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进豪门的乡下人》曰曰月月

40、第 40 章 “订婚后，

　　何路能察觉到这几天封容很奇怪，每次他正在做什么，一扭头就能看到封容站在他身后，直勾勾地盯着他，跟个鬼一样吓他一大跳。

　　次数多了，何路居然还习惯了，瞅他一眼，也不说话，继续自己手里的活儿，然后脸上就痒痒的，眼睛一瞥，是一只手在摸自己的脸。

　　“你干什么？”何路疑惑不解地问封容，也没躲。

　　封容面无表情，手指的动作却异常温柔缱绻：“看看你的护肤效果如何。”

　　封容摸了好几把，还捏了捏，然后点点头，像觉得自己养的小猪崽长得溜圆肥嫩，就等过年开吃了似的满意：“不错，继续保持。”

　　何路因为有亏心事，没敢骂他，只弱弱瞪他两眼，抱着自己的本子回卧室。

　　何路夜里睡不着，白天精神萎靡，这晚封容下班晚了，来不及做饭，在打电话叫酒店饭菜，打完后一转身，何路顶着张面膜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还打起了细鼾。

　　封容走过去，看他睡得姿势别扭，弯腰轻轻晃了晃人：“何路？醒醒。”

　　何路睡得浅，他正梦见周惊鸿满脑袋血地追着他要偿命，被那么一碰，瞬间惊醒，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俊脸。

　　封容拧眉，帮他撕了面膜：“你怎么了？很困吗？昨晚几点睡的？”

　　何路脸上满是面膜精华，睫毛和嘴唇都湿得发亮，他惊魂未定地坐起来：“可能最近太累了。”

　　“先别睡，吃过饭再睡。”封容看了他一会儿，觉得何路最近实在古怪，想来想去，问，“你舅舅那边怎么样？最近还好吗？”

　　何路听他冷不丁提起舅舅，迟钝了几秒，才说：“还好吧，我最近也没怎么跟舅舅联系。”

　　封容其实问完就后悔了，他怕何路想起关于他隐瞒田契的事，转移话题说：“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封容向来有话直说，有要求直接下达，还没这么温声细语地先给何路个心理准备。

　　何路懵懵点头：“你说。”

　　“订婚后，我们要住一个房间。”封容说。

　　“什么？”何路明显听到了，但还是由于震惊下意识又问了一遍。

　　住一个房间是什么意思？就像新郎新娘举行完婚礼后洞房吗？可他们只是订婚吧？

　　封容面容沉静道：“我们是恋爱关系，又订了婚，做一些比较深入的行为是合理的。”

　　封容就差没有把“我想睡你”的话直截了当的说出来了，何路不明白深入的行为具体是什么，但隐隐约约也懂一些。

　　可问题是他隐隐约约懂的是男女之间的！

　　俩男人的怎么弄？

　　由于何路对这种事的无知，他的紧张很快就消解了，转而是疑惑和好奇，没办法，和封容的第一次他完全没意识。

　　何路想着上网查一查，趁着在图书馆复习时，在手机里查询。

　　输入“两个男人如何洞房”几个字，网页刚跳出来，手机就来了电话，系统铃声吓了何路一跳，一看来电显示何路更是差点把手机掉地上。

　　居然是周惊鸿打来的。

　　何路盯着手机好几秒，然后深深呼吸，等吐出那口气才颤抖着手指接通：“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何路放轻呼吸，生怕惊扰了那边的什么东西。

　　何路的心里七上八下，长长的沉默后，那边终于有了动静，一声轻轻的嗤笑传进他耳朵里。

　　是熟悉的声音，何路不知为何，突然松了口气。

　　“何路，我真没想到你这么绝情，这么多天过去，都不知道来看看我？”周惊鸿冷嘲热讽道，心里泛出一股不知名的异样情绪，具体是什么不知道，总之挺难受。

　　何路慌忙说：“我、我不知道，我害怕听到你……”

　　何路闭了嘴巴，周惊鸿嘲弄地接上他未说完的话：“怕听到我死了的消息？呵，你放心，我这人命大，不会轻易死，我还没好好跟你算这一笔账呢。”

　　“你没死很好，但是你也不对，是你先乘人之危强迫我的。”何路听着周惊鸿语气还行，就试图跟他讲道理。

　　周惊鸿这人不讲理，颠倒黑白道：“你明知我喜欢男的，还故意醉酒，跟我睡一个房间，你什么心思还需要人说吗？何路，再装就没意思了。”

　　何路气得脸发青，周惊鸿又说了个地址让他过去，还撂下一句威胁，说要是不过去，就把这事儿告诉封容。

　　何路觉得不可理喻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助和自责。

　　周惊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是他没有听封容的话跟周惊鸿断绝来往，周惊鸿之前虽然脾气有些暴躁，爱我行我素，但却是第一个说愿意跟他交朋友的人。

　　何路独自长这么大，遇到的恶意只多不少，先没了娘，又没了收养他的冯叔，八岁就没了亲人，他一个小孩儿，就住在一个破瓦房里，那时候哪有什么福利院，邻居给他两口饭就不错了。

