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月海 月色朦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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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这边的夜倒是安静的很，只有窗外的虫鸣孜孜不倦地在叫嚷。
汪家与占地无数的雷氏大宅相比确实是小了点，但不至于称得上空间窄小，一间客房还是有的。
可是从小到大，雷克斯都是和汪大东挤在一个房间里睡的。
这很温馨，他不排斥，也让他短暂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而且那些年，只有在这里才能睡个安稳觉。
但现在一张单人床挤不下两个已经抽条的大小伙子了。
所以就只有“病弱”的雷克斯躺在床上，身强体壮的汪大东躺在地下。
仰躺着的汪大东枕着手，兴致勃勃地和雷克斯聊着天，雷克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总是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来汪家就摘下戒指，对王亚瑟的攻击毫无反应；饭桌上还为汪大东打掩护，真心的夸赞了他一大堆；看完信，没完没了的和汪大东聊，一个眼神也没看过来……
而且她最近，也很关注汪大东。
雷克斯摩挲着手指骨节，有些出神的想着。
“雷克斯，你说是吧……雷克斯？”汪大东偏头看过来。
“是。”雷克斯平静的答道。
汪大东又躺了回去，独自开朗着：“那说好啦，那颗芋圆明天你帮我还给小竹哦。”
“好。”雷克斯的指尖有规律地叩着床板，轻声道：“大东啊……”
“嗯？”
“你觉得，魏语竹怎么样？”
“小竹？”汪大东对这个话题摸不着头脑，只能凭借本能答着：“她不错啊。”
“那你，喜欢她吗？”雷克斯叩着床板的速度，变得有些急促起来，陌生而酸涩的情绪冲进心房，呼吸声都平添了几分滞涩。
一根筋的汪大东同学，对雷克斯口中“喜欢”这两个字的分量一无所知，兀自认真答道：
“小竹除了脾气怪了点，别的都还不错。说真的，她人真的不赖欸，还很讲义气，相处下来，感觉她很像电视剧里的女侠，大家都会喜欢她吧。”
大家，这个大家，也包括你吗？
雷克斯想问，偏偏喉咙感觉到一阵干涩，让他开不了口，突然就觉得，没必要问下去了。
魏语竹很好，汪大东……他忌恨这个人，但如果找出仅剩的良心来拷问，他说不出半句关于汪大东的不好，即使这个人的好让他无比痛苦。
被无数女孩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他比不上汪大东。
可，这场比赛只有一块奖牌，一个获胜者。连这块奖牌，你也要从我身边抢走吗？
雷克斯转头看向合眼的汪大东，胸中的恶意偷偷开始躁动。
他轻吸一口气，强硬地压住汩汩流出的郁气，在这个安全地而再次产生的兄弟情让他蹦出一个想法：
只要你没有这种想法，我或许，可以放弃对你的计划。
大东，大东……
雷克斯刚张开嘴，想拐着弯再试探一嘴，但还没说话，汪大东突然出声：“欸，雷克斯，我刚才忘记问了，你说的喜欢，是哪一种喜欢哦？”
也不知道怎的，可能是雷克斯沉默了太久，也可能是汪大东那根万年不懂的脑神经突然蹦了一下，直觉促成了一个闪念，或者汪大东学会了什么读心术？
反正他猛地一下坐起身，看向雷克斯，“我说的喜欢不是她对你那种喜欢，只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哦。”
雷克斯叩动的手指彻底停下来，缓缓勾起一个笑模样，“嗯，知道了。”
汪大东打了个哈欠，又躺了下去。
魏语竹讲义气归讲义气，当朋友也没话说，但喜欢……说实话她讲课时那副凶悍的定时炸弹样子，说人蠢和说天气一样自然，还有，有时候不把人当人看的目光，让他记忆犹新，OMG……
他光想想就打了个寒颤，连忙盖上被子，握住胸前的项链，嘟囔道：“小竹好凶，我喜欢温柔的，就像……”
汪大东突然止住嘴，欲盖弥彰的沉默，雷克斯心里明知答案，但还是没戳破，只是淡淡道：“她不凶，脾气也不怪。”
