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夏】救世的■■■》须臾望月抄

60、金血之辉煌，奉予苍穹 暮光神谕书

　　黑色，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

　　再度睁眼时，那刻夏看到自己的世界是黑色的，刚刚醒来，他的大脑还有些模糊，迷蒙的脑中，记忆最后的那处是安涅莫奈带领他们走过的密道。他，要去做什么来着？

　　他要找到卡厄斯兰那……所以……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终于醒了。”

　　“呃？是……阿多尼斯，我们在哪？安涅莫奈呢？”

　　他的大脑仍有些钝痛，在意识朦胧期间，他感受到自己的脚下似乎是一片草地，被细软青草扎着的感觉令他清醒了些。他勉强坐起身后，看到的便是静静坐在一旁的阿多尼斯，被他一直携带着的那把剑放在他的身旁，上方似乎还有难以察觉的红。

　　“安涅莫奈去哪了？”他又问。

　　“……”阿多尼斯的呼吸稍微变了些：“姐姐留下来断后了，在分别前，她嘱咐我一定要带您找到卡厄斯兰那大人。但在路上我们遇上了追兵，此刻我刚将他们处理完，正带着您在这个隐蔽的地方休憩，一会继续行进。”

　　那刻夏被大脑的眩晕折磨的一时无法很好的思考，于是问：“你知道他在哪？”

　　阿多尼斯摇头：“正因如此，我才应该加快进度，在将您交给卡厄斯兰那大人后，我要回去找到她。”

　　“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您应该能感觉到，姐姐并不能支撑多久。虽然塞涅俄斯不至于杀死她，但我依旧心怀担心。”

　　“我能理解。”那刻夏咳嗽两声，扶着一旁的树干支撑起自己的身子：“刚才直接昏迷……是我拖了后腿。现在，我也不想再拖延你的时间了，我们走吧。”

　　“嗯。”阿多尼斯轻轻点头：“不过在出发前，我想问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要一些类似迷雾弹的防身武器。”

　　“你们都喜欢用它么？这东西还真好用啊。”那刻夏挑眉，从水晶内翻翻找找，而在拿着迷雾弹的同时，他又发现了那个方才他鬼迷心窍下拿走的红色墨水，思来想去一直放在水晶内拿取也不方便，干脆直接放在口袋里，这样使用也更加便捷。

　　“感谢。”在接过那刻夏递给他的迷雾弹后，阿多尼斯点头：“我们出发吧，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先别激动。”那刻夏摇头，道：“太过冲动不是好事，我们应该先设定好接下来的路程规划，若是像只无头苍蝇乱撞，反而扰乱了阵脚，还消耗了体力。更有可能，会落入他们的包围内。”

　　“您说的对。”阿多尼斯并未否决：“那么我们该怎么做？”

　　“你觉得他们会把卡厄斯兰那关在哪？”那刻夏顿了顿：“结合你姐姐给出的线索。”

　　“……”阿多尼斯的嘴张了张，大脑正飞速运转着：“他们……想获得卡厄斯兰那大人的力量。”

　　“但是仅仅凭借一个人，是无法掌握的。”那刻夏说。

　　“……他们不可能蠢到没有了解就实施计划。”阿多尼斯咬唇：“莫非……他们窃取卡厄斯兰那大人的力量，不是为了某个人。”

　　“而是……”

　　“艾格勒……大人？”

　　“什么？”那刻夏皱眉：“你的意思是……”

　　阿多尼斯的神情变得惊恐：“难道，他们想用卡厄斯兰那大人的力量供奉给艾格勒大人？“

　　“天空泰坦不是早就死了吗？”那刻夏摇头：“死去的泰坦难道还会复活不成？”

　　“这……”阿多尼斯有些犹疑：“我也是有所听闻……泰坦并不会死去，而世人常说的死去，指的是□□的消亡，但泰坦们有特殊的方法储存自己的力量或是精神，只要有正确的方式用于引导，就能重归于世。”

　　“你是说他们想复活天空泰坦？！用卡厄斯兰那的力量？”那刻夏的语气都变得尖锐了几分，显然这样的可能令他也觉得不可思议：“那群疯子……”

　　“而且，艾格勒大人，在死前曾被黑潮感染，祂是在痛苦中死去的……”阿多尼斯咬牙：“他们如何确保这样的艾格勒大人如何仍然能保持神志？这根本就是统领的一己私欲，在未告知我们的情况下擅自做出的选择！”

　　“所以这种行为才应该要被阻止。”那刻夏叹气：“眼下，我们找不到卡厄斯兰那的踪迹，也不能回头，那么……只能从暗中进入你们统领的区域，寻找破局的可能了。”

　　“阿多尼斯，你愿意帮我吗？”

　　“我愿意，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

　　“好，我们走吧，要赶快了。”

　　“您的身体……”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方才休息了好一段时间，让你们费心了，我现在好多了。”那刻夏很感激眼前的男孩对自己的关切，不过现在并不是该关心他身体状态的时间。比起他，有很多人更需要时间去休息。

