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眨着眼》李姰华

181、87

　　谢含辞回家住了，徐静川最近又出差。
　　他每隔几天去一个新的地方，找休息的缝隙往回飞，他们总在晚上见面，她能感受到他工作上的事情并不是很顺畅，眉宇间都是疲惫。
　　“你喝点水先，我看你嘴唇都干了啊。”
　　谢含辞都忘了他水杯放在哪，在几个桌子间转圈，徐静川把东西放到一旁，坐在沙发里，拍拍自己的腿。
　　她拿着水杯过来，连同自己一起塞进他的怀里。
　　谢含辞是胖了些，但还能被他轻松环住，压在腿上的重量变大，更能让他有安心的感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要抱着她，心情好的时候更想抱。
　　徐静川的脑袋卡在她的脖颈里，嘴唇偷偷在下面作乱，她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你不用总回来嘛，也没什么事，爸不是说你就快忙完了吗。”
　　他把她抱得很紧，眼睛闭着，语气带笑，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我要出差，你抱着我的脖子不放，一晚上都没睡着，还偷偷摸摸的哭。”
　　“我才没有，你就瞎编。”
　　她勒着他的头往下压，怀孕之后哪哪都发育了些，这反而是给他制造了福利，徐静川脱了衣服，两人抱着抱着就抱到床上。
　　转眼天就亮了，谢含辞躺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平稳，他平躺着注视天花板，手边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拱。
　　“小火锅，你怎么还不去睡觉，快回去，明天你那两个兄弟出去玩又不带你。”
　　火锅两只耳朵中间有个旋儿，是最好认的一只，一个夜猫子，作息和全家都不同。
　　它也好久没见徐静川，趴在他身上贴了好久，再绕到另一边去舔谢含辞的后背，它身后是阳台，窗帘拉着，飘动几下，另外两只也一起挤出来，三个狗头堆在一起，齐刷刷吐着舌头朝他笑。
　　月光把三兄弟笼罩的十分和谐，徐静川给它们拍张照片，氛围实在是好，他直接将图片换成了头像。
　　不到一分钟秘书就发现端倪，跳出一条消息，
　　“老板，不太行，不行啊。太跳脱了”
　　“我老婆的大胖儿子们，不好看？”
　　秘书看到他回得这句手机都吓掉了，打字动作都小心翼翼的，
　　“你们说好了以后生仨？”
　　“滚”
　　徐静川暗灭手机放在一旁，伸手揉了下搭在床边的一个大狗头，翻身过去看见谢含辞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盯着他一动不动的。
　　“吵醒你啦，时间还早呢，我今天中午走就行。”
　　他用哄小孩的语气托着她，谢含辞没说话，一直看着他的脸，他陷在了那目光中，凑上去吻她。
　　“你怎么都不老啊。”吻落下去前，他听到她在喃喃。
　　“你想让我老啊，怎么盼着这种事。”
　　徐静川亲完之后想退回来继续看着她，但谢含辞伸手将他搂住，贴在自己身前，手轻轻在他背上拍着，时不时蹦出几个字，
　　“我堂姐，今天我妈跟她聊天时她才说实话，她早产了，3月份的时候孩子就出生了，之前找她说话她一直瞒着，她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她一直都没告诉我。”
　　谢含辞的声音很平静，但依旧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徐静川害怕这件事影响到她的情绪，可话到嘴边怎么说出来都不合适。
　　“是个小女孩，小小一个，一直在特护房里都没出来，她也没见过。”
　　“有没有说因为什么早产这么长时间？”
　　“没有，也不能问啊，她还在床上躺着呢，脸煞白煞白的。”
　　谢含辞的脸也很白，胳膊很凉，他用手掌焐着，试图能把她的所有包住，但她自己不以为意，手臂在头顶挥啊挥，摸到了一个本子。
　　“我最近在学画画，召召帮我找了老师，你看，这是我之前画的裙子，这是我现在画的裙子。”
　　她拿着的那个本子还是一直藏在包里那个，徐静川看到了才想起来，他之前拿着那个包时，也偷偷打开看过，小本子里除了她的画作还有些写的躺着站着的乱七八糟的话，她有把本子当成唯一的倾诉对象，心声和所思所想都记录着，他只看到过一行，手指就想被灼烧一般地缩了回来。
　　“你看这啊，看我干嘛。”
　　谢含辞觉得自己很奇怪，月份越大越精神，刚刚只睡了一小会，如今精神焕发，说话都有劲了，她硬是把本子举到徐静川眼前要他说出个一二三点进步，徐静川组织着语言刚说出一句半，她嗖的一下抽走本子丢到一旁，搬着他的脸研究，
　　“你下巴这是胡子还是什么，这个疤是怎么来的？”
　　徐静川也习惯了，躺在那任凭她怎么摆，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天就要亮了，院子里的小灯灭掉，换上厨房那边开始忙碌，徐静川把说个不停的谢含辞压进自己怀里，抓着她的手玩，
　　“我听徐朝懿说你想做品牌，联系人了吗？”
　　谢含辞又扭捏下来，手在耳朵上不停地揉，缓了好几口气，最后承认，语气也很缓，
　　“诶呀，就是，我不是最近想的，想了好久了就是，一直在准备，但是，我还没准备好嘛，好了好了这件事我自己办，你不用插手，你不是凌晨都饿了吗，你赶紧去厨房再找点吃的，我再睡一觉。”
　　她连滚带爬地转到床的另一边留了个背影给他，徐静川在后面卖惨一样地喊了几声老婆也没得到回声，他站在床边，看着谢含辞偷偷将手机摸了出来，还以为没被发现。
　　他朝门口迈了一步。
　　谢含辞扣下手机，偷偷搜搜地回头。
　　两道不尴不尬的视线在空中汇合，她灵活地在床上转了个身，扑到床边拉住了他的手，那动作把徐静川看得心惊胆战，拦都来不及，偏偏她自己不觉得什么，头发一甩，笑得还甜甜的，
　　“妈昨天找人在院子里种了葫芦，白白的，圆圆的，特别好看。”
　　“就像你现在一样……”
　　他身体俯下来，抱着她竖着滚完又横着滚，三只狗狗围着床转了十几圈，一个个挤着窗帘跑去院子玩。
　　楼下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谁打枪呢？”他从她怀里抬起头。
　　“大爷啊，上周回来的，天天和邻居家那个五岁的小男孩比射击，把墙都要打漏了，还和人家将他以前打仗时候的事，结果眼睛不好用了，手也抖，输了好几轮了，输一次回来郁闷一下午，第二天天亮了就去找小孩接着比。”
　　“我小时候也是被我爷爷这么训练到大的，从小就瞄准。”
　　“那你……爸，爸他也在军队，当过兵吧。”
　　“他可比谁在军队的时间都长，会玩的花样可多了。”
　　谢含辞在他的声音中拍拍自己的肚子，和她儿子提前打了个招呼。

