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9、105 万松顶 ...

  •   徐静川周一一下班就朝乃岚飞来,落地时当地刚进入到夜生活,除了浮跃路上两座大宅。
      “万松顶”占地超过百亩,入目所见,动的,不动的,都是百年以上的古董,池水亭台占院子超过三分之一的面积,园内分为东西南北中四个小分区,徐萧和温让芷住北院,是徐萧之前的房间,谢含辞带着孩子在东院,这个院子最大,空挡宽敞地方多,方便孩子和狗子们撒欢,这边还有当年的徐家私塾小屋,老师带着徐斯卿去里面坐了半小时,他看书都看得更认真了。
      他们带来的所有东西堆满南院除了假山群外的几个仓库,徐朝懿就和元冠曲在西院最高的那个塔上住,她把两个孩子都塞到北院让爸妈带。
      徐静川第一次回来,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还没人告诉他都住在哪里,他把车子停在北大门,从中院巨大的池塘绕了一圈,才进东门,两个工人在扎秋千,周渡蹲在一旁双手捧脸认真地看着,不远处一块矮山上,徐斯卿腻歪在他妈怀里,不停重复着他这两天自己悟出来的话,
      “妈妈永远爱我,也爱姐姐,也爱妹妹。”
      “妈妈永远都爱你们。”谢含辞轻声跟着他重复,亲他的小脸蛋。
      “唉……”
      徐斯卿十分成熟地叹了口气,拿开捂在她肚子上的手,从她腿上跳下去,
      “爸爸来了,又要和妈妈哭闹了。”
      路过徐静川时他只能拍到他的大腿,带着一种男人的托付。
      谢含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你看你儿子……”
      她还没说完就被徐静川抱住,他的背挡住身后的孩子们,挡住忙碌的工人,低头吻她的唇。
      他们不过两天没见,他就想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谢含辞安静地享受这让人窒息的拥抱,只觉得心被填得很满。
      她的手环在他的腰间,伸进外套中,隔着层西装顺他的背,他果然像儿子说的那样委屈起来,
      “以后我每天都回来。”
      “啊?不行。”
      谢含辞激动得都站起来,
      “京阳离着多远呢,你每天来回飞累死了。”
      “我老婆孩子都在这边,你让我一个人在那呆着有什么意思。”
      “那也不能天天过来啊,你身体不要了?”
      他们在争吵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可是她也舍不得。
      “你说我为什么在京阳反应那么大啊?”
      深夜,她躺在徐静川的胳膊上,把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两人这么纠结了一个晚上。
      “怀孕的时候本来就奇奇怪怪,每个人都不一样,你肯定要在让你舒服的地方呆着,这点路程,我还折腾得起。”
      “不要,你太累了。”
      “你不想每天都看到我?”
      “我不想你那么累。”
      之后她把自己埋进他的脖颈中,拒绝再交流。
      几年前徐静川梦中的场景出现,天还没亮时他想侨务剩下地走,轻轻握住环在脖子上的手臂,旁边的人把手臂收紧,她不露出脸,无声地抱着他不放。
      都一晚上没睡。

      徐静川出门时宋云宜刚提着行李回来,和他匆匆打了个照面,走到卧室,谢含辞铺头散发地坐在床边。
      她过去,把手伸进头发里碰到她的脸,
      “又哭了。”
      “没有,我三十三了,我是个情绪稳定的成年人。”
      但她说话的时候不露脸。

