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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每落一子,每一道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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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舒瑶直接推着齐聿上了车,两人一起挤在后座,她一上来就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齐聿身上,钻进了他的大衣里。
本以为会听到男人含着笑意的调侃,可没想到他比她还紧张,挖出扎进怀里的脸蛋捧在手上,手指拂过惨白色的脸颊,他眼中的慌乱丝毫掩饰不住。
“你怎么了!”
反倒是齐舒瑶先开口问他,她立马看向车窗外,眼神在那几个男人身上扫视。
“没事,我没事,你怎么了,被佛像吓到了了吗。”
“佛像吓人,人比佛像更吓人。”
面前的徐梅还想说些什么,但江雨已经不想听了,她转身就走了出去,今天出门前涂了厚厚的粉底,被扇了一巴掌也看不出什么,只要擦干脸上的眼泪。
江雨低头笼着披肩时和一位矜持得体却面露疲惫的贵妇人差点撞到了一起,顺着她抬头的方向,也看到了飞走的直升机,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快步跑到正殿门口,台阶上却没有了蹲在那里的小身影。
“瑶瑶呢,你们看到孩子去哪了吗?”
“你不用管她,管好你自己。”
徐梅也收拾好情绪,这次她直接从江雨身边走过,迈着步子从小路离开了。
江雨还在院子里到处找着齐舒瑶的身影,身后伸过来一只熟悉的手臂,揽在了她的腰间,后背上也贴过来一具暖呼的身体,将她冰凉的身子笼罩了起来。
“你要找的小姑娘已经跑下去找她爸爸了,这里确实有些吓人,把小姑娘都吓到了。”
“哦,那,那我们也回去吧。”
女人借着整理衣裙的动作从男人怀里出来,向后去招呼着一起过来的小姐们,她挽上了一个女孩的手臂,而她有说有笑的往下走着。
他们下到底端时齐聿的车子早就开走了,这次朱江叙直接拉过江雨的手腕,带着她一起走了。
齐聿把车子开上主路,从倒车镜里看着还蜷缩在后排的齐舒瑶,扬声问她,
“要不要去京阳玩玩,最近新开了好几家商城,里面……”
“不去,回家。”
她转过身来,靠在驾驶座的后面,往前伸着一只手抓着齐聿的衣角,开始坦白,
“你之前在京阳没回来的那几天,我有一天晚上放学之后去和裴宥闻见了一面,他和我说,有个号称怀了他爸的孩子的女人找上了门,说要孩子应得的那一份遗产,这都好几天以前的事情了,但外界好像都不知道这件事,今天我在上面的寺庙里还看到了裴夫人上来拜佛,那架飞走的直升机里面肯定就是她!你说他们裴家帮那么心狠手辣,是不是已经把那个女孩给杀了,尸体都找不到的那种,她杀了人之后心里有愧,又过来拜佛,所以都不敢走正路,从侧路跑了……”
齐聿摸过去抓上她颤抖的手,窝在手心里安慰。
“他们如今没有那种势力了,至少不会在裴于州死后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敢作恶,裴家人最讲究那些鬼啊神啊的东西。”
抓着她的手突然收紧,手指禁锢着她的手掌,打着圈的摩挲,
“不过,裴宥闻为什么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又怎么确定这件事就是真的?”
“那他也没必要这个自己爹造谣吧,可是我总觉得他们家有点奇怪……对了!他说他今年要给你画一幅生日像。”
齐聿目视前方,微皱着眉头,从今年开始,裴家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透着诡异,他不相信这些都是巧合,一定是他们在预谋着什么。
“裴宥闻特意约你出来告诉你这件事,肯定有他的目的,先不说他和他爸什么关系,关系好不好,但他的所作所为如今已经代表裴家了,他告诉了你,就是默认你会和我说,我知道了,就相当于何家知道了。”
“可是一个私生子能证明什么,证明他爸雄风不减当年,证明他妈被出轨了,还能有什么?”
“我先让人去查查那个怀孕的女人的身份再做定论,不过飞机里不可能是裴夫人。”
“为什么?”