　　“所以……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的计划是潜入统领的办公室么？”阿多尼斯看着已经站起身的那刻夏，最后确定着他们的目的地：“那个地方离这里确实不算远，如果您想去的话，不会花太久时间的。”

　　“是，但不是明着进去。”那刻夏说：“你应该去过那里？所以你应该了解一些那边的构造吧，什么地方便于躲藏，什么地方的路更加隐蔽，那边守卫的编排……”

　　“嗯。”阿多尼斯点头：“毕竟我曾经经常去那边。”

　　“既然你有经验，那么一切就不是问题。”听到这话，那刻夏松了口气：“在出发前，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

　　“是什么？”

　　“你应该知道那位统领将隐秘的资料藏在什么地方。要想捉住他的把柄，证据是必不可少的，届时事情解决之后，你们应该需要向所有人揭示他们的罪孽。”

　　“这个……”阿多尼斯闻言，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回答：“我应该是知道的。因为统领在这方面比较谨慎，所以会有很多护卫在那边巡查，并且那地方的路非常狭窄，我想……如果是使用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现在的武器可能会打草惊蛇，您有什么影响范围更小一些的么？”

　　“这个？我当然有了。”那刻夏点头：“到时候给你，我们先向那边赶吧，你找些不是太费劲的路，速度要快。”

　　“我明白。”

　　晨昏之眼·熔金炼池

　　在塞涅俄斯向她发表了那些疯狂的言论后，安涅莫奈并未选择屈从她。即使少女的心中深切地明白，自己此刻的行为毫无意义，但，如果她不能在这里拖住塞涅俄斯，那么……他的弟弟，还有阿那克萨戈拉斯，他们都会遭到塞涅俄斯的攻击。以她现在的性格，安涅莫奈有理由相信，若是阿那克萨戈拉斯先生落到了她的手中，恐怕活不了多久。如果卡厄斯兰那知道了这件事会发生什么？她不敢想，那个本就恐怖的存在，如果真的激怒了他……

　　“安涅莫奈，还在假装些什么呢？不是你想要见证那份神迹的么？怎么如今又是一副退却的模样？”塞涅俄斯抬手，将安涅莫奈手中的武器打飞，金属制成的武器高高飞起，最后落在地面上，脆响在安涅莫奈耳边响起，同时意味着此刻的她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别紧张，你在担心吗？担心阿多尼斯，担心那个奥赫玛人？”塞涅俄斯轻轻摇头，那样的语气和态度，让安涅莫奈回想起她们曾经的相处时，塞涅俄斯对她也是这样，面上不显的关怀，但放在如今的情景下，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只会令她脊背发寒，脑中不禁在想：她究竟对自己打着怎样的算盘？

　　“不，别担心，安涅莫奈。”塞涅俄斯凑上前去，轻声安慰她，紧接着，她的手轻轻抬起，放在安涅莫奈的脖颈后，此刻的她已经害怕到颤抖，但四肢却不听话地使不上劲，动弹不得。

　　“现在，我不会去找他们的，那两人不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统领对于那个奥赫玛人也是抱有一个能做掉就做掉的想法，既然如今被他逃了，那我们暂且就不管他的动作了。安涅莫奈，因为我方才说过，我要带你去见证的。见证天空因牺牲而迎接的荣耀，在你知道一切后，你一定会理解我，届时，你一定会站在我的身边。”

　　“别痴心妄想了！”安涅莫奈瞪大双眼：“我才——额！”

　　反驳的话还未说完，她的身体一僵，随后缓缓向前倒下。

　　塞涅俄斯伸手接住了安涅莫奈的身体，让她不至于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被自己打晕过去的少女，小声喃喃：“真不知道你在对我倔强些什么，安涅莫奈。”

　　“难道我做错了么？不，我没有。”

　　话及此处，她咬唇，捏着安涅莫奈肩膀的手也无意间用了些力。

　　“我所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晨昏之眼，都是为了我们。”

　　……
　　………
　　…………

　　她在金色的洞窟内睁开双眼。

　　头……很痛，四肢……是酸痛的。在她昏迷过去之前，是塞涅俄斯打晕了她，然后，塞涅俄斯将她关起来了吗？这个地方很陌生，耳边似乎是什么东西冒着泡的声响，她周围的温度非常高，以至于安涅莫奈可以感受到身体正在迅速分泌汗液，身下是质地非常硬的岩石，但除了这些来自自然的声音，她的身旁却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你终于醒了。”

　　熟悉的女声从她的身边传来。

　　“塞涅俄斯？！”被她这么一激，安涅莫奈的意识都清醒了不少，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女武神，她的身后早已被什么金色的东西晃地发光，由于刚刚苏醒，安涅莫奈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晃眼的亮光，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着坐在那的塞涅俄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黄金池，也是艾格勒大人不为人知的造物之一。”塞涅俄斯笑：“你看，安涅莫奈，很快我就要成功了，我会向你证明，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毫无错误！”

