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暗涌 事故与怀疑 ...
-
天色暗沉，暴雨如注。
昏暗的房间内，电视机中正放着今日新闻，两种声音的交杂使得站在窗边的男人神游天外，对窗户上突然出现的血手印也毫无察觉。
拍击声将他拉回现实，林迟师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盖他眸中的情绪，房间内多了一道冷清的声音。
“你要找我帮忙？”林迟师见窗户上的血手印又多了几个。他沉默，外面的东西就又拍窗。
那架势不像是会停的。
林迟师能感受到对方的着急与嗔怒，他听着异端讲述自己被害的过程。听了半天后，林迟师制止了它想要继续讲下去的想法，异端瞬间变得安静。
讲的全是废话。林迟师默默地想。
“怎样才能将你超度？”林迟师松开对异端的桎梏，异端终于又能说话。
“帮我杀死那个怪物！！”
见异端还要吵，林迟师刚要让对方闭嘴，门口就传来一道不疾不徐的敲门声，两轻一重。
林迟师收起眼底的情绪，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变成了平时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走到门口时顺手打开了灯。
门外是两个男人，他迎面对上的是一双沉静的眸子，男人拿出警察证件言简意赅地说明目的:“有事需要你配合，谢谢。”
林迟师看了眼证件上的名字，没多说什么，侧身让他们进来了。
出于礼貌，林迟师习惯性地在他们面前摆上水杯，坐在他们对面，直入主题。“为什么会找到我呢？”
“附近出事了吗？”
牧州是敲门的那个，在牧州旁边的男人叫闻知睿，他见林迟师的情绪没有一点起伏，也就没有为他做心理准备，立马向他说明情况：“是这样的，林先生。”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七分，你的对门陆先生被发现死于家中，那个时间点请问你在做什么？”
林迟师垂下眼眸，作出一副回忆的样子。双手习惯性地交叠在一起，右手拇指摩挲着左手食指。没过多久，他便给了回复。
“那个时候我有一场心理咨询，我在见病人。”
闻知睿将他说的都记在本子上，后又接着问：“你跟你对门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毕竟我们工作的时间总是能错开，很少有交流的时间。”
“林先生，你是做心理医生的，那在案发前几天你有察觉到你对门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林迟师瞟了一眼牧州，随后答道：“的确是有。”
“我们这整栋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有几个晚上我能听见几声惨叫。”
“起初我去询问过我的对门需不需要帮助，但是他拒绝了。因为他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受到惊吓然后惨叫出声，也陆陆续续有其他人找上了他。”
“在案发前一天，他找上了我。”林迟师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他向我说明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来找我。”
牧州终于正视这件事情，但也还是漫不经心地听着，他的视线始终没有脱离某一扇窗户。
“他是怎么跟你聊这件事的？”闻知睿见聊到重点，也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林迟师只是简短的说了一个字：“梦。”
“就这么简短？”闻知睿像是不可置信般地又问了一遍，“他都走投无路了，怎么会只只说这么一个字？”
当然不会。林迟师在内心回答他，但是他当时跟对门那位先生说好了不能向异端处理局的人说，那他就得信守承诺。
说过一个谎都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林迟师嗓音柔和，缓缓说出自己的编好的说法。
“闻警官，我是一名心理医生，再结合他当时来找我时的精神状态，我很容易就猜出来他经历了什么。”
闻知睿还想再说什么，牧州却提前出声了。“林先生，你房里窗户上的东西是装饰品吗？”
“那个是别人不小心弄上去的。”林迟师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牧州要笑不笑地看着他，“林先生，撒谎前也要先看看现实。”
反应过来的林迟师也觉得离谱，他家住在17楼，人究竟是要出于什么心理才能弄个血手印在他家窗户外面。
那弄这东西的肯定不会是人了。
根据陆先生的习性，他不会去残害对他施予过帮助的人，况且他只是一只刚诞生的异端，对人类根本就造不成什么伤害。
这种异端要在人间留下痕迹要付出的代价甚至可能是它们无法承受的。
