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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同阶 并列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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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刚想抬起头,却鬼使神差地继续装睡,手也并没有拿开,脸埋在臂弯里偷偷瞄着江聿行的反应。
江聿行很明显愣了一下,指尖微微收紧,打算把手轻轻抽走,动作做到一半却突然顿住,压低声音对着他说了句:“拿开。”
秦醇有点懵。
江聿行怎么知道他在装睡的?
他索性装到底,紧紧闭着眼,胳膊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有半点要挪开的意思。
下一秒,手腕就被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被人慢慢扒了下去。
秦醇这才直起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看向江聿行。
掌心好像还留着刚才属于江聿行手背的淡淡的温度,他扫了眼自己的手心,又抬眼看向江聿行那张看上去冷冷淡淡的脸,干脆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视线直直钉在江聿行身上。
江聿行侧头瞥了他好几眼,手里的笔拿起又放下,眉头轻轻皱起,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重新转回头,埋首继续写习题,不再跟他搭一句话。
秦醇心里暗自哼了一声,战场无朋友,江聿行这肯定是打算这次月考在排名上狠狠碾压他,考完再好好嘲讽他一顿。
秦醇心底不屑地切了一声,收回目光,也低下头拿起笔刷题。
刚没写几道题,走廊上就传来何洋的声音,下一秒他就出现在门口把秦醇叫走了。
秦醇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回想自己最近有没有闯什么祸,放下笔起身往外走。
转身的瞬间正好对上江聿行往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朝对方翻了个白眼,跟着何洋往办公室走。
一踏进办公室,凉爽的冷气扑面而来,秦醇舒服得不自觉眯起眼睛,心里腹诽,也就老师办公室的空调不是摆设。
何洋刚拉开椅子坐下,秦醇就率先开口道:“老师,叫我过来干什么?我最近没犯错。”
何洋嗤笑一声:“谁说是因为这个?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秦醇撇撇嘴:“那是什么事?”
何洋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自从聿行跳级来我们班之后,你拿过几次年级第一?也就一两次吧?甘心一直被他压着吗?”
秦醇听见这句话,差点儿笑出声,又强行把笑意压回去,轻轻摇了摇头。
何洋指尖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马上月考了,老师希望你认真对待,争取把年级第一的宝座抢回来。”
秦醇耳朵都快听起茧了,不想再反复听这套说了几百遍的大道理,只能敷衍地点头应付。
何洋又絮絮叨叨叮嘱了几句,才放他离开,临走前特意交代,顺便把江聿行叫过来。
秦醇猜不透何洋打得什么算盘,只好乖乖照做。
他走到江聿行的课桌边,一只手撑住课桌边缘。
江聿行疑惑地抬头,两人视线相撞,秦醇扯了扯嘴角:“何老师让你去他办公室。”
江聿行脸上露出和他刚才一模一样的诧异,停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一边思索一边走向办公室。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秦醇悄悄跟在后面,停在办公室门外,隔着墙壁偷听。
屋内传来何洋熟悉的语调:“聿行,你跳级过来这么久,虽然几乎次次是年级第一,但你和第二名差距不大,偶尔也会被反超,对吧?”
江聿行轻轻应了一声。
“所以这次月考,你好好发挥,守住第一,最好和第二拉开十几分的差距,还能帮我们班拉高平均分。”
门外的秦醇死死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何洋这真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啊。
一边让他抢第一,一边又让江聿行守住第一,就盼着他和江聿行互相较劲呢?
