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窄门之外》楚客潇湘

1、Episode 01 1971年

　　1971年，9月

　　沃尔布加的尖啸刺穿挂满家养小精灵头颅的门厅时，科迪莉亚-布莱克正数着挂毯上被烧焦的名字。第不知道多少个黑洞——赛德蕾拉-布莱克，1950年左右被除名——突然被飞溅的瓷片覆盖。她转头看过去，原来是慌里慌张的克利切打翻了托盘，几乎要将鼻子插进地下向他们赔罪。

　　科迪莉亚深呼出一口气，说实在的，她有点畏惧这种场景，而且不由自主地感到有些害怕。

　　她想西里斯了。

　　假如西里斯在的话，肯定会把克利切赶的远远的，或者赶紧带她离开，然后拿来她最喜欢的柠檬蛋糕。

　　可现在呢？

　　沃尔布加的魔杖喷出绿焰，将西里斯的入学通知书焚为一片灰烬。家谱挂毯上西里斯的脸开始扭曲，金线刺绣的底色上渗出墨汁般的污迹。奥莱恩像个沉默的影子，早不知躲去了哪里。

　　科迪莉亚在二楼栏杆旁抱着膝盖坐下，她没觉得西里斯被分进格兰芬多有什么不好的，西里斯做什么都很有一番道理，从他们小的时候开始就是。雷古勒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了，依偎在她身边，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惶恐。

　　平时西里斯也经常做一些让沃尔布加烦心甚至生气的事情，家里常年响彻着她的吼叫和责骂，夸张到科迪莉亚一直觉得飞过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上空的小鸟都应该向沃尔布加索要精神损失费——是的，这个词也是西里斯教她的，从麻瓜那里学来的东西，也是家里不被允许出现的东西，但是他们都很喜欢，而且那很酷！

　　西里斯被分进格兰芬多这场闹剧以沃尔布加向学校寄去的吼叫信为结尾，此外其他人的探究或讽刺都只能作为不值一提的回声。

　　那封吼叫信让西里斯在学校里再次声名远扬了一回，但是还有另一封信在同一天降临在格兰芬多的长桌上，这也是为数不多后来一直被他留下来的信件。

　　那封信比起沃尔布加的信显得简短异常，它来自九岁的科迪莉亚，用的还是带点香味的信纸，中间是浅蓝色的知更鸟图案的暗纹，上面写了工工整整的两行字。

　　“我不觉得做唯一的格兰芬多有什么不好的，我永远相信你。

　　科迪莉亚-布莱克”

　　这件事发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其他的纯血家族成员都议论纷纷，沃尔布加自持丢了面子，除了有些不得不去的时候，一连许久都不怎么在公共场合露面。转头在家里对着雷古勒斯和科迪莉亚整天耳提面命“家族荣耀”和“不要学那个不争气的逆子”，他们两一起在书房里听沃尔布加说话的时候都显得很顺从，这一点让沃尔布加颇为满意。

　　圣诞节快到的时候，沃尔布加好像从先前西里斯的事里缓过劲来了，又开始装束精致的出息各式各样的宴会。有时她也会带上家里两个孩子，在贝拉特里克斯她们三姐妹在的场合，尤其给科迪莉亚套上非常名贵的裙子——显示自己没苛待这个半路来的小女儿。

　　科迪莉亚从那些大人的言谈中敏锐的察觉到会发生点什么，但她也捉摸不透，只能待在离大人有点距离的位置上安静的吃着点心。没办法，最能和她讲小话的西里斯还没回来呢，而雷古勒斯则被沃尔布加带在身边，时刻要去和其他小孩交际。

　　和西里斯一同回家的，是贝拉特里克斯要订婚的消息，对方是莱斯特兰奇家的长子，听说家底只比布莱克差那么一点。但是科迪莉亚不太关心这件事，她对自己最年长的姐姐印象一般，只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贝拉就是个总高谈阔论的大人，声调和打扮一样张扬，根本懒得理他们这些小孩。