　　俩人在屋里有腻歪一个早晨，甚至楼下的人都不知道徐静川今天回来，他放在门口的鞋子被在玄关柜子前翻钥匙的温让芷踢来踢去，也没认出那是她儿子的东西，还在和厨房搭话，
　　“上次什么时候给太太送了吃的啊。”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少爷回来了。”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啊！”
　　温让芷今天扎了个在头顶的马尾辫，随着她甩头的动作摇来摇去，温家人祖传少白头，她在三十岁时就几乎全白，这些年看起来也不显老，活力得有时候徐朝懿都跟不上，看背影就像个年轻女孩。
　　她果断放弃了寻找钥匙的进程，抓起手边的鞋子凝视五秒钟，往楼上走去。
　　谢含辞常住的那间卧室空着，被子扔在地上，火锅趴在上面呼呼大睡，声音隐隐约约从外面阳台上传过来。
　　“你就把她拦在那，报警，在警察来之前别和她说话，有什么话让她和警察说去，然后你去把监控调出来，对，有密码，密码是，我忘了，你等我找……你别动，我看她不顺眼很久了。”
　　谢含辞在阳台接电话，越说越激动，胳膊腿都在用力，徐静川今天她的一个动作都拦不住，温让芷走过来时他们俩正在拉扯，动作幅度很大，把她吓得够呛还插不上手。
　　“怎么了怎么了好好说来来来。”
　　“没事没事，不是大事，我帮你解决，好不好，别生气了。”
　　徐静川终于拉住了她，直接把人往屋子里抱，放在床上时她还在生闷气。
　　“放在以前家里的手链项链什么的，被经常去收拾房间的阿姨用假的掉包了，应萌过去拿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没事，我去看看。”
　　徐静川蹲在床边搂着她，没蹲稳坐在了火锅身上，它在梦中掉了个头，一动没动。
　　“那你去干嘛啊，你在家带着，我让管家去就行，幽幽，别为这点事生气啊，没事，妈给你买新的。”
　　温让芷安慰着她，徐静川抱着她，对着他妈摆口型，
　　“最近脾气大，过去就好了。”
　　“烦死了！”谢含辞突然冒出来一句，一巴掌趴在他后背。

　　“啊！妈！”
　　楼下传来惊天一声吼，温让芷一颤，徐朝懿每次喊妈都像叫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