　　“而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全都成为了我获得荣耀的垫脚石！”看着安涅莫奈迷茫又惊恐的模样，塞涅俄斯哈哈大笑起来，平日里端庄的女武神早已不见踪影，或许此刻，用‘疯子’来形容她再也不为过：“安涅莫奈，你看！我得到了！我想复仇！于是我斩断了当年绞杀我父母那些人的四肢，我没有立刻杀死他们，我将他们投入野兽的聚落，看着他们被生吞活剥！死，这种事情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感受痛苦，感受折磨！这才是我的复仇！！”

　　眼见安涅莫奈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塞涅俄斯则是接着诉说自己的故事，似乎比起方才，此刻除了安涅莫奈无人在场的环境更能让她放飞原本禁锢住自己的枷锁：“在那之后，我想……我明明如此努力，如此优秀，为何在谈及下一任统领时，世人想到的都是阿多尼斯，而不是我呢？”

　　“你在胡说些什么？那时的阿多尼斯十分很优秀，如果不是那场灾难，他就是既定的继承者……”安涅莫奈声音沙哑：“塞涅俄斯，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所以我动手了，安涅莫奈。”塞涅俄斯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你瞧，我用自己的手为自己夺来了我想要的，而统领，他也是如此想的……”

　　“阿多尼斯，一个不听话的理想主义者，他想要的才不是这样的人。”塞涅俄斯笑：“所以他被抛弃了。偌大的晨昏之眼，就算失去几个【席兹】又如何？”

　　“我才是被艾格勒大人选中的继承者，我才是为天空带来荣耀的人！”塞涅俄斯大笑着，在安涅莫奈的注视下，她的手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形如火焰的蓝色晶体：“我早就得到了艾格勒大人的认可，也早就明白如何获得这样的力量。安涅莫奈，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做到了多少事……而现在，一切已经到了尾声。”

　　“只差最后一步，只要艾格勒大人的造物夺取了卡厄斯兰那所有的能量，我，阳雷骑士塞涅俄斯，将会成为【天空】的化身，击败奥赫玛，带领天空一族走向真正美好的未来！”

　　“塞涅俄斯！你这个疯子！畜生！！”安涅莫奈破口大骂：“你的意思是……阿多尼斯的重伤是你安排的，如果不是他万幸活了下来，他本该会死去的！你所谓的荣耀！在这路上，受到伤害的，难道不都是我们的族人吗！”

　　“祭司聚落的人们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安涅莫奈几欲崩溃：“我不敢相信，在这么多年，所经历的这么多事，幕后黑手竟然会是你，是你塞涅俄斯！！”

　　“是我。”塞涅俄斯勾唇：“那些人？统领并不知道如何进行艾格勒大人的继承意识，自然一切都要按照我看到的来。”

　　“那些从小就看不起我的家伙们，难道还有什么活着的必要吗？”

　　“至于阿多尼斯……”塞涅俄斯顿了顿，“他的运气很好，居然活了下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让统领杀了他，怎么样？这个真相让你高兴吗？”

　　“你——！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你只不过是一个自私自利爱慕虚荣的家伙！你才不是我记忆中，才不是在孩童时和我一起许下誓言的塞涅俄斯姐姐！”安涅莫奈死死抓住自己身下的地面，指尖因激动而过度用力，在上方留下几道金色的血痕：“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伪善的怪物！！”

　　“怪物？安涅莫奈，你可知道，为何在别国都极为珍稀的黄金裔，在晨昏之眼却如此多见？”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一个魔鬼！你究竟被什么夺走了心智？！”

　　“这么看来，你并不知道啊，安涅莫奈。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天空】的继承需要厮杀，也就是说，存活的【席兹】越少，我才真正有可能成为艾格勒大人的继任者。这么说，你应该能明白了。”她笑：“现在，大部分的族人都被我投入了身后的黄金池里，还活着的也不剩多少了，安涅莫奈，我又一次放过了你还有阿多尼斯，你感激吗？”

　　“感激？呵呵，你杀了大家，居然说出这种话……”安涅莫奈的情绪十分激动：“塞涅俄斯，有本事你也把我扔下去！你来啊！”

　　“我不会这么做的，安涅莫奈。”塞涅俄斯笑：“毕竟我花了这么多时间陪你在这闹腾，就是为了让你亲眼见证属于我的加冕，见证艾格勒大人的复生，见证属于天空的一切回到他们本该存在的地方呀！”

　　“卡厄斯兰那，他就是我获得力量后将杀死的第一个敌人，但他永远不会是是最后一个！！”

　　“若你真的想这么做……”安涅莫奈咬牙：“那我一定会全力阻止你，哪怕是用我的生命去阻止！”

　　“好啊。”塞涅俄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那就让我看看你会为了拯救那些异邦人做些什么令我惊奇的事情吧，安涅莫奈。”

　　“不过，无论你们如何挣扎。”

　　塞涅俄斯将那形似火焰的蓝色晶体紧紧握在手中。

　　“你们也无法改变结局。”

　　“很快，【天空】将会如期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