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窄门之外》楚客潇湘

6、Episode 06 后来他们再

　　后来他们再见面已经是蛮长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听说西里斯又放假了，科迪莉亚很混沌的想着，意识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都变差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看藏书室里的东西，甚至试图尝试书中记载的更简单、也更无害的文字。以及，沃尔布加希望她学的东西。

　　要知道，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夏天，始终像一锅熬过了头的魔药，粘稠、沉闷，散发着陈腐的绝望。她的时候依旧在藏书室的阴影、沃尔布加挑剔的审视和画像们无声的监视中缓慢爬行。她指尖偶尔残留的“艾瑟尔”符文的微弱脉动，成了她在窒息中唯一能抓住的、微弱的氧气泡。对霍格沃茨的渴望，从未如此刻骨铭心。

　　所以哪怕是许多年过去以后，科迪莉亚都会记得那个早上。

　　那是七月末的一个清晨，当第一缕稀薄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时，一只灰林鸮用它坚硬的喙“笃笃笃”地敲响了餐厅布满污垢的窗玻璃。这声音在死寂的宅邸里如同惊雷。

　　克利切像一道扭曲的影子般出现，不情不愿地打开窗户。猫头鹰丢下一个厚重的、用厚羊皮纸制成的信封，精准地落在科迪莉亚面前的餐盘旁。

　　空气几乎瞬间凝固了。沃尔布加放下了她几乎没动的早餐，锐利的目光像冰锥一样刺向那封信。雷古勒斯停下了动作，有点显而易见的替她松了一口气——毕竟他的信早就到了。西里斯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像是在嘲讽这宅邸里唯一一件新鲜事，又像是在无声地替她庆祝。

　　科迪莉亚的心跳得如此之快，几乎要冲破单薄的胸膛。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羊皮纸的触感坚实而充满承诺，霍格沃茨的盾形纹章在火漆印章上闪闪发光——雄狮、鹰、獾和蛇拱卫着一个大写的“H”。这是自由的门票，是她逃离这所活人坟墓的唯一希望。

　　其实这件事算得上是意料之中，科迪莉亚从小就展现出了属于自己的魔力，这对她来说只是早晚的事情。沃尔布加也明白，不然早在许多年前就不会接受这个小拖油瓶。家里有个哑炮，她可丢不起这个人。

　　科迪莉亚拆开信封的动作近乎虔诚。里面是熟悉的清单：课本（《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她的目光在《魔法药剂与药水》和《古代符文入门》上多停留了一秒）、校袍（黑色素面工作袍）、尖顶帽、防护手套、斗篷……还有一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火车票。

　　“嗯。” 沃尔布加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布莱克家的又一个孩子即将进入霍格沃茨。科迪莉亚，记住你的身份和血统赋予你的责任。” 她的目光扫过清单，像在评估一件待售的商品。“科迪莉亚和雷古勒斯的对角巷采购将在下周二进行。克利切，记下日期。”

　　周二的对角巷之行，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阳光明媚的鹅卵石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五光十色的魔法店铺橱窗——这一切对科迪莉亚来说都如同梦幻。

　　后来的许多事情都顺利地出乎意料，采购过程完全按照沃尔布加的意愿进行，她打扮的华贵而考究，轮廓板正的脸上不苟言笑，像一片移动的、散发着寒气的乌云，笼罩着周遭。雷古勒斯安静地跟在母亲身侧，西里斯则双手插兜，故意落后几步，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神情，但科迪莉亚能感觉到他偶尔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在摩金夫人的长袍专卖店里，科迪莉亚像个精致的玩偶般被量体裁衣。沃尔布加挑剔着布料的光泽、袍角的垂坠感，反复强调“纯黑色，除了家族徽章外，不许有任何杂色或多余的装饰”。“朴素、庄重，符合布莱克的身份。”

　　科迪莉亚默默地站着，感受着量尺在身上的滑动，心中却想着《艾欧尼亚遗篇》上那些自由的符号。

　　丽痕书店则是科迪莉亚唯一能短暂喘息的地方。沃尔布加对《魔法史》和《黑魔法：自卫指南》这类书籍显然比对《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或《魔法药剂与药水》更感兴趣。当她的手指几乎带着渴望拂过《古代符文：进阶理论》的书脊时，沃尔布加严厉的声音响起：“基础课本足够了，科迪莉亚。不要浪费时间在那些晦涩难懂、缺乏实际价值的领域。” 科迪莉亚只能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书脊的触感，深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隐忍的失望。西里斯在她身后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购买标准尺寸的锡镴坩埚和基础魔药材料包时，沃尔布加则没有过多干涉。但科迪莉亚的目光却忍不住被橱窗里一套精致的黄铜天平（配有符文刻度的砝码）和一组产自挪威、据说能提升魔药稳定性的水晶研钵吸引住了。可她忍不住抿了抿嘴唇，想到，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基础工具了，实用就好，也许在她手上，再好的工具也没什么区别。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压轴的行程是奥利凡德魔杖店。狭小、拥挤、布满灰尘的店铺里，堆积着成千上万的狭长盒子，空气中弥漫着木材、魔法和岁月的气息。奥利凡德先生那双银白色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大眼睛，在科迪莉亚踏入店门的那一刻就锁定了她。

