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请停笔》玖伍伍

6、悲情 同为局中人

　　“困死了，昨天晚上外面好吵啊。”蒋修云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用手揉着自己的后颈。
　　陆南从卫生间里探了个头出来，嘴里还含着牙刷，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说罢又转身回去。
　　只留下蒋修云懵逼又努力地解读刚刚的话，最终无果只得将求助的眼神送向余泽。
　　“他说，是有很多人在外面。”余泽笑着开口，好像解读出来了这句话是很值得开心的事一样。
　　“为什么有很多人啊？中元节不是今天吗？”蒋修云很疑惑，他起身走向日历。眯着眼寻找今天的日期，落入眼中的就是3月7日，伸手拿起向余泽显示着。
　　余泽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又开口：“应该是在提前集合？毕竟对于这个村子来说，今天还挺特殊的吧。”他的手不经意间摩挲着手表，时不时地将视线落在卫生间的方向。
　　“你们昨天有没有听到高跟鞋的声音？”声音隔着卫生间传出来，还伴随着水声，应该是在洗脸。
　　“我听到了，是那个女人吗？”蒋修云回道。昨天他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耳边突然听到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他被吵得不耐烦，但还是抵挡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应该是。”这句话说完卫生间门开了，陆南理着自己的头发，“整理一下我们也该去参加中元节了吧？”
　　“嗯。”余泽轻声回应。
　　蒋修云进入卫生间，“等我洗漱完。”
　　“好。”陆南终于整理完发型抬起头，回着蒋修云的话。
　　诺大的房间里只剩两个人，陆南感到一丝尴尬。他坐到床上低着头，眼前突然出现一双帆布鞋。
　　陆南抬起头，对上了余泽的视线。他突然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了？”憋了半天只问出了这三个字。
　　“没事，就是觉得你好拘束。”余泽笑着回答。
　　陆南总觉得他在内涵自己，“有一点，毕竟还不太熟悉。”
　　余泽点了点头，突然伸手握住陆南的手腕，只见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轻轻挣脱，表情满是不解。
　　“抱歉，冒昧了。”
　　语气郑重，看着自己的眼神也很认真，陆南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余泽还想说什么，只听吱呀一声，蒋修云从卫生间出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拿起床上的东西道：“走吗，估计活动快开始了吧。”
　　“走。”陆南手中只拿了一个面具。
　　余泽将老虎的面具递给蒋修云，顺便把他背着的包给拿了下来扔在床上。
　　“不用拿线索了吗？”蒋修云问道。
　　陆南伸手锤了他一下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是我们呆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所以自然也不用带线索了。”说完便做了个鬼脸推开门走出去。
　　余泽弯腰在枕头下拿了什么，放进了口袋里，然后搂着蒋修云一起追随陆南的脚步。
　　再往前几步就是人群聚集处了，陆南突然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余泽问。
　　陆南指着前方，只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
　　蒋修云自觉地戴上面具，还比了个耶。
　　陆南早早就戴上了，他看向一旁正在调整绳子的余泽，不禁笑了。原来这么聪明的人，也有不擅长的事吗。
　　他走到余泽身后，两双骨节分明的手交织在一起，“别动，我帮你。”说出来的气打在余泽的耳边，只见他勾起嘴角“好。”
　　蒋修云在一边看着，角度问题使得他的眼镜有些反光，配上他那笑容，倒是显得像个反派。
　　他可是比陆南看的更明白。
　　三个人都戴上了面具，才齐齐向前方走去。混到人群里，也没有人起疑心。
　　村民们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人太多了，陆南只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断断续续拼凑出几句话来。
　　“他会来吗？”
　　“当年的事还不是怪你。”
　　“我不想死。”
　　“前几年都没来，怎么今天就会来，别吓自己。”
　　“谁叫你对那孩子……”
