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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世间最巧合 齐舒瑶 ...


  •   齐舒瑶急匆匆的跑到楼上。直接去了齐聿的办公室,她冲进去的时候,和正好走出来的柳江晏差点儿撞到了一起,男人对她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柳江晏风头正盛时,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野心写在全身上下,不像现在,一切都平和了下来,他像个和平大使,脚不沾地的飘在半空中。
      “你怎么把他放出来了?”
      “无罪的人自然要放出来,对于之前被冤枉的,还有进行补偿。”
      “反正你什么事情都不会主动跟我说,我还要把我知道的告诉你。”
      齐舒瑶把自己的手机推了过去,刚刚是荼蘼发来了一张图片。
      “这是我妹在沈家那边发现的,应该就是他们要挨个报复的名单。”
      “嗯,都是老熟人了。”
      “他家和朱江叙不对付我能理解,可是他和关乡有什么恩怨吗?况且关乡都被关在监狱里了,他还要再冲进监狱把他也用枪扫射了?”
      “有哪个□□不涉赌?有恩怨,有摩擦,多正常。”
      齐聿笑了一下,眼神无意中扫过齐舒瑶的脸,敏感的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她皱着眉头的质疑。
      他把那份名单记了下来,将手机推了回去。
      “今天晚上顾潮环就要带着李晴母女离开了,去和她们告个别吧。”
      “京阳已经乱到要逃走了吗?”
      “京阳从来就不安全,从前到现在都一样,外面的人拼命想要挤进来,里面的人想逃却逃不出去。”

      齐舒瑶回到了地下,几个随身的背包已经堆在了门口,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还在玩闹嬉笑,李晴坐在椅子上,朝她露出了一个苦笑。
      顾潮环也在里面,收拾着东西,她的丈夫去世了,儿子下落不明,却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儿慌张,反而带着向往。
      她看见了齐舒瑶,笑着挥手让她过去。
      她从桌子下面翻出了一个箱子,里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日记。
      “从前我在苏家,其实也一直是个外人,我不知道他们各自都在谋划着什么事情,可他们却还要我配合着他们演戏,做一个幸福的妻子,演一个幸福的妈妈。过去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就只能拼命的回忆从前,我以为我知道的那些事情会成为拿捏他们的把柄,在某一天你能威胁到什么人,或者简单点,给自己谋一条生路,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会是以那种方式彻底的退出历史舞台,这些东西已经没有用了,失败者是不配被写进历史的,他们是故事,是童话,是小孩子嘴里的童谣,就应该被留在这黑暗的地方。”
      齐舒瑶抬手压住了那个箱子,将它推向了最深处的黑暗。
      “这些事情在我们口中只是回忆。在作家的笔下,那就是文学。这一路上时间很漫长吧?应该够我姐重新提笔写本小说。”

      她们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后离开,三个女人,甚至没有提一个箱子,自己背着自己的一个小包,离开了她们出生的这个地方。
      带着她们走的车子消失在了视线中,徐梅的身影出现在了齐舒瑶的眼前。
      “你来晚了,差了一句再见。”
      “那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对她们最好的补偿,就是再也不要出现在她们眼前。”
      “你这辈子对得起谁了呀?”
      “对啊,我这辈子只对得起了一个人。他昨天联系我了,说想再见一面。”
      齐舒瑶没接话,徐梅从她们消失的方向转过头来,朝着自己的女儿,
      “就留在这里了?”
      “我去哪儿啊?我有什么害怕的?”
      “可你不像从前那么自信。”
      齐舒瑶靠在墙壁上,顺着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
      “我以为人都不会变的,至少他不会变,可我现在越来越害怕他了,我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害怕有人在我第二天醒来时就悄悄地走了,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我曾经嘲笑别人,说他是把自己献祭给了权利,连自己都耍,连自己都玩,可是现实告诉我,没有人能从权力的手下逃出来,就连齐聿都不能,他变了,彻底的变了,我每天都在他身边,却根本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曾经他和我说,我就是他的安全阀门,无论他多么疯狂,只要我在他身边轻轻喊他一声,他就能控制住自己。我到今天才认清,他有太多的事情瞒着我,或许我从一开始就不了解他,一切都是我的自以为是,我们本来都不应该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黑暗把缩在墙角的她一点点吞没,把她的整个身体都拖进了泥潭中。她不能挣扎,会陷得更深,也不能离开。是她自己舍不得。