但是牧州从一进门开始就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的愤怒与不满，这股气息强烈到他可以精准确定这是属于死者的。
异端还活着，窗上又确实是有这痕迹，那就只能说明这并不是正常人类能够看到的东西。
对于林迟师的反应，牧州还是一副宽容大量的模样，给予他一次机会。
“给你个机会解释清楚。”
林迟师无奈，林迟师叹气。
圆谎还没开始呢，怎么就被对方戳破了。
他在不暴露太多的情况下招了一部分关于自己的能力，“我一生下来就能看见这些东西，用你们的话来说，我也算个天生的异能者。”
“对门那位先生来找我超度他。”
“你的能力是净化？”净化，一个比超度更专业的名词。闻知睿说完这句话就有点后悔，一个未接触过异端处理局的人自然不知道这个名词，他这一说，倒是把他们真正的身份给暴露了。
林迟师听到他这句话没有像正常异能者一样对“净化”这个名词感到疑惑，继续解释。
“案发前一天他说了的不只‘梦’这一个字。”林迟师组织语言，尽量不透露太多关于异端的事情，毕竟他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说他被困在了梦里。”
“困在梦里？”闻知睿抓住这个点示意他继续展开说。
但林迟师说完这句后便没有了下文，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他的老板喊回去加班了。”
合情合理，以至于闻知睿都无法看出他在说谎，“社畜的命真苦。”
近乎完美的解释，异能者能看见这些痕迹，遇到这些事并不奇怪；聊天突然被其他事情中断也是生活中常有的情况。牧州内心仍有疑惑，但看着林迟师装出来的那副模样，编出来的话也有鼻子有眼的，他暂时找不到证据将他带回去检查。
作为一名警察该让对方做的笔录也做完了，他们没理由再待在这。
闻知睿与林迟师加了联系方式，美其名曰“案子有进展了再联系他。”离谱的理由没有被林迟师拆穿。
在林迟师暂时有事离开客厅时，牧州拆穿了闻知睿。
“他不可能加入异端处理局。”
见自己的想法这么快被否定，闻知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局长，他的能力是净化啊，净化这项异能有多珍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牧州冷笑一声，“对方是不是正常人类都还不确定。”
“局长……”闻知睿想了想还是开口，“你为什么对林迟师意见这么大？”
牧州怎么知道，他只知道看到林迟师的时候有种久违的感觉浮现，让他憎恶。
但其中好像又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林迟师忙完后也将他们送到门口，“再见”一句话刚出口，就被牧州接起。
“林先生还是不要跟我们再见了，说不定下一次就不是这么和平地坐在一起聊案子了。”
林迟师无奈笑笑。
关上门后没过一会房间内就传来了敲击声。
他一进门，便感觉喉口有一股腥甜，他一俯身，喉口的血被咳嗽出来，鼻血也一并流出来。他捂住口鼻，往前方看去。
他这次见到了对门先生的实影，对方早就看不出真正的模样，头部像是被牙齿嚼碎后又吐出来，形状畸形，上面还流着脑浆和血液骨头。
心理承受能力再好的林迟师看到这一幕还是有点反胃。但出于职业道德，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
“需不需要我屏蔽掉你的嗅觉？”异端一开口就是腐烂的味道向他袭来，再加上自己鼻尖仍能闻到的血腥味，林迟师不勉强自己，点了点头。
嗅觉被屏蔽掉的一瞬间，他的世界好像都亮了。
林迟师不喜欢说什么前言，于是他直奔主题，“你还有什么关于杀死你的那只异端的线索？”
“它会伪装。”对门先生想了半天就只憋出这几个字。林迟师没办法，他又不能强求它能多想一些事情出来。
对门先生在他无奈的时候，突然愤怒地又说了一句，“它现在在我家里！！”
有了实影后异端的声音似乎更吵了。林迟师动用能力让对方消失，拿上书桌上的钥匙就前往了对门。
房间内一片漆黑，林迟师的夜视能力不强，所以他摸索着开了灯。
灯亮的一瞬间房门被大力关上，他一转头便看见异端狞笑着向他伸出手，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异端的速度很快但林迟师更快，他迅速向一旁闪开，顺手又把灯关上了。
异端消停了。
林迟师估摸出异端的弱点之一：黑暗中无法选中目标。
这个弱点总结出来没多久，林迟师便感到脚下的地板变得黏糊糊的，他的手扶在墙上，一用力就要从地板上跃起。
但他刚一行动，灯亮了。
他与异端四目相对，他这才看清自己脚下的是什么，以及他的手究竟碰着什么。
无论是地板还是墙壁都是异端，它上半身贴在墙面上，下半身融在地板里，变换着身体的柔软度，这才会让林迟师觉得他摸到的是墙壁。
至于灯为什么会开，林迟师看着旁边的开关，又看向自己手下的开关。异端在察觉到他要做什么时就造了一个开关，并且放在了他的手下。
