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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你在我身边吗,还是会随着风飘走 ...


  •   这次主办方的诚意十足,安排了一整天满满的活动,他们去看了场芭蕾舞剧的选段,去看后现代主义画作选集,齐舒瑶在一幅充满凌乱线条的画作前驻足,她只觉画作很美,却说不出鉴赏家们如同天花乱坠般的解读和夸赞,她曾试着用这种方式表达,一连几幅都不尽人意,最后还是选择用她最熟悉的叙事类手法创作,但她画了什么,好像根本不重要。
      “他们看到的只是价值,但并不是我的价值。”
      她在画前喃喃自语,引得了旁人的注意,有人认出了她,围上来又是千篇一律的夸赞,就连承接这次活动的美术馆馆长都过来凑热闹,说要收她的画进来。
      “您联系im画廊的负责人吧。”
      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齐舒瑶逃跑般的离开了大厅,直到晚上拍卖会要开始前,齐聿过来牵着她去参加个藏在后厅里的带着政治色彩的活动。
      她就知道这群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不然邀请函不会直接寄给齐聿。
      但她今天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靠在门口拉着他的袖子不往里走。
      “你看看里面的男的都带的是自己老婆,我才不要过去,又被一群自以为是的中年人调侃。”
      齐聿把她今天的不开心看在眼里,回身刮了下她皱起来的小鼻头,弯腰凑到她身边轻声说,
      “别人带的是夫人,我也带夫人啊,走吧,我的小夫人。”
      “诶呀你好变态。”
      齐舒瑶表面嫌弃着,实际上胸膛快被炸开了,她通红着一张脸被拉了过去,身边自是瞬间又围上来一群人,但齐聿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放开,她今天穿了件偏成熟的收腰包臀裙,涂着深红色的口红,和他站在一起,也很是搭配。
      从前她总是拼命的在两人脸上找出些相像的痕迹来试图加深两人的羁绊,就好像他之后真的娶了别的女人后她也能指着那微小的联系争取些虚无缥缈的宠爱。
      如今她偏偏想要抹去从前的种种,她想挣脱那世俗的枷锁和他光明正大的站在一起,没有人去提那可笑的伦理道德,我可以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在一起,我只想要和他在一起。

      这场小型的拍卖会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齐舒瑶先装模作样的拍了一幅两百年前的油画后就朝着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下手了,螺钿柜,比她都高的一个,拍回去装首饰,四百年前的黄铜保险柜,居然后面还留着通风口,拍回去说不定能在里面闹上一闹,古代皇帝御用的青绿釉杯,她这次来最重要的目标,和隔壁一个收藏家竞价到九百万才拿下来,她今天花钱花了个爽快。
      她有点太激动了,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在散场暗灯的一瞬间扑过去吻住了他的唇,男人的大手扣在她围着碎钻腰带的细腰外,用力回应了这个吻。
      不少宾客都走出去之后,承办人又神神秘秘的出来,吊在拍卖会场后的红丝绒布落了下来,穿着丝丝布条的男女从后面走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开始了一场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演,演员们夸张的舒展着身子,搭配着唯美的曲子,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圣洁的气氛。
      生命的交合本就是神圣的,只是齐舒瑶环顾四周时看到了各种关系的男女都坐在一起平静的观看着这场表演,没有意外不解也没又激动兴奋,就像又吃了一次饭后甜点那么简单。
      原来这世俗规矩锁住的只有她一个人吗。

      窗外随着钟声响起在天空中炸开了烟花,在他们这个高度只需要微微抬头就能和烟花齐平,齐聿没转头看外面,他专注的看着齐舒瑶,看着她的脸,映出的烟花的倒影。
      “很久之前,在我都还小的时候,京阳是禁止放烟花的,到很后面才慢慢允许,我五岁那年生日,有人在外面放了一次烟花,我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场景。”
      许是触景生情,齐聿主动将起了从前,他伸手将齐舒瑶的身子环住抱回来,享受着被她压住的重量和满足。
      他们如今就在烟花旁边,俯视着人间的美景,此时他们看不到人,连脚下散落的黄金别墅都如同微小的蚂蚁,她只能看到镶着钻石的屋顶。
      她好像把塔尖扎进了身体里,拥有了一切。