　　估计是心里有鬼，所以害怕被寻仇。但是最后一句，他没听懂。
　　陆南把两人拽到角落，和他们说了刚刚听到的几句话。
　　“你们说那个李益勇到底死了吗？”蒋修云问出这个关键问题，他从昨天开始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李益勇死了。
　　“我觉得没有吧，小屋应该是他在住。”陆南回答道。
　　余泽也认同道：“我也觉得，之前晚上来我们门口的可能也是他。”
　　陆南把故事线全都捋了一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想开口却又仿佛被扼住了一般。
　　蒋修云和余泽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他的不对劲，询问他怎么了。
　　只见陆南的冷汗都滴了下来，他脸色白的可怕。“孩子，是不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闻言两个人都愣住了，整个故事里男女主人公都有迹可循，可是孩子却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孩子去哪了呢……
　　“你们还记得客栈后厨的器官吗……”当时陆南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个器官也太小了一点吧，不过他当时只是往小型动物身上去想，从来没有想过孩子。
　　蒋修云听完一阵反胃，撑着旁边的墙缓了半天。
　　余泽脸色实在是阴沉，没有人往这么残忍的方面想。
　　“这也是推测，结果没出来之前先往好的方面想吧。”陆南感到深深的无力，虽然不清楚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可是现在发生的故事是活生生的，他没办法做到漠视一切。
　　这时之前的老伯发现了三人，连忙招呼他们过来。“唉，是你们啊，快来……咳咳咳。”
　　三人被众人注视着，慢慢移步到中间，被众人呈圈型包围着。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有人问道：“你们这一路上有遇到什么不对劲的人吗？”
　　蒋修云本想开口隐瞒，陆南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
　　他抢先开口道：“哦～遇到了一个穿的很严实的大叔唉，有一次看到了他的脸，感觉好像是被火烧伤过，各位叔叔婶婶认识这位大叔吗？”陆南说罢还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但看着他们这些虚伪的嘴脸，内心只觉得讽刺。
　　陆南话音刚落，刚刚还吵闹的人群突然静了下来。每个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中藏匿着恐惧。
　　只有一个看起来资历颇深的大叔走了出来，看起来应该是村长。“这人不是我们村的，估计是走错地了吧。”他的笑容令人很不舒服，感觉像是被盯上了。
　　余泽上前一步将陆南档在身后，带着笑向大叔问道：“请问你是村长吗？我们今天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孩子，他在路边哭，各位家里有孩子走丢吗？”
　　陆南不停的打量着村长，悄悄凑近余泽和他说：“他应该是女主人的前夫。”
　　余泽的表情还是和平常一样，仿佛已经预料到了。
　　本来三人只是想试探一下村民，可是他们的反应却恰恰证明孩子可能出事了。
　　村民们的表情很僵硬，有个大妈开口道：“哪有什么小孩，我们村里没有小孩的。”旁边的人也帮着打圆场。
　　但是蒋修云却从身后听到最不想听到的回答。
　　“那孩子不是死了吗？”
　　“我哪知道，当时村长不是用那孩子的内脏去卖钱了吗……”
　　后面的话他有些没听清，也可能是听不进了。
　　他没有心情和这群人说话了，拽着陆南和余泽往旁边走去。
　　听完蒋修云的话，两个人都很沉默，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自己的错误却要别人来替他们偿还。
　　蒋修云视线扫视过旁边的小摊子，突然发现上面摆放着那个娃娃。来了这么多天了，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害怕了，他反倒是把娃娃抱在怀中。
　　陆南：“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出去呢，肯定不是武力吧。”
　　他们三个难道要打过这里将近五十个村民吗。
　　余泽指向一件房子的拐角，“在那。”
　　顺着指尖的方向望去，一抹白色的裙角映入眼帘，看样子是女主人。
　　又讨论了一阵子，村民们叫三人去参加活动。村民们正拿着火互相挥舞着，好像在驱邪一般。
　　陆南在一旁嗤笑，居然在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躲避当初的错误吗。