      在乃岚空气好温度好,谢含辞没有再大的反应,只是她总觉得很累,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头发一拢去找宋云宜。
      “我本来觉得你肯定喜欢这个,你看。”
      站在她院子里往左边看,有个院中湖,湖中岛,岛上有塔有小院子,树木郁郁葱葱。
      “这环境真好啊。”爸妈也感叹。
      “对啊,我昨天上去看了,里面的东西比外面这住着舒服,不过你的腿不是受不了这么潮吗,我觉得你还是去东北角那个春雨州,在花园里,你肯定也喜欢,而且那里面没有水,最干的地方。”
      “行,你安排。”
      宋云宜的膝盖不太健康,年轻时和谢锋到处打工赚钱,祝城太冷,落下了病根,来京阳后谢含辞带她去了各大医院,各种老教授也见过,不到做手术的地步,又没什么太好的治疗方案。
      这些年她一直在外面走,谢含辞常担心她会不会加重病情,但现在来看,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
      下午她带着爸妈在整个园子里转,温让芷他们都不在家里,出门各干各的事。
      “真大啊这院子,那么早人家就这么有钱。”宋云宜感叹。
      “说这个,现在让你享受就行了。”谢含辞看得很开。
      谢锋接话,
      “早上车从西边开过来时我看这两条街上不都是这种大院子,那边是景区。”
      “对,这个院子当年国家也想要收回去,但是房主没同意,就是徐静川他奶奶,给了大价钱都没同意,还有隔壁,叫“柳轻云”那个院子,那是唐家的,也都没同意自己留下了,但是除了整两个,好像剩下的都改成景区了,这不是当年玭廊乡打仗的时候,战火虽然没到这,但是离得太近,有钱的都跑了,留下院子搬不走,好多战后也没回来,自然就充公了。”
      “大家族啊……”
      乃岚的院子没有京阳的那么张扬,颜色也是清清淡淡,但精致丝毫不输,搭配上当地人温软调的方言,像宋云宜那么火爆的脾气到了这里都稳下来。
      走到东院和中院的交界处,有一条笔直的长路,叫观音道,路的两侧摆着32尊观音像,正前方有一尊最大的,通往的就是奶奶当年常祈福的观音阁,一直续着香火。
      谢含辞和爸妈各自进门上了柱香。

      徐静川再来乃岚是周四下午,他疯了一般抓着谢含辞不放,连晚上家宴也和她一直腻歪在一起,圆桌以他们俩为中心,旁边一次各自父母,孩子们挤在一起,再加上徐朝懿拉着元冠曲。
      徐萧自从离开京阳后更乐呵了,像街上随处可见的退休小老头,抱着家酿的米酒听曲儿摇扇子。
      饭桌上他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找到工作了。”
      全桌的人愣了五秒,以为他糊涂了。
      “乃岚河上不是接连不断的游船吗,每个船上一个导游,二十分钟的航程,给游客讲讲历史,我现在就应聘上了第25号船的导游。”
      谢含辞给他鼓了鼓掌。
      徐萧当年从军队退伍回来后也不是一步跃到京阳,他就是从百丈峡乃岚干起,一路升到京阳,他在位时带领当地民众做了几个重大决策,让百丈峡一跃成为仅次于玭廊乡的全国第二大的经济主体,当地人对他的评价很高。
      谢含辞突然想看看他去应聘时其他人的反应。
      温让芷带头,大家像哄孩子一样夸着徐萧,全桌只有徐朝懿没出声,她撩了几次头发,抓了几次裤子,一次一次,最后下决心,拉着元冠曲的手。
      “我和小曲在一起了,我认真的。”
      她看着正对面哥哥嫂子脸上一秒变了十五个表情。
      餐厅里气氛诡异。
      最后还是谢含辞带头给她祝福,大家都说她们真般配。
      徐熙浅就比较直接了,她对着元冠曲叫了一声妈,吓得她筷子掉在地上。

      日子开始变得规律又稳定,松弛和自在。
      谢含辞在家最常出现的地方是东院的鸳鸯厅,从前这里前面男人会客,后面女人聊天,旁边小门直通后花园,小孩子在里面玩,小女孩穿着裙子在园子里跑,现在依旧不少太太带着孩子过来,和她聊八卦,聊败家,她们说话时在后厅,透过窗子能看到石林假山里孩子们在玩在闹,徐斯卿最喜欢里面的迷宫了,花园水桥竹林庭院,他的童年就在那里长大。
      送走太太们后,谢含辞拿开腰上的毯子,去前厅听员工的汇报。
      如今徐萧完全不问政事,温让芷也有意将名下的所有公司放权出来,谢含辞怀孕没那么多精力,都是元冠曲帮她打理,但是那些政客和商业上的关系维护都还是她自己出马,她已经在徐家主心骨的位置上坐稳了。
      偶尔送走客人后,她回头,能看到宋云宜在后面看着她,就像是太太们看着自己的孩子的眼神,她眼里的自豪和欣慰的情感要比她们还浓,谢含辞张开手臂朝她妈扑过去,学着徐斯卿的样子撒娇。

