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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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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空如洗,几朵浮云舒舒卷卷,聚聚散散。通往杭州城平坦的管道上,落满了夹道绿杨投下的斑驳光影。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火,
春来江水绿如蓝,
能不忆江南?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童稚嫩的嗓音唱着首江南小曲儿,不急不缓地驾着一辆十分华贵的马车,在官道上行驶。
“爷,快到杭州城了,要不要叫醒展爷?”小童看着远远呈现的青砖城墙,向车内问道。
“五爷自有分寸,赶好你的车就行!”一道冷磁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是,小的多嘴了!”小童方才话才出口,便有些后悔。他跟在白玉堂身边不久,对白玉堂的性子还不是很了解,白管家把他调到白玉堂身边伺候时曾告诫他,不要多嘴多舌,他却总是忘了!
马车内甚是宽敞,一张纯白软榻占了车厢一半,另一半则用了湛蓝的绒毯铺地,雕花的车窗及车门上均以上好的绾清白纱做帘,随着马车些微的颠簸抖动,如烟似雾,车厢四壁用浅蓝的软缎包裹,蓝白二色交叠,使整个车厢显得雅致非凡。软榻上有张紫檀小几,几上以玉盘,水晶碟等随意盛了几样精致点心,另有一以白玉壶盛就的胭脂醉,殷红的液体透着白玉壶身隐隐呈现出来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正搁与小几上,食指与种植之间夹着一只盛满酒液的白玉高脚杯。手的主人斜倚于软榻外侧,面如冠玉,长眉斜飞,凤目微挑,短的是个俊美无匹的人! 此时正满目柔情的注视着躺在里侧那个散发着水样气息的人。
随呼吸微微颤动的浓长羽睫紧覆在眼睑上,显示着此人正好梦正酣,两道秀逸长眉微微蹙起,苍白如冷玉的脸颊都说明此人身体有所不适。泛白的菱唇微张,微微露出雪白的皓齿,引得那外侧之人忍不住俯身上去,欲一亲“芳泽”!
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睡着的人,轻嗯一声,羽睫抖动了几下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了几转,缓缓睁开。
白玉堂顿住下俯的身子,盯着那双净如清泉的水眸,先是迷雾朦胧,继而疑惑不解,再后慢慢瞪圆,黑白分明的眼中燃起两簇怒火。
“白玉堂!你把我弄到哪儿来了?”
“猫儿,你醒了?难道不认的这是五爷特的为你布置的马车?”白玉堂轻笑,很好,五爷还没找你算账,你到先发猫威了!
“我自然知道这是在马车上,可是这辆马车是要去哪里?”展昭气结
“杭州城,还有片刻就到了,你睡饱了,就先吃点心,一回到城里再用正餐!”白玉堂说着,便转身去取几上的点心。
“杭州城?你把我弄到杭州城做什么?包大人那里……”
“展昭!”白玉堂低吼,转过身来,面上俱是冷厉之色,“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九命怪猫?你自己说说,自你入了这公门之后,究竟有多少次为救那些人质,甚至那些该死的贼人,而身受重伤,甚至生命垂危!你道那些人质是命,那些恶徒罪不至死,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嗯?你以为,开封府众人,五爷我,我们的心都是铁打的?!可以看你往来于鬼门关,而不提心吊胆?还是你根本没把我们这些人放在心上?所以你觉得我们不会自责,不会担心……”声音越来越低,语气却越来越冷,眼前又浮现出一个月前的那一幕……
一月前,白玉堂回陷空岛取卢夫人新研制出来的疗伤圣药,正巧遇上友人送来的一坛极为少有的美酒佳酿,十分高兴地带着美酒打马回京,欲与展昭同饮。不想刚到开封府衙,便听说有恶徒劫狱,放走了两个死囚犯,还劫持了一位过路人,一行人逃亡城郊。展昭及四校尉以前往追缉。连忙放下美酒,问明方位后,飞身赶去,却,还是晚了!碰上王朝马汉扶抱着半身染血的展昭往回赶,后面跟着张龙赵虎,已将死囚拿住,那路人身上虽有血迹却无半点伤痕,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显是惊吓过度。
接过展昭,那已陷入半昏迷的人见是自己,露出一个虚化的笑容便直接晕了过去!慌得他顾不上在闹市中,施展轻功直至极限,将那人送回开封府。公孙先生早已准备好药箱,将人抱到床上,解开衣襟查看伤口,众人不由得都倒吸一口气,那人在不停流血的伤口距心口要害仅有半寸距离!白玉堂更是觉得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只愣愣的看着公孙先生为那人擦洗伤口,看他正要往伤口上撒药,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带来的疗伤圣药,忙递给公孙先生,握着那人冰凉的手,注视着那雪样惨白的容颜,轻轻问道:“展昭他,可有大碍?”
公孙策微叹口气,眼圈也红了,轻声道:“只要熬过今夜,展护卫他,便无性命之忧!”说到最后,竟似哽咽!
那夜开封府彻夜灯火通明,众人都在展昭房外守着,只留白玉堂和公孙策在房内随时查看展昭伤情,半夜,展昭发起高烧,包大人向皇上求来冰块,融成冰水,白玉堂一遍遍为他擦拭,直到五更时分,烧才退了下去。白玉堂伏在床边,脸上一片痛楚之色,仿佛伤重的是自己!