“如今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她根本出不了京阳,今天来拜佛,下面也有人跟着来的,她走不了,所以走的可能是别人。”
齐聿已经拿出手机联系人去调查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不是她能参与的了,但齐舒瑶依旧抓着齐聿的衣角,如今眼前闪过的景象变成了徐梅的眼神,她们只见过一面,她以为那是个很温和的阿姨,是她伪装得太好,还是她只会在江雨面前露出那么可怕的眼神,就是榨干她的最后一滴血,也不放过剩下的干尸。
“爸,你……”
一个刹车,他们已经到了家,身子猛地向前一撞,摇晃得头晕,齐聿已经下车替她打开了后车门,
“怎么了?要说什么。”
“没什么。”
齐舒瑶躺在沙发上看着齐聿忙前忙后的背影,脑子里又在幻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研究出个自动换床单机,一张一张自动换,或者是把所有的床单都铺在床上,做一次卷走最上面的一张,但也有可能一次就弄脏好多层……
她捂着脸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抬手摸到了放在最边上的一个硬壳本,翻看一页,里面居然是她从小到大所有画的合集。
从前往后一张张的翻过去,好像从前的记忆也重新展现在面前,小时候什么都不会隐藏,想到什么就表达什么,笔触也很稚嫩,一看就是小孩子的画作。
翻了四五页,她看到了一张印象很浅的画,画出来后被齐聿起名叫做《寒天》。
《寒天》是齐舒瑶十岁那年画的,那时她喜欢太阳,晴空万里,万里无云,画面上也是蓝天晴空,画好后这幅画一直挂在家里客厅。
可第二年夏天,她去海岛度假回来被晒得黑黑的,又不喜欢太阳了,原本画中笑眯眯的小太阳被涂抹在了云彩下面,整幅画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像是冰封的冬天,但她改完了之后又不喜欢了,就让齐聿送去画廊拍卖了。
她画画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没什么深层次的含义,但总会有画评人替她从各个角度解读,解释的篇幅比画幅都长,他们为画作装上精美的外框,送去画廊,送去拍卖,换成大把大把的银子,送到买主的家里,这么多年,她从未停下画笔,齐聿的身边便站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盟友。
他以为她不知道,哄她说你喜欢就画,不喜欢就去玩别的。
齐聿在官场上,有无数个理由会被别人拉拢,他现在也是最有潜力的那个香饽饽,可她就是觉得他和裴于州之间不会只是这么简单。
为什么是这一幅呢。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现在又有些什么。
他未曾披露过全部,她也藏起很多窥探到的秘密。
有一部分孩子,由于各种原因,从小就没有人完整的教育他们有关生理与性方面的知识,他们对于这些东西的理解来自于各种各样的小细节,从完全不懂,到凭借着人类的本能,将细碎的知识拼接成完整的链条。
比如齐舒瑶和她的同学们在上了生物课之后都知道了精子和卵子相结合形成受精卵生出小孩子,却有相当一部分人很久之后才知道精子和卵子到底是如何碰面的。
也比如荼蘼,从小就能看到男人女人抱在一起,弄出些听着很奇怪的声音,她只能看到天亮后姐姐们浑身的淤青甚至流血,和脸上挂着悲喜交加的神情,可她却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过了很久很久,那个总是被单独带出去的昙花姐姐哭着回来,陈经理面色不善,坐在她身边叹气,最后却也没说什么。
时间慢慢的过去,那个姐姐的肚子竟然开始变大起来,不少小女生都吓坏了,此时年长些的姐姐们才将她们围起来,讲解了那些在她们这里只能靠着口耳相传的书本知识。
“男人和女人结合,不做措施,女人的肚子就会变大,生下孩子,我们所有人都是这么来的。”
还没拖布杆高的小荼蘼小声重复着新学到的知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摸在了昙花姐姐鼓起来的肚子上。
她们这里所有的人都没有名字,都以花朵的名字相称,即使她们不知道这是哪个字,那朵花又长什么样子。
昙花姐姐的孩子出生后没多久,她们每个人得到一个叫做手机的小方块,陈经理教她们怎么用这个小东西,几乎每个人都爱不释手,弄起来就忘了时间。
荼蘼看着手机上的数字从30奇怪的变成了1那天,昙花姐姐不见了,有人说她私自跑到了地上被人抓走了,有人说她不听话被陈经理打死了,只有角落里只比昙花小一岁的大姐姐冷笑了声,说人家发达了,跟男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