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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对战 王牌对王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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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紧张的气氛瞬间松垮下来,此起彼伏的舒气声一下子填满整间教室。何洋抱着教案刚走出教室门,周围的同学就拖着椅子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聊天。
李夏澈几步跑过来,胳膊随意搭在秦醇桌上,半个身子靠着桌边,脑袋微微低着,压着声音开口:“坚果怎么突然说早恋的事?之前也没听他提过啊。”
秦醇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抬,淡淡回:“高三了呗。”
“是啊,这么快就高三了。”李夏澈长长叹一口气,语气裹着满满的感慨,又往秦醇这边凑近一点,更加小声道,“再不表白我就没机会了呀靠。”
秦醇这才从手机上挪回视线,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
林娜雅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低头画着画,窗外落进来的阳光轻轻铺在她发梢,安安静静的。
他收回视线看向李夏澈,不禁调侃道:“何洋刚警告完,你敢去?”
李夏澈瞬间就蔫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怂样:“所以我打算先送她个礼物,但不知道送什么。”
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突然一亮,抓住秦醇的肩膀轻轻晃动,眼神亮晶晶的:“醇哥,你帮我参谋参谋?”
秦醇微微皱起眉,一脸疑惑地盯着他:“?”
“你俩不是青梅竹马吗,班长喜欢什么你不可能不知道啊。”李夏澈满脸期待。
秦醇在脑子里回想了一圈,林娜雅课余时间几乎都埋着头画画,很少碰其他的东西。
他缓缓开口:“她喜欢……画画?或许你可以送她画纸画笔。”
李夏澈瞬间精神起来,咧嘴笑得灿烂:“谢谢醇哥!你真是兄弟爱情的守护者。”
秦醇嗤了一声,重新低头看回手机,指尖继续滑动屏幕,淡淡说道:“别高兴太早,像她和江聿行那样的好学生,毕业前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李夏澈脸上的笑意淡了点,但很快又扬起来,摆摆手:“没事,那就等毕业后再说。先慢慢靠近,不着急。”
说完,李夏澈不再缠着秦醇,自顾自琢磨着礼物的事,嘴里碎碎念,纠结画纸的牌子,画笔的型号……
念叨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跟秦醇挥挥手,跑回自己座位上拿出手机对着键盘敲敲打打。
秦醇没再搭话,目光无意识往身侧飘。江聿行坐在座位上低头翻看着课本,指尖捏着书页边缘,神色平淡,刚才何洋在台上的警告,好像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很快上课铃响了,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何洋攥着一本练习册独自一人讲了大半节课,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一多半人都昏昏沉沉,眼皮都快黏到一起去了。
何洋皱了皱眉,开口道:“看大家都很困啊,我来给你们提提神。”他低头翻着手里的练习册,翻了两页抬眼道,”找两个同学上来写一下这道题。”
话音刚落,原本脑袋已经快粘到桌面上的人猛地坐直身子,全班齐刷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课桌里,生怕何洋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秦醇看着大家这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嗤笑一声。
偏偏这一声笑被何洋逮住:“秦醇你还在笑,就你了,上来。”
教室里传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秦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站起身准备从座位走出去。
江聿行坐在外面,见状顺势起身给他让出通路。
何洋瞥见站起身的江聿行,随口补了句:“来聿行,刚好你站起来了,你也来写一下。”
江聿行微微一怔,茫然地看向讲台,随即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跟在秦醇身后走上讲台。
黑板旁边放着个五彩斑斓的粉笔盒,秦醇弯腰伸手在里面翻找白色粉笔,余光瞥见江聿行站在一旁等着,不禁加快了翻找速度。
翻了半天,指尖捏出来一截短短的粉笔头,短到几乎只能捏住一点点。
他拿着粉笔转头看向何洋,带着点调侃开口道:“老师,我们班已经穷得连白色粉笔都没了吗?”
