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
-
“我们与你跑散后,就躲进实验室。然而,我们想离开的时候,不但开不了门,还据说,只有一个人才能出去。否则大家都得死。”裴佑陷入回忆。
“但其实,条件也不允许我们互相伤害。”秦语补充道,“当时突然有一个倒计时的小盒子,几乎眨眼间试卷就堆满了实验室,我们全都动不了,相当于我们都得等死。”
“好在突然天亮了,那些鬼东西全都消失了,就连盒子都不在了,仿佛全部都只是一个梦。实验室的门也能被打开。我们急着找你,就离开实验室,顺着记忆去小树林了。”
说到小树林,裴佑的神情有点难看,突然白得像一堵墙,像是想到不太好的回忆。
今浅也知道,全是断手断脚的小树林确实很惊悚,便看向秦语。
秦语接过话茬。
“小树林有很多的大坑,看久了总感觉里面会有东西爬出来。不过,我记得离开美术室的时候,我们曾找到一个头。再加上离开的方法就是收集尸体碎片拼凑尸体,就想着,这片小‘树林’会不会还有东西——果真找到了两条腿。”秦语说,同时裴佑从包里掏出了两条玩具小人的腿。
“你们怎么确定这两条腿就是我们要找的?”今浅好奇。
她本人看不出这些尸体碎片的区别,好在当时闻啼在她旁边。
谭迟解释道:“一开始我们也找不到,但后来,这两条腿,在发光。”
“原来两条腿也有着想当太阳的梦想啊。”今浅惊叹。
“大佬,你也有份。”秦语说。
“……我的?”今浅诧异。
小树林里难道有什么宝藏?
秦语挥一挥手。裴佑又从包里掏出一只断掉的左手。
今浅:?
“我们记得,大佬你少了一只手。怕你不方便,特地找了一只左手给你。我记得,很多人断手断脚后,截断的部位即便不在了还会隐隐作痛。虽然不是原装的,用不了,但胜在美观,你可以假装自己还没有手断掉,也不会太痛了……诶,大佬,你已经提前装上手了?”秦语说,“不愧是大佬,比我们这些人想的还要更近一步。”
而且,今浅的左手看起来非常逼真,就像是她真正的左手。
“低调,用了一些小办法,恢复了手臂。”今浅清了清嗓子,说,“别看我现在没有手断了,但我还是有手段的。”
“那些尸体,被摆成的图案,就是书上画的召唤仪式。献祭人的灵魂,满足人的愿望。”裴佑低落,“这所学校,原来真的有古怪。”
“你来这里这么久了,现在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怪谈世界?”谭迟诧异,推了推滑落到鼻梁上的眼镜,落在裴佑身上的视线多了几分狐疑。
“我不是指现在……我指的是,现实中的这所学校。”裴佑欲言又止,说,“我们学校原来有这么多同学失踪,可是我们居然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反而还能正常上学放学,把这一切都当做习以为常。”
明明只要细想,就能轻松看出其中的反常。
“很正常。”谭迟说,“怪谈里的鬼怪要吃人,得先把人骗进怪谈。不让现实中的你们觉得旁边少了点人正常,你们怎么可能会乖乖呆在学校,心甘情愿当它们的储备粮呢。”
怪谈会人类的扭曲认知,让他们对周遭的异常习以为常。
呆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它影响。
今浅也简单地讲了自己遇见的事情,顺便说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学校用了邪术召唤出了小A,满足自己想赚钱的欲望,并达成了长久的合作。
至于校园霸凌,只不过是邪术的衍生物——可能是为了物尽其用,选择被霸凌的人当作祭品;也可能是已经内定了祭品是谁,祭品早晚会死,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被霸凌者。
这是最符合目前收集出的信息得出的猜测。其他人也没有新的线索。
而今浅口中,独属于每个人的线索,引起了他们的回忆。
“看不见的字?我没有这个印象。”谭迟思索着,说,“不过,我在实验室的守则背面,看见了这个学校的平面图。其他建筑全都是红色的叉叉,只有学校大门处标着一个绿色的箭头——这应该是告诉我们,我们要从学校的大门离开。”
“我也看了守则,但没看见地形图,那些守则后面是空白的。”裴佑说,“不过,非要说的话,我在小树林里,曾经看到一个拿着钥匙的小火柴人正在朝我挥手,但再想仔细看的时候,那个火柴人却消失了。”
秦语说:“我看到的类似,不过和谭大哥的不同,那个平面图上不是叉叉和箭头,而是蜡烛,有明有暗。只有大礼堂的蜡烛是亮的,其它的都熄灭了。点燃的蜡烛是好的。所以我猜,我们下一个安全点,是大礼堂。”
“正好大礼堂是离学校大门最近的。”谭迟略带惊喜,“看来我们离出去的时候不远了。”