      迷糊着在飞机上醒来,齐舒瑶才想起曾经在她蛮不讲理的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每年的这段时光,因为只有这时齐聿才有个长长的假期,不过最最开心的还是十岁之前的假期,十岁之后,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借着假期的名义来到她家,缠着她爸不放。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眯着眼睛努力辨认好久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她家的私人飞机,这大半年事情太多,就一直在阳城和京阳之间转,太久没出远门,她都快忘了机舱长什么样子。
      抬着腿搭在了身边人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彻底翻过去,搂住了齐聿的腰,靠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问,
      “我们这是去哪啊?”
      齐聿的一条胳膊从她身下穿过,揽着腰抱住肩膀,另一只手臂也靠过来,将她环在了怀里,
      “去海岛度假,就我们两个。”

      齐聿今年加在一起有十二天的假期,他把所有时间都空了出来,连电话卡都只带了个新的,彻底将那些乱事都甩在了身后。
      飞机跨过大洋,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这里没人认识他们,没人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可以尽情的在任何地方黏在他身上,去拥抱,去讨吻,太阳高挂,海风微凉,是她最喜欢的天气。
      “我们以后就来这里吧,这里天气好,人也好,比京阳和西锦都好多了。”
      “只是活动比较单调,住太久就不觉得新鲜了。”
      “不会啊,人在哪里不就也是做那几件事,再说,我和你在一起肯定不会腻的。”
      说话时,齐舒瑶背对着正躺在齐聿的腿上吃水果,他们面对着大海,头顶支着一把大伞,齐聿的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腰,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没有说话。
      只有小孩子才能轻易许下永远,而对于他来说,他只想求个当下,连明天都不奢望。
      “你尝尝这个,好甜。”
      她举起一块京阳不常见的热带水果递到齐聿嘴边,举了半天没等到回复,疑惑转头,迎面被他绕过手咬上了的唇。
      舌尖在唇上打了两次转,又探进口腔里卷走了她的水果汁。
      “嗯,很甜”
      “哇,你最近是去修炼了什么功,还是突然被点化开窍了,怎么这么……”
      他们相处的时间太长,情绪只在禁忌边缘徘徊时波动明显,关系稳定了之后,便自然的老夫老妻起来。
      “被撩到了吗?”
      齐聿把她翻过来抱着,一只手捏着她柔软的脸颊,嘴唇嘟了起来,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就是在想,你这么会撩,怎么会单身这么长时间。”
      有时候齐舒瑶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一遍遍的说爱她,她一遍遍的重复问他为什么没什么之前没有过别人,还总是故作大方的样子笑着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朋友只是不告诉我,齐聿看着她不答,她就自己独自笑,说她不在意。
      她快恨死这样的自己了,她在意极了,她甚至在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后再也没想过她妈妈一次,她默默的祈祷妈妈最好不要出现不要回来,可时间越久她越害怕齐聿一直单身是在等她妈妈,她企图听到他说一次有过女朋友,这样或许就能证明那个和他生了她的女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在反反复复的情绪拉扯之间,她快把自己折磨疯了。
      齐聿凝视着她的眼睛,她说这种话的时候语调都是轻快的,眼睛却从不看他,她就是一个很冲动很勇敢,有很自私的女孩,很像她妈妈。
      他看得到她的挣扎,他想他也冲动一次,就将所有真相都告诉她吧,反正他们也在一起了,他还是她的。
      可是她能接受吗。
      等不到齐聿的回答,齐舒瑶已经习惯了,她挣脱开怀抱跑到外面的沙滩上,跑着去和昨天新认识的朋友们玩去了。
      “我去打球了哦。”
      海边的落日里,她的声音被折射出与往日不同的质感,还夹杂着海风的咸,齐聿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影,这些年,她一如既往的阳光明媚,身上不沾暗无天日的灰尘,她就在他身边,可又飘得很远,要他时不时伸手抓住,确认她还在这里。
      小姑娘跑累了,气喘吁吁的走回来,摇晃着伸出手,他也展开双臂接住砸过来的小肉球,任由她揉着他的头发,他的手揽在她的膝盖窝后面,转了个身子替她挡着风,脸都埋进了她的肚子上,咬了一口粘着一层薄汗的皮肤。
      “诶呀别……我这几天吃多了,肚子鼓起来裙子都勒了。”
      “是裙子缩水了,等下带你去买新的小裙子。”
      “不要,我要减肥。”
      “你不需要减肥,不要乱跟风。”
      他板起脸看着她,这张帅气的冷面没有表情时确实很吓人,可齐舒瑶望着他,看着看着就笑了,
      “一点儿都不像生气了的样子,我可是见过你发狠的样子的,你骗不了我。”
      “你什么时候看到过我发火的样子?”
      “不是发火,是发狠,让人看着就害怕,好久好久以前了,我们还没来京阳的时候,金叔叔还在的时候。”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一些,窝在他怀里摸着他的腹肌,天色暗了下来,她又重新欢快起来拉着他去吃饭。