　　“啊……布莱克家的小姑娘，”他的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又一个纯血统的继承人……但你的魔力，有些不同寻常的回响。”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她，落在了她藏在内心深处、那些对符文的感知上。

　　魔杖测试开始了。科迪莉亚紧张地握住一根又一根递过来的魔杖。冷杉木的让她指尖发麻，葡萄藤木的引起一阵微风却迅速消散，山楂木的甚至让旁边架子上的盒子微微震动，但奥利凡德都摇着头收回了。“不，不……不是这些……有趣，非常有趣…”

　　终于，他拿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长匣子。“试试这个：山毛榉木，独角兽毛杖芯，十一英寸，柔韧。” 科迪莉亚的手指刚握住光滑温润的杖柄，一股温暖而流畅的魔力瞬间从指尖涌向手臂，像一道温和的溪流注入了干涸的河床。杖尖迸发出一串柔和的金色火花，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在昏暗的店铺里轻盈飞舞，最后无声地消散。一种奇异的和谐感充斥着她。

　　“奇妙！”奥利凡德拍着手，银白色的大眼睛闪闪发亮，“山毛榉木，象征着对知识的渴求与适应力，独角兽毛提供纯净而忠诚的力量……十一英寸，柔韧，适合精准和需要内在感知的操作……非常适合你，小姑娘。”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我能感觉到……你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一些古老的东西？这魔杖会是你探索它们的好伙伴。”

　　沃尔布加在门口哼了一声，似乎对奥利凡德的“胡言乱语”不以为然，但付钱的动作很干脆。西里斯靠在门框上，看着科迪莉亚握着新魔杖时脸上那瞬间闪过的、几乎称得上“光彩”的神情，若有所思。

　　之后在雷古勒斯挑选的魔杖的时候，科迪莉亚一直坐在角落里，打量着自己手中的新伙伴。她看到，浅金色木质上天然盘旋着形似藤蔓的螺旋状凹痕，不由得想到了远古春藤的祝福，脸上带上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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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没多久，他们一起去了霍格沃兹，沃尔布加和奥莱恩送他们去的。西里斯从听说这个安排的第一时间就嗤之以鼻，他之前第一次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可等他去了格兰芬多就不一样了。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又一次惹怒了沃尔布加，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站台上就吵了起来，科迪莉亚站在西里斯身边，像个沉默的影子。她现在已经很难因为沃尔布加的责骂而感到惊恐了。

　　西里斯就像一阵叛逆的风一样，明明是同样的黑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随意不羁，领口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麻瓜摇滚乐队的印花。他拖着旧箱子，双手插兜，英俊的脸上是惯常的慵懒，显而易见是懒得回应了。

　　沃尔布加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咬了咬牙，精心粉饰的面孔脸色不太好看，但还是在外面保持着该有的体面，索性不去看让她烦心的孩子，只把目光转向雷古勒斯。

　　趁着这个档口，西里斯随意地和奥莱恩打个招呼，拉起科迪莉亚就跑，一下子就上了车，把雷古勒斯远远甩在后面。

　　离开了沃尔布加周围阴冷的氛围，科迪莉亚才突然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喧嚣。西里斯已踮脚张望起来，脸上绽开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尖头叉子！月亮脸！虫尾巴！这边！”

　　“大脚板！”那个戴眼镜的男孩冲过来狠拍西里斯肩膀，“格里莫广场的棺材板没闷死你？”

　　“快了！”西里斯咧嘴，顺手抢过巧克力蛙塞给科迪莉亚，“喏，给小不点补点糖分。”科迪莉亚手忙脚乱接住，深蓝色的眼睛满是愕然。

　　“这位是？”戴眼镜男孩好奇打量科迪莉亚。
　　“科迪莉亚，家里的…妹妹。”西里斯含糊带过，顺手搭了一下科迪莉亚的肩膀，把她推到好朋友们面前，“也是今年的新生。”

　　布莱克家的人基本上都是高个子，西里斯也不例外，科迪莉亚原本就比他们小两岁，加上人小气势弱，乍一看过去简直像个大号的布娃娃。此刻站在他们几个人的面前，更显得矮小。科迪莉亚不由得有些尴尬，显然是意识到了这点。

　　不是吧，她有点不好意思想着，然后偷偷用力踩了一脚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