今浅说:“谭迟,你眼中的那个火柴人,应该是让我们拼凑尸体,从尸体中找到钥匙。”
“对诶!”裴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些惊喜,说,“我包里正好呆了那本招鬼的图册,说不定可以在上面找到送走小A的方法。”
这样一来,他们不但可以离开怪谈,还有机会让怪谈消失。
找到了希望,大家心里的巨石不约而同地放下。
几个人迫不及待地拿出零碎的尸体碎片。在白天,小A的尸体会变成玩具,拼凑的过程并不血腥。
但还是有问题。
“为什么卡不上?”裴佑急得满头大汗,反复确认花纹,保证自己对准了位置。但无论他怎么用力,这些肢体依旧无法卡在躯干上,就像是划过玻璃的水滴。
“可能是因为现在是白天,还不到晚上。”今浅说。
她记得,在K404号列车上,也是要等到晚上砸玻璃,才能离开。
“那我们先去大礼堂。”谭迟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心里估计着时间,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
他们正想离开,却被一道声音制止了。
“诶,等等……秦语!”
是黄霑,她欣喜上前,亲密地挽住秦语的手臂,亲昵地说,“没想到你也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这下我们都安全了。”
张婷婷也跟上来,一脸欢喜。
她们刚才离今浅的位置有些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是看着来人眼熟,像是秦语,见到几个人要走了,便抱着赌一赌的心态上前。
果真,是秦语!
秦语家很有钱,她家肯定不会放弃她,发现她消失了,肯定会大力找她。
她们跟着秦语一起走,一定能获救。
“你们是……?”秦语疑惑。
“我们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黄霑和张婷婷对视一眼,而后笑了一下,说,“我们认识向潇湘,和她的关系……非同寻常。”
“你们也是她的朋友?”秦语皱眉,“可我不记得她身边有你们。”
“……我们是一个班的。”张婷婷勉强扯出笑容,但有些心虚。
黄霑见状,连忙扯开话题,伸手指着一个人,略带紧戒地说:“总之,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但她可不是。”
众人愕然。
因为黄霑指的人,正是今浅。
“这应该是意外,你误会了。”裴佑出声圆场,“她只是刚上任的保洁。”
“误会?呵呵,这种人,我见多了。她肯定是没安好心,我和婷婷刚才差点就死了,可是她冷眼旁观,根本就不愿意来帮我们。说不定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她搞的鬼。她是为了骗取我们的信任。”黄霑义愤填膺,内心有些不满。
一想到今浅刚才的遭遇,黄霑只觉得心中怨气横生。
如果今浅没那么多事,直接来救自己,她才不会差点就死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脸色微变,不约而同看向今浅,而后者面色平平,仿佛被指责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黄霑以为自己说对了,成功挑起来众人的怒火,不由得有些得意,说:“所以,赶紧把她踢出去吧。万一被背刺,我们就糟糕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张婷婷见今浅一直都不出声,心里莫名不安。
“想说什么啊?能说的都被你们说完了。”今浅叹气说,“书上说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但我问心无愧。”
“她这是心虚了!”黄霑咬死。
今浅似笑非笑,说,“既然她们选择了你,那么你来决定吧,秦语。”
“我觉得,团队里确实不能有会背刺他人的人。”秦语点头。
黄霑和张婷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彼此眼中看见些许笑意。她们仿佛胜券在握,微微扬起下巴,看向今浅。
看吧,再怎么猖狂的人,也会有今天的下场。
然而,下一刻,秦语的话让她们心头一跳。
“你们不要跟着我们。”
秦语冷漠,抽出被扒拉着的手臂。
“为什么?!”黄霑难以置信。
秦语也诧异:“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今浅可是大佬啊。他们能活到现在,全靠今浅带飞加上自己命大,抛下今浅不就是抛下自己的生门,自寻死路吗?