日子就在一张张试卷、一轮轮刷题里飞快滑过,月考如期而至,考场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响连绵不断,
等最后一门考完,全校都松了口气,一边对答案一边忐忑等待成绩。
几天之后,何洋在班级群里发布了查分入口。
秦醇缓缓输入自己的信息,页面跳转,他直接忽略了单科的分数,视线牢牢锁定在年级排名上。
看见那个醒目的数字“1”后,他略带得意地松了口气。
和上次一样,他悄悄输入了江聿行的学号,等待页面加载出来时,他在心里不断琢磨着待会儿如何嘲讽江聿行又拿了年级第二。
可当一个明晃晃的“1”再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不禁眨了眨眼,有些不愿相信。
再三确认,他没有看错。
两人总分一样,并列第一。
原本酝酿好的一肚子调侃,一下子全都堵在喉咙里,无法说出口了。
他不禁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几天后的颁奖典礼,主席台上铺上了红地毯,秦醇和江聿行并肩站在领奖台上,台下掌声阵阵,欢呼此起彼伏。
有人在台下窃窃私语。
“我去,戴眼镜的那个,长得就很像标准答案啊,考试的时候要是坐他后面,那不是直接起飞了吗?”
旁边有人低声回怼:“醒醒吧你,刚转来不知道,那可是我们学校的学神,现在高三才16岁,要想考试的时候坐他后面,你起码也得和他旁边的人一个水平。”
新同学一脸茫然,好奇追问:“什么水平?”
“上课不听,也能考149的水平。”
新同学愣在原地,半天憋出来一句:“……打扰了。”
校长连忙走上前,笑着给两人递上奖状,又安排老师给他们拍照。
快门咔嚓几声落下,校长又开口,让两人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说着,亲手给两人一人塞了一个话筒。
秦醇捏着冰凉的话筒,瞬间有点懵。他已经很久没有上台干过这种事了,脑子里空荡荡的,瞎编也不知道编什么,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江聿行,悄悄求助。
江聿行垂眸调整了一下握着话筒的姿势,清了清嗓子,平静又从容地开口道:“很荣幸能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我能获得今天的成绩,要感谢老师的精心栽培,感谢同学的热心帮助,同时也感谢自己的坚持不懈。希望在接下来的学习中,能够和大家一起进步一起成长,我的发言完毕,谢谢大家。”
一整段话流畅又丝滑,没有任何卡顿,短短几十秒,获奖感言就利落收尾。
秦醇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愣了一瞬,只能下意识地跟着台下雷鸣般的掌声一同鼓掌。
直到江聿行微微转头看向他,声音轻轻传到耳边:“到你了。”
秦醇这才猛地回过神,双手攥着话筒,对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默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也想不出华丽的句子,最后只憋出来三句:“感谢老师,感谢同学,感谢自己。”
说完便草草结束发言,微微鞠躬谢幕。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哄笑,细碎的笑声混在掌声里,就连身旁的江聿行,都微微侧过身,抬手虚虚捂着嘴,肩膀轻轻颤动,在偷偷憋笑。
秦醇耳尖微微发烫,愤愤地捏着奖状,快步走下台去。
回到台下班级的队伍里,李夏澈早就等在一旁,凑上来好奇地戳戳江聿行的胳膊:“诶江神,你领奖怎么不笑啊?难道拿了年级第一也不开心吗?”
秦醇闻言也抬眼看向江聿行,刚才拍照时,他瞥见江聿行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欣喜。
他也好奇这个问题。
几秒后他便反应过来,年级第一的奖状,江聿行自己估计都数不清拿过多少次了,自然不会激动。
他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抬眼等着江聿行回答。
江聿行愣了几秒,随即微微歪着头,目光平静地反问:“难道我该摆出很夸张的笑容吗?”
