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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你瞒我瞒 魏语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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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语竹隐约感觉接下来的要讲的事情,可能不是很好,但关于雷克斯的事情,无论好坏,她都想要知道。
琳达看见她郑重的表情,就知道她准备好了,轻轻地呼吸一下,开始讲述:
“有一次雷克斯迟到了,其实没有人管的,但他这种好学生还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然后认真地上了一上午的课,一言不发,直到中午大东哥去叫他吃午饭。”
“你知道吗,大东哥刚碰到他,就吓坏了,大喊着救护车。雷克斯他发烧到40度,脸都烧红了,还挣扎着不肯去医院。最后是大东哥担心这样会引起他的气喘,狠狠心打昏了他,这才勉强进了医院。”
“他躺在病床上,意识都有一点模糊了,不断地呓语。我离得近,也只听清他最后小小地喊了一声‘妈’。但喊完之后不到两秒,眼睛马上就睁开了,里面满是警惕,给大东哥都吓了一跳呢。但是我看着,里面好像还有一点期待和失落,不过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什么。”
“看见大家都在,还和我们说什么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之类的话,后来他竟然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再哼一声了。”
“而他那个什么父亲啊,只是在他昏迷的时候过来看了一眼,安排几个人,给大东哥的爸妈塞了一堆钱之后,就离开了。”
说到这个,白琳达都来气,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哪有父亲是这样的,一点关心都没有,满心都是他的那个生意。
“还有去年春节,我陪家里人出去买东西,偶然看见雷克斯自己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烟花欸。那可是春节哦!”
“我问他怎么在这里,他礼貌地笑笑,很疏远的那种客气,然后和我说,他是在去大东哥家的路上。可他走了一段,我看那个方向根本不是大东哥家的方向。再说大东哥把他看的像眼珠子一样,怎么会舍得让他在冬天里一个人走呢?”
琳达叹息一声,“雷克斯他不肯示弱的,连对他这么好的大东哥,都不允许自己依赖,有一次别人把他堵在路上,还是金宝三看见跑回来告诉大东哥的。”
“这个人,我没见过他哭,他永远都只是笑,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那种礼貌又疏离的笑。但我觉得,他整个人是空的,更像个按照程序指令设计的机器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听到琳达的话,只言片语就拼凑出一个真确的沉重,痛苦赫然压上来,魏语竹整颗心就像被一只冰手攥住,然后被泡浸在醋里,直发酸。
她悄悄扭过头,擦去几颗猝不及防掉下来的泪。
“小竹,你在哭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琳达看着她的侧脸,急着解释。
魏语竹没有抬头,但伸出手安抚性地拍拍琳达,“没事,你接着说吧。”
“没有啦,我知道的也只有他上学时的样子。他的事,只有大东哥知道的更清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看到的,也许只有你才能真正明白他的心,这样可能会帮到你们。”
白琳达拍了拍魏语竹的肩,“我知道为什么他只允许你走过去了。你是宁可撞到头破血流也不肯认输流泪的人,却为了别人的伤痛而……我是看见了他,而你是,只看到了他。”
魏语竹咽下眼泪,深呼吸一下,真诚地看向琳达,“琳达,你说羡慕我,同样的,其实我也会羡慕你,可以很早地遇见,共同经历过那些回不去的青涩时候。而且你比我更厉害,拿得起放得下,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谢谢你,琳达。”
“哈,我们是朋友嘛!好啦,我走啦。”琳达走了,但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她,“那个,小竹……”
“嗯?”
“你是个勇敢者,你已经在门前了,我祝你成功,希望你敲开那扇门。”琳达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开,留下了她最真挚的祝福。
魏语竹却还兀自沉浸情绪中。
勇敢?
不。
她的这种行为,也许不该叫勇敢,是因为真的想知道,雷克斯太神秘了,他的一切都引起她的好奇。
这种撞了南墙都不肯回头,偏要看看那边是什么的论调,世人通常不称赞它为勇敢,更像是愚蠢的疯子。
她无所谓。
不过疯子也有疯子的烦恼。撕烂这层不管不顾的皮,心也照样是血肉做的,也会犹豫难舍,会患得患失,会提前想象关系的结局是不好的悲剧。
明明曾经觉得无所谓,说的轻巧,想要一颗心,无非就是胜负两种结局。
但……蠢啊。
人和人的关系,原来真的不是一场比赛那么简单。从开始一头扎进来到现在,心情跟着他几经转变,喜欢的深浅变得根本无法预测,是连自己都掌控不了的,越来越多。
早已没有办法隔岸观火,随意地用胜负来判断、来赌测,而是引火烧身,被推进一场前途未卜的冒险。
对于雷克斯,之前也许想要的是脸,好奇的是聪慧,现在却通通不想了。只是,想回到那个时间,遇见他,陪伴他。
说不清的情绪杂糅交织,缠磨着她的心,一刻不休。
魏语竹不自觉地将眼神投向场上的雷克斯,摩挲着手链。
明明知道他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时时刻刻就要吸药的人,被砸了一下还能去打篮球?糊弄汪大东也就算了,她却也跟着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就是因为喜欢他,下意识地替他圆谎。
她没撒谎,她是真的羡慕琳达可以洒脱地放下,因为自己深陷其中,性格使然,已经脱身不得,情绪由人,不能自已。
如果结局不好看,她会不甘,执念令她没办法做到潇洒放下。
但听到他的痛苦后,那种抑制不住的酸涩,眼泪涌出来都无法缓解。
她无法克制的去联想,那个喊出妈妈又惊醒的时候,知道父亲抽身离开的时候,那个看着满天烟花却独身一人走在街道上的时候,雷克斯在想什么?
会不会,在难过。
沉甸甸的是他的过往,她却来晚了的那种无措感,教人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心酸地简直无法形容。
孤独,很难定义的词语。
她可以靠着王亚瑟这个哥哥熬过一点点日子,那雷克斯呢?他靠着什么,走到了今天呢?
可她没有办法回到过去,陪他看同一轮月色,也没有一起经过那年的日出日落。
他的柔软和伤口,也早就被痂封起来了。
那个孤独的本我,汪大东这个粗神经关心不到的本我,是不是到现在还在隐痛?
她想,羡慕是羡慕。
但至少现在,可以陪他一起,允许自己的心跟他走。
是甘愿的。
魏语竹看着手上那枚戒指,听着大家的欢呼声,再看着场上进球后看过来的雷克斯,嘴角配合地翘起来,鼓了鼓掌,但喉中偷偷咽下一点苦涩。
你偶尔的冷漠,是因为这些往事?
那我,不能怪你。
但你,累不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