      范萤案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于凶手依旧是毫无进展,甚至在讨论度最高的论坛上,也渐渐没有了热度,一切的生活好像都趋于了平静。除了沈家。
      沈家在长港盘踞了上百年,富的人富的流油,穷的人上街乞讨,有人感谢,自然也有人憎恨。虽然朱江叙不承认,但这确实是他在长港能快速发展起来的主要原因,长衡集团刚刚落脚在长港时,甚至有人称呼他们为“国的光辉”。
      沈家派人在全世界各处搜寻朱江叙的身影,他带着江雨在国外三年,辗转了六七个国家。
      感谢于他曾经广于结交的人脉,一切都还算顺利,但他也从没想到过,此时最困难的事情居然是钱财。
      他的大堂哥二堂哥被抓后,警察顺着户口本往上查两代,自然又容易的就知晓了他们的关系。朱家在国内的财产都被紧急冻结,他本人也一度上了国际通缉令。曾经的大企业家,英雄的后代如今只能带着早些年转移到国外的财产辗转于国际,还曾经因为误闯了当地□□的势力范围,被劫走了大部分财产。
      他顺着大洋飘了一圈,终于等到了柳江晏被放出来的那天,他又变成了富人,也解除了通缉,或许是遗传自祖辈不服输的精神此时终于在他的血管里燃烧,朱江叙不顾着江雨的反对,毅然回到了长港。
      子弹推上了膛,当初的敌人却早就被埋入了地下,和他见面的人他也认识,叫潘毅青。
      “又见面了,朱总。”
      朱江叙收起了藏在袖子里的枪,站在潘毅青对面。
      “你不去骗人搞集资了,出来当教父?”
      男人的背后还摆着下天教的标志和雕像,他穿着一身白袍端坐在大堂的中间,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还真能唬住几个人。
      潘毅青张开手,幻想着神在普度众生,
      “看来朱总还是不够了解我,我早就金盆洗手了,如今收拾了最后的一份残局,我就带着我的妻子归隐山林了,这半辈子的浮沉荒唐,就应该随着他的离开而被彻底掩埋。”
      “你站在漩涡里,还打算离开,忘了你是怎么从街头混混走到今天的吗?”
      “我只能说,人各有命。”
      两人一站一坐,相对而立。

      洁白的建筑外,两个中年男人趴在窗户上观察着里面的情形。
      “看清楚了吗?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这个姓潘的肯定和他有勾结。”
      “有勾结的俩人怎么可能站那么远,他们说话互相能听见吗?”
      “你傻啊,这也算是个公共场合,离得近了不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我们怎么办啊?”
      “直接炸,一个都别留。”
      “会不会出事啊?”
      “你怎么胆子这么小,我们杀了这么多人,哪个出事了,我早就看这小子不顺眼了,老大在的时候被见他回来过,这老大没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还一副自己要称王的样子,整个沈家都要听他的,谁不知道他当年就是沿街要饭的小乞丐,在沈家挣的钱都满足不了他了,还要联系仇人,我今天就把他炸死在这,回去我也能朝老爷要一份功,别的不说,他那个小娘们是真的好看,等她男人死了,我也找来玩玩……”
      男人咬牙切齿的一边发泄一边埋着炸药,二楼的荼蘼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窗户伸头出来查看。
      她听到了男人大部分的话,抬手将身上的裙子扯掉,换上了裤子,将手机和证件包着防水袋藏在了衣服里,她跑到中厅时,低头朝楼下看了看。
      她站在潘毅青的正上方,朱江叙敏感的捕捉到了她身影,他看着她用手指点了点潘毅青的耳朵,又摇了摇头,再伸手指着他背后的门,做出个逃跑的动作。
      下一秒,两人同时朝着门的方向跃了出去,荼蘼直接从二楼窗子翻了下去,朝前跑了几步,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
      又炸碎的石子飞出来扎进了她的胳膊里,她也不能确定她那个便宜姐夫的安危了,径直朝着海边的方向跑去。
      她记得,齐舒瑶和她说过,从这里出去,有一条最近的路,可以游到下洋……

      荼蘼睁开眼,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沉重,荡在空中的失重,又被坠了下来。
      她的手臂上缠着厚重的纱布,顺着手的放下看去,一个浑身黝黑精瘦的男人坐在旁边杀鱼。
      男人听见了声音,没有表情也没有说话,直接走了出去,荼蘼疑惑得抬起了头,下一秒,齐舒瑶从外面走了进来。
      “姐咳咳咳……”
      “慢点慢点。”
      她快步跑过来,扶住荼蘼的身子,拿起水杯喂水,顺着后背。
      “醒了就好,吓死了我,一会袁叔叔给你煲鱼汤喝。”
      “这是谁啊?”
      “他叫袁阿建,就是他把你从海上救下来的,你当时在海上飘,好多鱼船都以为是具尸体呢。”
      荼蘼嘻嘻一笑,顺势躺在了齐舒瑶的腿上,被她的手指顺着头发。
      “姐,我以为我再也看不到你了。”
      “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就带你离开,去一个谁都找不到你的地方。”
      “我当时以为,他知道了我的身份,才故意套着我,结果事情发展到今天,她就还真的只是个色心大发的俗人。”
      “有钱也救不了的内心空虚的傻逼。”
      怀里传来轻轻的笑声,齐舒瑶微微用力的掐了下荼蘼的脸,
      “你笑什么?”
      “姐,你骂人的样子更好看了,比你穿着特别贵的礼服时还好看,特别生动,特别活泼,我以前在下面的时候,听见男人奉承其他姐姐们,说大美人在生气和胡搅蛮缠的时候最动人,我以前还以为他们都是瞎编的呢。”
      “我看你才是在胡搅蛮缠。”
      她几乎是笑着点了点荼蘼的额头,将她放在枕头上,起身去倒热水,一转身,那含在眼框里的泪珠就砸了下来,掉在了水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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