      晚饭后,齐舒瑶在别墅外踩着沙子,他们这栋别墅和旁边那栋中间有个小小的空地,架子上挂着两架秋千,邻居家的一对双胞胎正欢快的荡在空中,她突然也想上去玩一玩,可又不能去和小孩子抢。
      “瑶瑶,过来帮个忙。”
      齐聿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她跑着回去,穿过小树林回来就看到他正在小院里的架子上忙活着什么,一根麻绳已经挂了上去,下面垂着个板子,他正在量另一根绳子的长度,看见她回来,让她过去拿螺丝。
      一个简易的小秋千挂在了她自己的院子里,她坐在上面脚刚好离地,男人站在她身后轻轻的推着秋千,摇摇晃晃,时间慢慢的走。
      齐舒瑶晃着晃着鼻子酸酸的,她跳下来抓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齐聿将他按在秋千上坐好,自己坐到了他的腿上,海边的夕阳在这一刻全都收回了海平面以下,背靠着树林,蚊子也很多,但她就是想要在这多呆一会儿,不想离开。
      “我们走的时候要把这个秋千拆掉吗?”
      “不用,这里的房子只有个壳,其他都是游客自己弄得,渐渐变成现在这样。”
      “那之后住这栋房子的人不是就要坐你给我弄得秋千了。”
      “那你想怎么样?我们走时候把这个再拆下来带回家去?”
      “什么啊,我是说,这个本来就是我的嘛…诶呀什么……”
      她又因为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语无伦次起来,双手捂着脸弯下腰,留下个倔强的小背影,听见齐聿在身后笑还拍着他的小腿让他收声。
      齐聿弯腰从旁边地上捡起一把没收起来的螺丝刀,递到齐舒瑶手里,再握着她的手在木板上刻下了一行小字,
      “瑶瑶专属”
      “这里的人又不用我们的文字,别人能看懂吗。”
      “那就祈祷下一个客人是同乡吧。”
      “爸,我发现你最近变得好幼稚啊。”
      “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我喜欢。”
      他们在地上蹲了好久,起来时双双眼前一黑,相互揽着躺在了沙地里,海边的星星看着很亮,她的视线模模糊糊的,看着他们总是在闪。
      “爸,现在特别好,不想让她过去。”
      “会好的,一直好,等明天,再明天,都好好的。”

      时间都在这个结界里过的慢了,齐舒瑶心满意足的数着日历慢慢翻,却在第七天的晚上被电话铃打破。
      其实确实大部分人都上班了,有事情也是正常的,她这样安慰自己。
      但齐聿放在她腰上的手臂在听了电话之后就抽走了。

      出去度假的第八天,他们登上了回去的飞机,齐聿先去京阳扩建之后的新区衡海新区见了个什么领导,他派人先送了齐舒瑶回家,不是飞机不是动车不是走高速,她直接被周成带上了一架小型直升飞机,很快阳城就在她脚下露了头,她看着直升机盘旋在她家的上空,降落在了庄园背靠山体的平台上。
      她下了飞机,朝前面走了几步,庄园的全貌被一览无余,她甚至能看到院子里两个工人在放羊。
      而她现在站着的位置却被高树挡住了,即使在树木还没发芽的冬天,也无法让人注意到这里。
      她直视着对面,只能看到齐聿卧室三楼的窗子,玻璃上还有她临走前贴上去的窗花。
      今年是齐舒瑶跟着齐聿身边的第十七个年头,她对他依旧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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