黄霑脸色一白。
“如果不是今浅,我们早就死了。”裴佑解释道,“她可是大佬,是我们之中,真正厉害的人。”
“可是,可是她只是一个保洁!”张婷婷失声道。
还是一个只上了几天班的保洁。
“保洁就不能是大佬吗?”谭迟疑惑,“有钱的人又不意味着每个方面都很强。身份高低贵贱,学习好坏,又不代表这个人的品行不端。”
“这……这不一样……”黄霑语无伦次,她下意识看向今浅,后者双手插兜,依旧漫不经心。
秦语小跑到今浅身边,裴佑和谭迟也调转了身位,现在被孤立而出的,反而是黄霑和张婷婷。
两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么久以来,似乎一直低估了今浅。
没想到只是想攀上秦语这条大船,却没想到自己一直得罪的人正是秦语最看重的人。
黄霑艰难咽了咽口水,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谭迟再次开口:“话说,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是不是真心的吧。”
“……什么话?”黄霑和张婷婷神情闪过一瞬间的慌张。她们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有想到,在场的都是人精,她们脸上的变化自然都逃不过在场人的眼睛。
秦语不语。今浅似笑非笑。谭迟移开视线。
“咳咳……”裴佑清了清嗓子,假装自己并不尴尬,顺便提醒她们可以收敛一点,不要这么明目张胆。
“我们真的跟向潇湘的关系很好。”黄霑几乎是哀求般地说出这句话。
“那你们该怎么解释,你们旁边那个人看向你们眼中的敌意呢?”谭迟指着旁边的人,是向天歌。
裴佑看过去,瞬间瞪大双眼,说:“你长得好像我认识到一个妹妹,可惜她已经……”
“那是我姐!我姐就是我姐,没有任何哥哥!”向天歌瞬间炸毛。
“他是向天歌。”今浅说,“是向潇湘的弟弟。”
向天歌刚被今浅骂了一顿,现在还只是闷声“哼”了一声。
“他似乎不待见我。”裴佑遗憾,看了一会儿,又小声对今浅,说,“不过,也不待见你。”
“很正常。”今浅淡定,说,“我刚刚帮他回忆了伤心事。小屁孩嘛,被戳中伤心事,自然要伤心好久。”
向天歌闻言震惊。
他没想到,今浅居然能如此实诚地说出自己的罪行,甚至还没有一丝难过。
戳别人肺管子这件事情很光荣吗?!
“啊,原来是弟弟啊。”谭迟说,“我还以为会是死者的幽灵回来报仇——毕竟你们之间看起来,水火不容。”
“我……我……”黄霑百口莫辩,突然,她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倒在地上,面露痛苦。
“……黄霑,这招行不通的。”张婷婷有些尴尬,“刚才你装作被附身,就是为了夺走我的符纸,现在符纸已经到手了,你还是不要再装了。”
“不是……我……”黄霑面色涨得通红,但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刚才是装的?”今浅抓住关键词,“可如果是装的,怎么可能会飞起来?”
不是的……
黄霑想澄清,然而自己却说不出任何话。
她求助般地看向张婷婷,却没想到张婷婷张嘴,做了个口型——对不起了。
下一刻,黄霑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地不起,失去气息。
其他人也不敢上前查看黄霑的情况。毕竟她刚才污蔑别人的样子历历在目,万一碰她的时候,她反咬一口,死的反而是自己来。
“嗯……她刚才说的。”张婷婷低头,捂脸啜泣,说,“她计划好的,这样可以骗取你们的同情心。但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她已经做错了好多,现在应该醒悟过来。”
谭迟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张婷婷低头,错开这个视线,接着深呼吸,鞠躬,朝向天歌说:“我代她,跟你说句对不起。”
向天歌没有说话。
她又对今浅鞠躬,道歉说:“对不起,刚才不应该这么对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们现在还是赶紧去大礼堂吧。”今浅扯开话题,“离开要紧。”
路上,谭迟突然出声。
“不对劲,今浅。”谭迟说,揉了揉太阳穴,说,“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情,我们刚才拼凑的真相,其实少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