何洋笑了笑:“待会儿找人去后勤拿两盒,你随便用红的绿的写都行。”
秦醇嗤了一声,顺手把手里那截短短的粉笔头塞给了身侧的江聿行。
江聿行伸手接过来,拿到眼前看了一眼,轻轻嗤笑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黑板一侧开始写题。
秦醇随手挑了支还算完整的粉笔,掰了一小截放回盒子里,抬手也开始解题。
底下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同学瞬间都清醒过来看戏,还有不少人在嘀嘀咕咕地说:
“王牌对王牌?”
“这我可一点都不困了。”
何洋背着手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开口念叨:“秦醇,你板书给我写好看点啊,歪歪扭扭的,我都看不懂。”
秦醇咬咬牙,刻意放慢速度一笔一画写端正。
何洋又在旁边挑刺:“写那么慢,人家聿行都快写完了。”
秦醇闻言侧头瞥过去一眼,江聿行捏着那一小截粉笔头,黑板上已经写了大半工整的解题步骤,没过一会儿就全部写完,往后退了两步,一边拍掉手上的粉笔灰,一边仔细检查起自己的答案来。
秦醇收回目光,草草写完剩下的步骤,学着江聿行的样子,也往后退几步,盯着满黑板的解题过程。
还没等他看出什么端倪,何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们要检查也别检查自己的呀,换个位置,检查一下对方的。”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乖乖交换位置,站到对方的板书面前仔细端详。
秦醇看着江聿行清爽的板书,果真字如其人,每个字都像有魔力似的勾得他移不开眼。他一行行捋下来,解题步骤也找不出任何破绽,他不禁抬起手,捏着粉笔在黑板上打了个大大的勾。
他满意地点点头,侧头看向江聿行,刚好对上他藏着笑意的眼神。
他手里拿着粉笔,在秦醇最后的答案上缓缓画了个圈。
秦醇愣了一下,凑近对比两个人的答案,这才发现自己犯了个特别低级的错误,小数点位置点错了。
他这才读懂刚刚江聿行的那个眼神,三分凉薄七分讥讽,肯定是在嘲笑他。
何洋在一旁呵呵乐了几声,刚好下课铃响起,挥挥手让他们回去了。
两人走下讲台,秦醇抬手拍掉指尖沾着的粉笔灰,耳边冷不丁飘进来江聿行淡淡的声音:“好低级的失误哦。”
原本被尴尬压着的怒火,因这句话而燃得更烈。
江聿行从前再怎么嘲讽起码也会装得无辜一点,现在演都不演了,还嫌刚才的眼神不够直白吗?
他咬牙切齿的刚想反驳,话到嘴边又突然卡住了。
确实是自己算错了,板书不如对方工整,解题步骤也没人家清晰,根本找不到理由。
他琢磨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起码我帮你拿了粉笔,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嘲讽我。”
听到这话,江聿行反而笑意更甚,抬手比出一小段距离,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么短一根,写完我手上全是粉笔灰。”
秦醇撇撇嘴,硬撑着:“那可是班上最后一根白粉笔。”
江聿行装作一脸感动地点点头,没过几秒,嘴角就忍不住勾起,被他用手虚虚挡着。
秦醇更不服气了,微微俯身凑近,压低声音道:“江聿行,我觉得你还是少说话的好。”
江聿行眨了眨眼,茫然地看向他:“为什么?”