展昭昏迷了三天三夜,期间高烧反复,每每将众人吊至极限,张龙赵虎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竟没有形象的哭的鼻涕哗啦,白玉堂整个人似被腊月的寒霜包裹,三日里未发一言,只一手包揽了照顾展昭的所有事务!包拯见他几日不眠不休,亦不饮不食,命他去用些饮食,休息休息,他竟理也不理,置若罔闻。众人见劝他不得,也不再多言。好在展昭第四日早上终于醒了,白玉堂脸上的严霜才有点点融化的迹象,陪着展昭用了些饮食,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本来众人以为白玉堂此次会如从前一样,狠狠斥责展昭一顿,谁想全然不是这样,白玉堂反而是温言软语,百般体贴。待得展昭可以下床后,白玉堂便替展昭向包拯请了两月病假,说要带他去江南养伤!包拯本就心疼展昭公务劳累,又兼此番受伤,便欣然而允。白玉堂却知以展昭的性子,定不会同意自己的主意,索性也不告诉他,在展昭所用的汤药中下了一味安眠定神的药,待展昭睡着后,将他抱上已准备好的马车,赶往江南。
展昭被白玉堂脸上的神情吓住了,那是种什么样的表情啊?!似极度的痛恨!又似极致的痛彻心扉!向来冷厉凤目中闪过后怕、狠厉、庆幸、欣喜等诸多复杂的情绪!他怯怯的开口:
“玉堂,我……“
“展昭!猫!你可知,你可知我白玉堂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却怕你受伤!更怕你殒命!我白玉堂这辈子没尝过的害怕、恐惧,都在你身上尝够了!展昭,你果然好本事,好本事……!”声音越来越低,渐至于无,将展昭抱于怀内,那颗埋在他颈侧的头颅竟在微微颤抖!
展昭从未想过自己的伤会给白玉堂这么深的痛楚,那狷狂恣意,无所畏惧的白玉堂不在了,因为他,而变成了这个痛楚万分的白玉堂!他的心随着白玉堂的话而在痛!在颤抖!不是为自己!是为他,白玉堂,为眼前这个为自己而痛的人!抽出被缚的双臂,将那颗头颅捧起,对上那双已然泛红的眼,展昭一字一句道:“玉堂,对不起!展昭伤了你的心,是展昭的错!展昭在此发誓,为你,白玉堂,我,展昭惜命!若违此誓,我……”
一只修长的手捂上他的嘴,将要脱口的话掩了回去,一只手握住脸颊上依然冰冷的手“猫儿,莫发此重誓,我白玉堂信你!信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玉堂……”
四目相对,展昭已沉溺在那双溢满缱卷柔情的黑眸里,浑然不觉外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渐渐暧昧起来!
“爷!到了!”
展昭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推开压在身上越靠越近的人,清冷如玉的脸上泛起红晕。
“闭嘴!”白玉堂低喝一声,显然对小童打断他与展昭的“交流”极为不满。
“你撒什么气,还不快下去!“白玉堂的身子还压在他身上,展昭想推他下去,却牵的伤口隐隐作痛!
“猫儿!怎么了?可是伤口裂开了?”白玉堂见他脸上红晕瞬间散去,额头有细密汗珠泌出,忙掀开盖在展昭身上的薄被,就欲解他衣襟,查看伤口,被展昭将手抓住。
“没,只是有点痛而已,咱们赶紧下去吧,别让白稚等急了!”
“你管他作甚?”这傻猫,谁他都要考虑到。
“也是,他是你白家下人,展某自然管不着!”展昭对白玉堂这种不是亲近之人便冷言冷语的性子十分头疼!
“谁说你管不着?你可是我白玉堂的……人,这管教下人,可是你的分内之事啊!”那停顿处甚是邪恶,展昭腾地红了脸,抬腿就朝那耗子踹去“胡说八道些什么?快点滚下去!”
白玉堂捉住那踢过来的纤细脚踝,邪笑,低头竟印了一个吻上去“白玉堂遵命!现在就安夫人的意旨“滚下去”!哈哈哈……”笑着,推开车门,先跳了下去。
“白玉堂!”展昭怒斥一声,却拿那登徒子模样的人一点办法也没有,整理好衣服,走出车厢就往下跳,却因动作过急,竟未站稳,一头往白玉堂扑去,白玉堂连忙一把捞住,调笑道:“猫儿,脸皮可是厚了,这大庭广众之下就对五爷投怀送抱!”
展昭定住神,环顾一周,果然游人如织,往来热闹。原来所站之处是一家酒楼门前,此时正值晌午,从大敞的门内望去,食客满座,喧哗异常。顿时,脸上还未退却的红晕更盛,忙不迭迭的推开白玉堂,狠瞪了那笑得暧昧的白衣人一眼!
白稚知自己已然惹得白玉堂不快,此时站在一边看两人玩逗,未再出言,不想白玉堂突然转身,冷言道:“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去跟掌柜说要一个雅间!”说罢转过身去,伸手要拉展昭。
展昭怎还能容他如此行为,忙退后一步避过那只手,见白玉堂说话时,那白稚浑身一抖,显是受的惊吓,柔声对他道:“你先进去订好饭食,我与你家五爷稍后就来!”说罢,又接过白稚手中的缰绳,将他往门内轻推,早有小二迎上去与他搭话了1
这才回过头,对白玉堂低謓道:“他只是个孩子,你又何必如此严厉!”
“猫儿,你可不知道这白稚刚到白府是何模样,四处乱嚼舌根与那些长舌妇无异,若不趁他年纪小,毛病好改,对他严厉点,叫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到以后,主子的事难保不被他拿去谣传。五爷也是为他好,他若不学好,五爷定叫他舌头不保!”说到后来,已显狠厉。
“若是教育他也不是这等法子,一味震慑只会让他只怕你,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所以五爷扮黑脸,要你这猫儿扮红脸嘛!我骂他,你就教育他,以后他定会十分感激你的!”
“就你理多,进去吃饭!”展昭知自己说不过他,将马车的缰绳交给早候在一旁的店伙计后,率先往酒楼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