困意袭来的汪大东，随口敷衍道：“嗯嗯，所以你们俩是正配啦。”
不多时，生物钟准时的汪大东早已经安然入睡，只留他坐起身，透过窗子看月亮。
这个地方让他感觉到安全，所以白日的理智也混入了一些感性。
今天的大家都很奇怪，雷群升、大东、语竹，甚至还有汪爸汪妈，但他却第一次不想去猜测分析这些怪事。
可能是今晚的圆月格外亮，亮到有些麻痹思绪的程度。
雷克斯不自觉地去躲避，甚至后背都感受到了墙壁的微凉，唯恐这束虚无缥缈，但隐隐约约有种冰冷审视的月光，将他的心事照得无处遁形。
这束光太直接，不像路灯下那一块小小的三角区，同样是光源顶在头顶，却让人只觉得安心。
上一次，在路灯下有那种很安心的感觉是什么时候？
这个答案，他心知肚明，无非是她一起遛小咪小奥那一晚，也是自己仓皇逃开的那一晚。
雷克斯收回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
他来回翻转了几下手掌，还是将食指上的那枚戒指轻轻摘了下来。
戒指放在摊开的手掌心上，宝石折射到了一丝光，来提醒主人它的存在。
她摘掉戒指是因为那段该死的戏，还是因为……
朋友。
话没错，词没错，而且这个界限还是他亲自划的，今天却将他心里那点隐秘的期待全部按灭了。
是不是王亚瑟又和她说了什么，那个家伙一直对他有敌意，即使中间有魏语竹这座桥，双方也没法真的去交心。
所以王亚瑟不喜欢他，同样的，他也讨厌王亚瑟，勉强算是……维持在一个动态平衡吧。
还有今天汪大东的事，她说的那番话，也是说给我听的吗？
思绪凌乱着在脑海翻涌，雷克斯攥紧戒指，目光不自觉投向呼吸均匀，已然熟睡的汪大东。
大东和安琪，自己早有预测，今晚更是验证了这个猜测。
他和汪大东一起长大，汪大东光明磊落，热血坦荡，所有人都喜欢汪大东，所有目光都围着汪大东转。
而汪大东的运气也一直都是一顶一的好，体质、性格、家庭、友情甚至爱情……这个傻瓜真是太顺利了，顺利的让人嫉妒发恨。
自己明明这么强，只是没有武力罢了，在他面前却总是被压制着，只能永远站在他的阴影里，温和的笑，安静的藏，被提起来的时候，除了成绩，也只是冠上汪大东这个名字作为前缀。
还要靠算计，来留住一些东西。
这不公平。
经年累月的不甘，侵入骨缝，长进骨髓，成就了嫉妒与忿恨。
可每次想到要伤害这个傻子，自己反而会痛苦。爱、恨、嫉妒、愧疚与过往那些兄弟情谊全部绞在一起，成为一个让人深陷的漩涡。
他本该一直在这个漩涡里挣扎，直到汪大东失去一切，或者自己彻底爬上彼岸，这样或许才能平息。
可现在的他竟觉得有些乏味，因为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竟然有一个看得见自己的人出现了。
真的有个人，只看见他。
虽然没有人会一直留下，他们都会丢下他，这件事他早就知道。
但他却想暂时留下这个人，即使为了这个人，放弃算计汪大东，放弃想让其众叛亲离的想法。
可从小到大，他也只会一种方法——确认关系，来绑住这个他想留住的人。
看结果就知道，这招没用，他也不敢对她用，因为会走的人还是会走，不想留的人注定是留不下的。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下棋的人，谨慎是最重要的，他不敢赌一颗真心交出来了，他会疯成什么样。
所以，朋友这个身份，最安全。
她摘下戒指，或许也是这样。
说服自己的雷克斯，将静音许久的手机点亮，屏幕上的人和她的消息一同跳出。
【语竹：晚安。 11:26PM】
现在已经零点，魏语竹的名字出现在了屏幕上已经半小时了。
雷克斯手悬在按键上面一会，才点开了信箱。
先是编辑：【魏小姐，象征友谊的戒指摘掉了，那手链却没摘，是忘记摘？还是你对我们之间的友……】
闪动的光标停在最后一个字，他想了想，还是删掉了全部。
又重新改成：
【明天，需要我去接你吗？】
他盯着消息框看了很久，最终，却只发了一条：
【我：晚安。 1:58AM】
雷克斯将手机放在枕边，戒指带回原位，强迫自己放空大脑入睡。
他不允许自己放任情绪泛滥，强硬地控制一切，却在半梦半醒时，将带着戒指的左手捂在了心口。
无人知晓。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月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