秦醇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点威胁意味:“你说的话很欠揍。”他伸手戳了戳江聿行的肩膀,一字一顿道,“配上你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更,欠,揍,了。”
江聿行沉默地看了他两秒,无奈的轻笑着点了点头。
中午午休的铃一响,教室里很快就静了下来。
大部分同学脑袋一埋,直接趴在课桌上补觉,偶尔有笔尖轻轻蹭过纸张的声响,在闷热的空气里飘着。
秦醇随手扯过一本厚厚的习题册垫在胳膊底下,脑袋往臂弯里一埋,打算抓紧时间眯一会儿。
可才刚闭上眼没几分钟,一股闷热气就裹了上来,怎么趴都不舒服。他来回换了好几个姿势,一会儿侧着,一会儿把脸贴着胳膊,燥热一点也没散,根本睡不着。
索性坐直身子,拿起手边的草稿本折了折,当成扇子一下一下对着自己扇。
微风扫过额前,把碎发轻轻掀起来,短暂地凉快那么一瞬,可手一停下,热浪立马又裹上来。
这么扇着又费胳膊,没一会儿手腕就发酸,烦躁感往上涌,他扇得越来越快,抬眼扫了一眼天花板上纹丝不动的空调,压低声音啧了一声:“学校把空调当摆设吗,热死了。”
视线不经意往旁边一撇,落在江聿行身上。
这人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埋着头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滑动,神色平静得像完全感觉不到周遭的闷热。
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好好穿着校服外套,长袖严严实实盖住手臂,拉链也拉得很上面,秦醇光是看着都觉得闷得慌,额角都替他冒出假想的薄汗。
他微微侧过身子,往江聿行那边凑近一点,压着嗓子小声问:“喂,江聿行,你穿外套不热吗?”
江聿行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平:“还好吧,习惯了。”说完就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算着题目。
秦醇半信半疑,手里的书扇子还在不停扇动,越扇心里越燥。
江聿行耳朵边上听见他不停扇风的动静,抬眼往他这边看了两三回,才开口问:“你很热?”
“嗯。”秦醇应得理所当然,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江聿行抬眼扫了一眼头顶慢悠悠转着、风力弱得可怜的吊扇,再看一眼毫无反应的空调,没再多说,重新低下头继续做题。
闷热感实在扛不住,困意又沉甸甸压着眼皮,秦醇干脆抬手,解开校服领口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希望风能钻进去降降温。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擦掉眼角被催出来的泪珠,余光刚好捕捉到江聿行飞快扫过来的一眼,对方几乎立刻转头避开,抬手虚虚挡在自己侧脸,假装盯着习题本。
秦醇眨了眨眼,有点不明所以,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他只当是光线晃到江聿行眼睛了,没多想,重新趴回了桌子上,脸朝着江聿行那一侧,半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他的侧脸。
阳光从窗户斜斜落进来,落在江聿行长长的睫毛上,看起来格外乖巧。
江聿行像是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笔尖一顿,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撞。
秦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飞快转过头,脸朝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假装睡觉。
教室里安静了好一阵子,只有耳边江聿行笔尖写字的沙沙声。
江聿行看着他对着墙壁的后脑勺,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轻轻点了两下,思索了片刻,从抽屉里摸出一小瓶喷雾,轻轻推到两张桌子中间。
秦醇其实没睡着,一直半醒着,听见桌面上有东西在动,悄悄睁开一条眼缝,转过头瞥见那瓶喷雾,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什么?你哪来的?”
“清凉喷雾,上周买的,放着没用。”江聿行视线依旧落在题目上,声音放得很轻,“喷脖子和手腕,能凉快一点,别弄太多,味道挺大。”
秦醇伸手拿过瓶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他犹豫了一下,对着自己颈侧轻轻喷了两下。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漫开,燥热一下子消下去大半。
他把瓶子放在桌沿,小声道:“没想到你还备这种东西。”
江聿行唇角微微弯了一点,没抬头:“看你扇半天书,吵。”
秦醇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上来一点,斜睨他:“所以你是嫌我吵才给我的?”
江聿行这才抬眼看他:“一半是嫌吵。”
秦醇被这话勾起了好奇心,挑眉问道:“还有一半呢?”
江聿行轻轻笑了笑:“你猜。”
秦醇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勾起,却被他压下去,闷声道:“不说拉倒。”
他重新趴回桌上,缓缓闭上眼,凉意慢慢从脖颈散开,耳边依旧是江聿行安静写字的沙沙声。
原本翻来覆去静不下来的心,反倒慢慢安稳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热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秦醇摊在桌边的书页。
他无意识地往旁边蹭了蹭,胳膊碰到江聿行放在桌边的手,他下意识轻轻把手搭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