　　那时候村里还不算荒凉，村尾有座小学，挨着田地，何路谨记冯山的嘱咐，老实上学，拿个好成绩，能出去就出去。

　　小孩子什么也不懂，何路也是这样的，笨兮兮的脑袋瓜只死记冯叔的话，天天背着装了几本旧书的大布袋去学校上课。

　　那个年纪的农村小孩儿基本都不会收拾自己，何路又没了大人，更是脏兮兮的冒怪味儿。

　　有小孩儿从自己爸爸妈妈嘴里听过几句，说何路是个没人要的娃了，爸爸妈妈都走了，收养他的叔叔也没了，小孩儿就到何路面前学嘴，问他你爸爸妈妈死了？叔叔也死了？

　　这还算童言无忌，有更调皮捣蛋的就直接笑何路没爹没娘，高年级的一些更可恶，围着小小的孩子，指着他说着很难听的话，还说他身上臭烘烘的，问他是不是拉到裤子里了。

　　何路小时候是个脾气挺坏的娃，见别人笑话他，就骂他们是小猪是小狗，然后挨了打，人家几脚下来就把他打趴下了，有了教训，此后就再也不敢顶嘴，见人就躲着。

　　越长越大，话越来越少，老师上课提问他，他都低着头不说话，别人说他是哑巴，他只紧抿着嘴，眼里冒出眼泪，觉得太难过了，怎么会这样呢？凭什么他就没有爸爸妈妈呢？凭什么别的小孩儿书桌是光滑崭新的，而他只能买个坑坑洼洼的破书桌呢？

　　他也想有人给自己零花钱买个棒棒糖或者辣条，可是不行的，他得攒着钱，冯叔说了那是他以后几年的学费，要他一定听话，所以橡皮用到只剩指甲盖大小也不舍得买新的，铅笔要用到握不住才会换，作业本要写完两面才换新的。

　　小孩儿其实不懂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但就觉得别人都有而偏偏我没有，别人都是新的而我的是破破烂烂的，就会觉得委屈又难过，何路哭过很多次，可他没有解决办法。

　　他只能哭，每天哭，抱着装钱的铁盒子哭得稀里哗啦，恨不得明早就出去给自己买俩大冰棍吃。

　　可终究还是没敢，他怕冯叔变成鬼来骂他。

　　到了初中，何路也有了面子，开始收拾自己了，衣服和手脸都要干干净净，身上也终于没有那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但同学没有换过，还是那一批，小孩儿们都长大了。

　　所以何路依然没有朋友，他独来独往。

　　如今周惊鸿这么光鲜亮丽的一个大帅哥跟他说，我想跟你当朋友，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啊？然后还撒着娇哼哼，那简直太有吸引力了，何路怎么可能拒绝呢？

　　他忤逆封容，跟他吵架，不就是想有个朋友吗？

　　封容没有经历过这些，他不懂何路想要什么，只一味地要求他不许和周惊鸿来往，但凡他换个说辞，说我封容不仅做你的爱人，也做你的朋友，何路肯定毫不犹豫投向他的怀抱。

　　但命运就爱跟人开玩笑，耍得人团团转。

　　何路收拾好东西，去了周惊鸿发的地址。

　　他还是怕的，怕本就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的他，再失去封容。

　　何路这一刻才意识到，他很舍不得封容。

　　尽管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如果封容不要他了，他就真的又剩下一个人了。

　　说喜欢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很爱封容，那可能就有点矫情了。

　　何路才十九岁，又身世坎坷，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

　　面对生人，他有警惕心，同时又很容易受骗。

　　他不善和人接触交流，但如果真的慢慢相处下来，他就会产生浓浓的依赖，甚至会到依恋的地步。

　　他和封容的开端并不美好，可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男朋友，他首先就把封容放到了一个很特殊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对待。在这几个月里熟悉封容，习惯封容，哪怕封容总是莫名其妙生他气，他也会包容并且先低头。

　　何路不太聪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不会看人眼色，但久了也能辨认出谁是恶意谁是好意。

　　封容是对他好的，就是嘴巴坏一点而已，他从小到大很少感受过温暖，不说那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爸爸，对于妈妈的记忆也少之又少，三岁的孩子能记事的太少了。

　　何路只能隐约想起一个纤弱单薄的模糊身影在他脑子里晃。

　　再就是冯山，冯山也不是话多之人，他养了何路，但也只是在生活上给孩子提供些微薄的帮助，再多的关心，对于内向寡言的汉子而言，说不出口，于是何路就这样在沉默的日子里一天天长大。

　　和封容在一起之后，何路常常怀着感激的心，他在封容这里得到了吃不完的食物和温暖的房子，封容的那一点点小脾气又有什么大不了呢？虽然那次很凶地把他丢出去，但还是来接他了，他是可以原谅的，即使封容并没有道歉。

　　何路知道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太难得，他想努力抓住这些幸福。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中时期，有次去县里送货，傍晚要回去的时候，他太饿了，从布袋里拿出馒头来吃，有好几个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路过他，嘻嘻哈哈地指着他说，哇，不是吧，他吃的什么东西？怎么黄不拉几的？

　　那是馒头吧？看起来好硬，他怎么咬得动的？

　　我家狗都不吃这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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