

　　谭迟只感觉眼角一抽，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了。

　　今浅看向谭迟，说：“料理尸体的工作，你应该很擅长吧。”

　　“法医还要烹饪尸体？”裴佑惊骇出声，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他顿了顿，讪笑道，“我的意思是，这项工作还挺……露骨的啊。”

　　“等会儿还有更露骨的呢。”谭迟懒得解释，“呵呵”一声，抽出随身携带的工具。

　　“秦语，你看，还随身携带刀叉诶。”裴佑说。
　　秦语点头，说：“嗯，不愧是法医，做事情就是讲究。”

　　“……这是手术刀。”谭迟顿了顿，说，“我一般不用手术刀切肉。”
　　众人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

　　谭迟不语，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总觉得，再怎么呆下去，众人对法医这个职位会多了许多奇怪的刻板印象。

　　小A的肚子被打开了。
　　出乎意料，里面是一片空的，就像被处理干净的鱼的腹腔。

　　“……我可没偷吃。”谭迟解释道，“你们都看着呢，我剖开后，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话一说完，下意识解释的谭迟就后悔了。这简直就是在说，自己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但他可没这么重口啊。

　　好在没人在意这个小小的插曲。

　　“诶，这算不算是坦诚相待，真心相见啊。”今浅感叹道，忽略着小A投来的愤恨的眼神。

　　裴佑吧鸡蛋塞进肚子里，可下一秒，鸡蛋就消失了。

　　“我也没偷吃。”裴佑举起双手，以示自己的清白。

　　“试试其它的。”今浅皱眉，凑过来。

　　几人找了周遭的物品，碎掉的布料，座椅的棉花，黑色塑料扶手，讲座上的话筒。

　　所有的东西，一碰到小A的肚子，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几人一筹莫展，小A的神情舒展了。

　　“真是个小馋猫啊。”今浅说，“什么都填不满你的肚子呢。”

　　小A一脸恶寒。

　　今浅的神情舒展了。

　　其他人还在商量解决方法。
　　“你们不要再白费功夫了。”小A道，“实话告诉你们吧，我是用人献祭而出来的，自然得吃人才回去。你们谁愿意挺身而出，奉献自己？”

　　“说的有道理。”今浅环顾众人，说，“那么，我们手心手背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

　　众人唉声叹气，却也只能答应。

　　小A狂喜，然而下一刻，它却听见今浅说：“咦，小A，你没有出手，看来是已经做好了为了我们而奉献出你生命的打算了。”

　　小A：……？

　　“不是，你们也没给我手啊……”小A极力为自己辩解，可是它的话太弱小，比不过周围人大肆的赞叹声。

　　“啊，不愧是小A，真是个舍己为人的好鬼啊……”裴佑张口就来。

　　“太感动了，小A，原来你是个这么好的鬼。我以前真是错怪你了。”秦语跟上。

　　谭迟说：“尽管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壮举。”

　　“你们不要污蔑我啊！我才不要做个好鬼！”小A气炸了，可是周围人三言两语，就把它的结局定下来了。
　　它的四肢被塞进原本敞开的肚子里，但它的外皮又富有弹力，可以很好地包裹住。

　　“把我封印回去的话，你们会后悔的……”小A的话苍白无力，“我很重要的……”

　　“你不存在，对我们而言，很重要。”今浅说。

　　随着缝合的完成，小A眼神逐渐空洞。

　　“好困。”它喃喃道，重复道，像是陷入了一条头尾相衔的迷宫，没有任何离开的出口。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眼前这具尸体的鬼已经被送走了。

　　在场的人等待几秒后，周围并没有任何变化。

　　“它真的走了？”裴佑揣揣不安。

　　今浅余光看见面无表情的向天歌，顿了顿，说，“别难过了，虽然你跟它相处了这么久，但它终非良鬼，不值得你耗费太多的感情。”

　　“……你怎么会这么想？”向天歌说，“我姐姐是召唤它的祭品，相当于是它吃了我姐姐。”
　　他恨都算轻的了，怎么可能会难过？

　　只是，小A真走会走得这么……轻松吗？

　　向天歌沉默。
　　他总觉得，现在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浅突然开口。
　　“谭迟，我记得你刚才问了一个问题——代表老师的鬼怪在哪里，对吧？”

　　谭迟不知道今浅为何突然提到这个，于是点了点头。

　　“那么正好，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今浅抬手，指着谭迟的背后，说，“它就在你后面的讲座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