快速地理清发生了什么之后，林迟师毫不犹豫地再按开关关灯，迅速离开刚刚那块地方。
这次他的速度被异端追上，他跃起再落地时踩到的仍然是黏糊糊的。他又重复了一次，仍然是一样的结果。
林迟师立马确定异端的几个注意事项。
对视会让异端锁定目标，黑暗之中异端会得到更强大的提升，暂时没有弱点。
不可能没有弱点……林迟师这样想着，突然就停下来不再躲避异端的追捕。
异域空间。这个词出现在林迟师脑海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被验证。异端不可能没有弱点，除非是在他们的领域。
他凭着记忆回到开关处，按下，灯亮了。
他果然不在房间里了。
无声无息地将人扯入幻境。林迟师不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眼底的情绪波动，最终笑了一声后正视异端为他打造的幻境。
纯白色，如果不是有一扇黑色的铁门和浅棕色的床，真的很难看出来这是一间房。
他四处闲逛着，停在铁门前时，他试着拉动这扇门。
有声音从外面传来。
听着有点耳熟。
直到门被拉开的时候，林迟师看向来人，一瞬间恐惧在心底蔓延，连灵魂都在颤栗。
“还想着跑？！”面前老人和蔼的面相突然变得狰狞，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巴掌扇在林迟师脸上。
一号观察者——莫克。
林迟师知道对门那位为什么始终没有向他说明的死因了。这无法说出，因为梦境里所带来的东西，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是一说出口便会像死了一般的疼痛。
他失了声，像牵线木偶般被老人扯着躺倒了床上，床上的束缚带瞬间让他动弹不得。
后来的事情都在恐惧中度过，大脑启动的保护机制让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锥心刺骨的痛在身体上流淌。
而在暗处的异端笑容愈发扩大，再等一会儿，他就可以被它吃掉了。
不自量力的异能者。
在它幻想着吃掉林迟师马上就能成为异端之中最强大的王的时候，幻境却开始像玻璃一样碎掉。
它拼命补救，却都无济于事。
到最后，它看见了林迟师眼中的清明。他很冷静，冷静到刚刚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异端本能地察觉到危险，咬咬牙最终还是逃走了。
不知道是昏睡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又好像是一辈子。
等林迟师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撞上了一双眼睛，只是对视一眼，林迟师便知道自己看见的是谁了。
一动身他全身痛得要命，他还是选择躺回地上。
而牧州蹲在他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林迟师看出来了。
这个人完全没有对受害者的心疼，全是对自己抓到自己把柄的自信。
“还打算躺多久？”牧州这话一出，林迟师面上的稳重就有点挂不住了。
就刚刚的痛感，林迟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伤的有多严重，更何况是牧州这么一个可以看到伤口的人？
他的温柔几乎是刻进骨子里，即使嗓子哑了却还能从里面听出柔和，“牧局，可能还需要一会，毕竟我真的很痛。”
他甚至还扯出来一个笑。
然而牧州只是微微蹙眉，问了他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手能抬起来吗？”
林迟师无奈摇头，别说抬手了，他现在动一根手指头都跟要了他命一样，为了回答他不能而摇的头更是让他觉得下一秒脖子就会断。
身体跟重组了一样。
他看着牧州在犹豫，但是理解不了他在犹豫什么。下一秒，他理解了。
只见牧州突然靠近他，动作轻柔地将他打横抱起来，牧州动作很稳，导致林迟师双手放在身前也不会觉得要摔下去。
虽然林迟师比牧州矮一个头，但是这种姿势还是让他感到羞耻，在他没动之前，羞耻远远胜过疼痛。
但他的手稍微一动，他又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这样抱着。
到楼下时，林迟师看到一辆车，还没想车主会是谁，车窗就摇下来了。
女孩子坐在驾驶座上，清秀的面容随着车窗的摇下逐渐变得清晰。她调笑的声音传来。
“牧州！”女孩子喊了一声牧州的名字，下一瞬视线便停在了他怀里的人的身上。“哇，小帅哥！”
不知道名字，女孩子就只能这样打招呼了。
林迟师被放在车上，牧州和他一起坐在后排。
“小帅哥，我叫温琦，你呢？”女孩子转过头跟林迟师聊天，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样。
“林迟师。”很模板的一个回答。