      不见客的时候,谢含辞也出去顺着浮跃路走,走过唐家院子就是乃岚客流量最大的景区,最边上这栋院子是乃岚充公的三大庭院之首,从前屋主姓冯,战争时逃到国外,平安后再想回来,后人已经收不回老祖宗的财产,他们家现在的话事人现在在乃岚动物园当书记,副业搞了个月子中心,上周来她家推销拉近乎时,还和谢含辞哭诉他有家都回不去。
      十一月末,是乃岚旅游业最淡的一个区间,这是空气最阴冷,一整天飘着细雨不断,谢含辞在这周周四,给两个孩子请了假,拉着他们去乃岚河渡口游船上排队。
      协调了将近二十分钟,25号游船终于飘过来,徐萧穿着件夹克站在船头摇小旗,两个娃都跑跑跳跳地喊着爷爷。
      今天游客少到一艘小船都没坐满,徐萧腰间挂着个小蜜蜂,随着游船的行走开始讲解,船路过老冯家门口,院子里倒是依旧人挤人,寸步难行,吵吵闹闹闹翻天。
      河流拐了个弯,现在面对的是商业街,那边开发了各种庭院衍生周边,对外出售的别墅,讲述风土民情的博物馆,游客可以体验的民宿小屋。
      谢含辞今天出来时戴了眼镜,在船里窗边坐了一会镜片被雨滴糊满,细雨乱飞,一刻不停,这里和著名的雨乡月湾还不同,月湾雨大,城市常年泡在水里,乃岚雨细,风都软一些。
      徐萧刚刚用普通话说完了讲解词,现在换上乃岚话,穿上几个小朋友都在小声跟着学,她旁边的徐斯卿和周渡两个北方孩子舌头一个比一个硬,话音说着说着就拐弯。
      后来徐萧偷偷告诉谢含辞,徐静川小时候在乃岚住过很长一段时间,他讲乃岚话特别溜。
      谢含辞不敢想象那种画面,一个冷脸大侠,软着舌头和她说话。
      船靠岸了,徐萧今天也下班,他一手抱着一个孩子下船,往里走带着他们去听曲,谢含辞常坐的位置已经放好茶水,果盘和瓜子,戏场里始终闹哄哄,地下满是瓜子皮,打扫卫生的大爷始终低头清扫,从来没有扫干净过。
      今天台下来了不少小孩子,有个小男孩在他们进来时还很是安静,中途不知为何,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他拉着的女人应该是他妈妈,被吵的心烦,一个巴掌抽过去,响亮一声。
      比她儿子先消停下里的是徐斯卿,他本来坐不住地贴在谢含辞腿上蹭,看到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被抽了一嘴巴之后,他立马安静下来,靠在他妈腿边,小手伸进衣服里摸上她还没凸起的肚子,嘴里念叨。
      “妹妹也乖一点。”

      从戏场出来往后门走,是一间很小的寺院,穿过寺院时正好听到钟声,穿过寺院上一座石桥,直接就能从东侧门回到万松顶。
      谢含辞把孩子送回去交给老师,她总喜欢在晚上出来,坐在桥上看水,乃岚河的水特别清,没有一点味道。
      这一段乃岚河属于环境保护区,游船不能过来,唯一一条通道是寺院后门,但那里不对游客开放,谢含辞能独享这一整段江水,她甚至在石桥下面的空地上摆了个桌子椅子,对着江水写写画画,弄出不少作品。

      周五晚上,谢含辞去机场接了徐静川过来,他们没着急回家,走走转转,在外面睡了一晚,第二天一起去参加婚礼。
      是古山有海资源部总经理的婚礼,他上次去家里汇报工作,四十岁的的人扭扭捏捏地递过来请柬。
      他一直单身到如今,去年和新进公司的一个女博士看对了眼,今年就结婚了,姑娘家是乃岚的,他们的婚礼也在这办。
      “上一次参加婚礼,还是闻献音的。”
      “那时候包子还在肚子里。”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呢,都不知道包子出现了。”
      “不对,你不知道,我那天就知道了。”
      “好多年过去了。”
      “你看今天晚上星星好亮哦。”
      “去草坪上看。”
      “那有好多人,好多好多,一个人走的姑娘,约会的情侣,拍婚纱照的,还有一家三口在野餐。”
      “多浪漫。”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