李夏澈挠挠头:“那倒不是,但是…”
没等李夏澈把话说完,秦醇就开口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莫名的骄傲:“如果你也次次拿奖的话或许就能理解了。”
李夏澈瞥了一眼捏着奖状拿着一堆奖品的两人,突然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哦,忘了,你们俩早就习惯了。”
李夏澈无话可说,悻悻地闭了嘴,乖乖站回队伍里。
颁奖仪式还在继续,台上的阳光热烈又刺眼,晒得人后背微微发烫。秦醇把手里的奖状和奖品拢了拢,指尖蹭过光滑的奖状纸面,心里是实打实的踏实和欢喜。
并列第一,算不上赢,也不算输。
他侧头悄悄看了眼身侧的江聿行。
少年站得笔直,校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最顶上,把脖子挡得严严实实,阳光落在他流畅的侧脸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刚才他在台上憋笑的那一下,秦醇可清清楚楚看见了。
秦醇心里微微不服,低声凑过去,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你刚才笑我了。”
江聿行目视前方,模样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偏偏耳根微微泛着浅淡的薄红,语气清淡无辜:“没有。”
“你有。”秦醇笃定,眉眼带着点浅浅的笑意,不算较真也没在赌气,就是单纯想拆穿他,“我看见你肩膀动了。”
江聿行这才偏过头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坦然承认:“确实有点好笑。”
秦醇噎了一下,没恼,反倒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也知道自己刚才发言有多敷衍,别人都是长篇大论的感慨,就他只有干巴巴三句话,也难怪底下同学哄笑。
队伍慢慢解散,各班有序退场,喧闹的人声铺满整个操场。
两人并肩跟着班级队伍往教学楼走,手里都拎着一模一样的奖品,崭新的笔记本、印着校徽的荣誉书签,定做的签字笔等等,看着过分整齐,惹得路过的不少同学都频频回头打量他们俩。
走到教学楼走廊的阴凉处,燥热的风终于凉下来几分。秦醇单手拎着奖品,抬手随意揉了揉有点发烫的额头,随口感慨了一句:“没想到居然同分。”
他努力了整整一星期的晚自习,没想到还是和江聿行一样的成绩。
江聿行闻言淡淡应声:“嗯。”
“你不会是故意控分了吧?”秦醇微微皱眉偏头问他。
班里甚至整个学校,谁都清楚江聿行的实力,每次考试都游刃有余,就算偶尔失误,也很少会和别人同分。这次两人每科分数都相差无几,总分精准持平,实在太巧了。
江聿行垂眸看着手里的书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边角,淡淡嗤笑一声道:“哪有这么厉害,正常发挥。”
秦醇盯着他看了两秒,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只好作罢,轻轻啧了一声:“那只能说明,我们水平现在一模一样。”
这句话说得坦然,还莫名带了点小得意。
江聿行脚步微微顿住,侧眸看他,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嗯,一样。”
简单两个字,却莫名让人心里熨帖。
回到教室,班里还乱糟糟的,大家都在讨论这次的月考成绩和刚才的颁奖发言。
李夏澈刚回到座位喝了口水,就跑过来,扒着两人中间的课桌,一脸八卦:“说真的,你们也太离谱了,并列第一,年级开天辟地头一回!坚果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秦醇把奖品随手放在抽屉里,拉开椅子坐下,拿出水杯喝了口温水,淡淡笑着回了句:“运气而已。”
“哪是运气啊!”李夏澈哀嚎一声,“我刷题刷得头都秃了,你们却轻轻松松霸占榜首,人和人的差距也太大了。”
旁边几个同学听着都忍不住附和,哀嚎着高三学业压力爆棚。
教室里热热闹闹的,驱散了考试结束后残留的紧绷感。
秦醇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的说笑,余光不自觉落在旁边的人身上。
江聿行已经翻开书页,一手轻轻撑着脑袋,悠哉悠哉地看着书。
他看着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刚想开口打趣两句,打破这份安静,讲台上方却忽然传来清脆的敲击声。
“咚咚——”
压过教室里乱糟糟的闲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娜雅手里拿着教棍,轻轻敲着讲台桌面,见全班视线都聚拢过来,便抬手示意窗边和后门的同学:“大家先安静一下,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好,后门也帮忙带上,别被路过的老师听见了。”
这话一出,原本叽叽喳喳的教室瞬间安静了大半。
同学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做。窗边的几人抬手拉上半扇窗户,隔绝了走廊传来的喧闹,后排同学也顺手轻轻带上教室后门,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风扇轻轻转动的嗡鸣。
秦醇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望向讲台的位置,心底满是疑惑。
今天刚颁完奖,本来是全班最放松的时候,林娜雅突然搞得这么郑重其事,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到底要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