温琦倒是不在意，在她想继续聊天的时候，林迟师突然觉得她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她没说出口，牧州开口打断：“开你的车。”
温琦缩了回去，将车子启动。林迟师心知自己要被带去哪里，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景物在他眼前飞速掠过，重影不断，直至他们进入了一个隧道。
林迟师看着车窗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虽然还能看出那副俊秀的面容，但血液凝结在脸上，唯有几处没有。林迟师的视线瞟向牧州身上。
果然，其他血液蹭在牧州衣服上了。
重新定义现在的自己，哪里是身体重组，这像恶鬼从地狱爬出来了。
林迟师看着脸上的这些血块，突然想起什么又摸上自己的小腹，忍着痛低头一看，渗血了。顺着渗血的痕迹往上摸，林迟师摸到自己的腹部有一个很大的裂口。
奇怪的不只是有裂口，是这么大的裂口流出来的血却只有一点点，一切都不符合常理。
他当时，不是血流成河吗？
“反应这么迟钝？”牧州的声音让他从回忆中脱离，过了半个小时了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腹部有伤口，反应确实是有点迟钝了。
“用过药了，但是伤口还没愈合。”
“你要是想早点死就继续研究你那伤口。”
他这人的嘴真是不饶人，林迟师是心理医生，牧州此时的想法他肯定能知道，所以他还是听话地不研究了。
毕竟牧州那句话不是恐吓而是现实。
异端处理局为了不引人注目，修建的地方比较偏僻，所以林迟师在问了还有多久才到目的地后便睡过去了。
昏暗，压抑，他好像被扔在深海里，无法呼吸，心跳都开始跳动得缓慢。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林迟师唯有思维能动，他知道自己在经历什么，但他不能做什么，只能默默等着异端给自己安排梦境。
这个招“鬼”体质以后能不能靠烧香拜佛来变好啊。
在他即将睡着时，他突然能睁开眼了。
强烈的白光刺得他又闭上了眼睛，等待差不多能适应的时候才缓缓睁开。
他的目光环视四周后，无语了一瞬。
又是纯白，又是床，又是那个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被绑起来，大门也是开着的。
他一起身，周遭的警报声就响起来了，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人影，他看不真切，却在对方一开口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看起来这次的异端并不打算靠恐惧杀死他，而是选择了比恐惧更强的存在，利用这个锚点来杀死他。
“开发度72%。”对方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拥有了一次出门的机会。”
林迟师不说话，警报都响了，他现在出去是寻死吗？他的想法一出，在门口的人身形一怔，又一次开口。
“开发度89.3%。”在看监控的观察者被他所说的话一惊，手上的热水撒在了主机上，监控黑屏了。“还在上升。”
等待良久，开发度最终停在了90%。
林迟师察觉到对方往里面迈出了一步，而后将门关上了。
阴暗的气息包裹着他，林迟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杀意。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但林迟师也能想象出那双眼睛此刻一定是毫无波澜的。
少年轻轻吐出几个字，“planB实行。”
这是当时完全没有发生过的。
林迟师思索着该怎么活下去，毕竟眼前的人即使年幼，却没有弱点，隐藏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
他其一的能力便是能察觉到异端的气息。要躲过他的搜寻，自己多半也已经奄奄一息了。
可若是不躲，不出半个小时自己就会魂飞破散。
这次异端还真是找了个好幻境出来。
“牧州……”他咬牙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打算殊死一搏时，一声清晰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那人语气不好，带着一丝的不耐烦。但下一秒，在幻境里的林迟师感觉到身体一轻，他好像是被人抱起来了。
他突然就与牧州对上视线。
对方身上的戾气都掩盖不住，林迟师不再纠结这个姿势，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我在梦里说的话你还能听见？”
“不能。”
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说话堵人，这中规中矩的回答让林迟师继续问下去。