　　几乎是刹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奔而来，手持利刃直冲村长。
　　三人虽然很看不爽村民，但是如果真要他们在面前发生命案的情况下而袖手旁观，也是做不出来的。可是却仿佛有一层屏障一样，把他们隔绝开来。
　　只见白衣女子把利刃从后捅进村长的身体中，然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再重复。她大吼着：“魏德，你去死吧。”
　　村民们见状连忙帮忙拉开女子，但是却无动于衷，直到村长倒下。
　　“杀人偿命，你们一个都别想跑。”女子的白裙上沾染上血迹，她却笑得异常开心。
　　村民们听到这句话像老鼠一样向四处蹿开，“你们这么胆小吗？杀了她不就好了。”一道男声突然响起。
　　陆南望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是之前准备放火烧死他们的那群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他们了，一个女生捂着嘴笑：“想不到你们还活着啊，不过你们离死也不远了。”她发出的笑声如同恶鬼索命一样，让人听着就烦。
　　“别去硬碰硬，我们肯定打不过他们的。”陆南好言相劝。
　　可是对方却翻了个白眼，另一个女生夹枪带棒地说：“哇塞你好体贴，你不想出去就别出去呗？装什么烂好人。”那女生迈步走来，却发现不能再往前，只得作罢。“你们不还是怕死躲在这里面？”她讥讽道。
　　三人没有再回话，知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们现在动也动不了，好像被界定在这个区域了，别人也进不来。
　　这群人带着村民向白衣女子冲过去，有个男人从角落跑过来，拿着火把扔到对面，村民们突然开始自燃。空中突然出现很多双之前在房中差点攻击陆南的手，那四个人却不以为然，居然继续向前进想要和他们一决高下。
　　就在一瞬间，四个人全都不能动弹，却能说话：“为什么我动不了了？你们这群废物快点给我解开。”带头的男生大怒骂道，可别人也被定住了，几个人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嚣张变得颤抖，甚至开始求饶。
　　女人刀刀致命，几个人应声倒地。第一个倒地的女生手指蜷缩着动了动，村民的惨叫还在旁边持续不断，听的人汗毛直立。
　　陆南第一次体会到生死一瞬间的感觉，三个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蒋修云试探着把手伸出去，发现屏障消失了。他惊喜地喊道：“可以动了！”
　　声音使得男女主人回头，蒋修云顿时噤声。
　　余泽这时却走上前，陆南想抓住他，手却落了个空。他伸出手，将手心翻转朝上摊开。是一枚戒指还有一张合照，当时在屋里带走的。
　　两人见来人，刀都举起来了，看到东西突然停住动作。女人接过合照愣愣的看着，一滴泪突然落在照片中的孩子脸上。
　　女人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嚎啕大哭，一直在念叨对不起。男人没有拿戒指，反正将余泽的手推了回去。他蹲下身搂住女人，嘴里呢喃着：“秀梅，我在……”
　　天空突然飘起雪，陆南走到两人身边说道：“不怪你们，是那些人太恶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们丧子之痛，但我希望你们尽可能的坚持下去。”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帕递给秀梅。
　　“谢谢。”女人的嗓音都有些哑，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一直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
　　蒋修云从兜里掏出几颗糖给李益勇，又把怀里的娃娃还给秀梅道：“你们儿子之前很喜欢吃这个糖吧，太苦了，让自己甜一点吧。”
　　李益勇对着三人鞠了一躬：“大仇已报，谢谢你们，请离开吧。”
　　说罢他身后的空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光圈，三人也向两人鞠躬道谢，迈步走进去。
　　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人匍匐在地上，慢慢前行，最终也进入了光圈。
　　又是一阵刺眼的光，陆南再次睁眼面前已经回到考场了。
　　奇怪的是，他面前的试卷已经写满了答案，明明他之前只廖廖动了几笔。
　　“本场考试已结束，请各位考生停笔。”
　　广播中传出声音，陆南却突兀地觉得，这是专门对他说的。

作者有话说

　　小伏笔就是孩子大家猜到了莫
希望大家喜欢我的文章！如果觉得哪里有写的不好可以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