“你原本没打算抱我走的，为什么又抱了？不可能仅仅只是因为我喊了你的名字吧？”
这句话一问出来林迟师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奇怪的点。
呃，此奇怪非彼奇怪？
果然牧州嗤笑一声，“我不救一下你，我难道等着自己的记忆被篡改？”
“哦。”
不对！林迟师面上的温柔和装出来的疑惑藏不住了，他知道自己的记忆会被篡改，那么他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做的梦跟你有关？”林迟师勉强稳住自己的仪态，起码要让对方看不出他的惊慌失措。
“你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嗯。”林迟师很快反应过来牧州为什么会这么说。上一次他在梦境中所受的伤都会在现实显现，而这一次，他在幻境中还没受伤就被牧州救回来了。
牧州没理由说自己知道这不是梦。
“蠢死了。”
林迟师也不恼，被骂总比被怀疑好。
但是牧州也没有要向他解释的样子，只是带着他往异端处理局里面走。
此时已经傍晚，局里的人也多了起来。林迟师被看的尴尬，尽力把自己往里缩。
牧州将他带去了一间房，纯白色，一张床，异端处理局。林迟师面露疑惑，在对方将自己放在床上时不可置信地开口，“你怀疑我是异端？”
“我有权怀疑你是异端。”
“为什么？”
“感觉。”
林迟师没话说了。
他被绑在床上，看着牧州为自己注射麻醉剂，然后拿着烧红的烙铁要碰上自己的手腕骨，他不由得一颤。
牧州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太痛也忍着。”
烙铁与皮肤碰触，即使打了麻醉，剧痛还是传至全身。
检测结束后，牧州看着检测结果微微蹙眉，但最终还是为林迟师解绑，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出门一直左转，去尽头那间房。”
“我可以问问洗手间在哪吗？”牧州头也没抬，为他指路，“出门右拐第二个过道继续右拐。”
“谢谢。”
林迟师走了出去。
到洗手间时，他反锁门之后，鼻血便止不住地往外流，喉口的腥甜也传上来，不过多久洗手间的水池便全是鲜血。
“怎么碰到你就一点好事都没有啊。”林迟师无奈的把血水放走，洗了个脸之后就去了牧州一开始指的那个房间。
开门后看到的是温琦，温琦笑着向他招手，示意他过来。
等他做到对面后，温琦递过来了一份文件。
是一份保密协议。
“小帅哥，虽然不知道你跟我们局长是什么关系，但是这份保密协议是规矩哦。”温琦一开始的不着调在此刻也变得严肃，她跟林迟师解释着这一切，“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
“我们现在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只局限在异端这种危险生物。可我们却也不能完全了解异端，因为我们没有这个实力去真正了解异端。”
“我们的努力或许只是沧海一粟，或许在更强大的异端面前，人类只有灭绝这一项选择。”
“现如今，异端还只有我们这些异能者能看见，所以为了人类的安全，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温琦解释完一切，示意他签字，“你要做到不对外说有关异端的一切事情，不带外人来到我们处理局。”
“如果有一项你违约了，到时候一切都晚了。”温琦笑嘻嘻地跟他说后果，“你要么被我们处死，要么永生永世被关在这里哦。”
林迟师面对女孩子的话语也只是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果断地往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配合你们这是我该做的。”
“好诶！”温琦收起协议，登入电脑。最后提醒了林迟师一句，“你应该走过流程了吧？”
“那个烙铁不只是有检测功能哦，他还带有一点的言语检测。只要你向外界的人说了这些事情，我们就会知道哦！”
林迟师看向自己的手腕骨，没有被烙铁烫红的痕迹，只有一抹蓝光一闪而过，他没有说什么，推开门出去了。
“外面有接应的车，你去说明情况就好啦！”
看着林迟师走出去的背影，温琦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讲，就是烙铁所烫过的地方不仅仅只有她刚刚说的那些。还有一些功能是见不得人的。
就比如，定位和他的身体机能数据。
总局办公室里。
蓝屏映出男人紧绷的嘴角，那双沉静的眸子在此刻变得幽深。
数据在他眼前展现。
“异端危险等级：sss
混沌度：0”
而另一份数据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数据正确，属于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