　　所以西里斯回来的时候她非常高兴，那天一大早就起来了，换上了她最喜欢的淡蓝色的裙服，上面笼罩一层亮银色的蕾丝，裙边有小小的珍珠和淡雅的花纹。头发也认认真真地梳成两个垂下来的马尾辫，乖巧的像个大号的布娃娃。

　　打扮好的科迪莉亚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脸来，深蓝色的大眼睛也带着笑。

　　也不怪她这样，因为她真的很久没看到西里斯了，虽然西里斯在学校也会给她写信。但是想要从字迹或潦草或凌乱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对方现在的样子，那可太难了，更何况那还是她最亲密的伙伴。

　　西里斯终于在下午的时候踏进了家门，等到真正和她说上话，已经是吃晚餐的时候了。科迪莉亚心不在焉地切着餐盘里的食物，恨不得马上就让克利切把他们端走，梅林在上，她有数不清的话要和西里斯说呢。

　　沃尔布加和奥莱恩多少注意到科迪莉亚的异常，但他们都没说什么。听说西里斯在格兰芬多和波特家的孩子关系最好，这个结果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奥莱恩说，“总好过某些血统混淆的杂种”。

　　而且科迪莉亚是个省心的好孩子，沃尔布加想着，紧绷地像琴弦一样的嘴角放松了一些，然后很爽快地就让他们回房玩去了。

　　科迪莉亚的房间位于三楼的西南角，位置微妙的介于西里斯和雷古勒斯的房间中间，但是离西里斯的近一些。他们走进来的时候，房间中间的地毯上还摆着一副没下完的巫师棋，是下午等西里斯的时候和雷古勒斯一起玩的。但是那个时候她一心记挂着西里斯，输了好几步棋了。但科迪莉亚没把棋打乱，出于一点小小的歉意，而且也怕别人觉得她输不起，所以整盘都端开了。

　　可西里斯进来的时候简直像个小偷，从在走廊上就左看右看、蹑手蹑脚的。科迪莉亚一进门就忍不住笑了，却被西里斯一把捂住了嘴巴，看着他从长袍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盒子*。

　　“这是什么？”科迪莉亚用手指敲了敲那个盒子，看起来挺精巧的，像个没什么装饰的首饰盒。

　　西里斯的脸简直红的过分，刚刚紧张的氛围还留了一点在他的胸膛里，“这叫收音机，”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这可是麻瓜的东西！但是有趣的不得了。”

　　他们怕被听到，两个脑袋凑在一起说话，西里斯轻而易举地看到科迪莉亚的本来就大的眼睛一下睁得更大了。他很满意这个反应，说真的，不惊讶才没意思好嘛？这个东西还是他求了詹姆好久才能带回来玩的。

　　“所以你不能告诉别人，包括雷古勒斯，”西里斯开始约法三章，“更不能让爸爸妈妈还要克利切他们知道。”

　　科迪莉亚还在愣神的状态里，点了点头，把他的话几乎又复述了一遍，“我不告诉别人，更不告诉雷古勒斯。”

　　她没告诉他的是心里一点微小的负罪感，真的是一点点，小的像去年圣诞节收到的玳瑁胸针的针尖一样。麻瓜的东西又怎么样，难不成看了就会变成麻瓜？科迪莉亚这样想着，胆子大起来，又摸了摸那个精巧的小盒子。

　　“这个是干什么的？”她问道。

　　西里斯几乎雀跃的要跳起来，他就知道科迪莉亚是最支持他的人，比雷古勒斯好多了。他和詹姆他们说的果然没错，把这个带回来也没错，一切都好极了。

　　他特别臭屁的笑了两下，推开一点上面的小盖子好让声音放出来，然后扭了一下上面哪个圆圆的东西，就听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的，科迪莉亚没太听清楚，好像在说什么团结什么孤立的话，她不太明白，但可以听出那个声音异常坚定*。

　　“怎么样？”西里斯简直等不及要问她，“是不是有意思极了？”

　　她又听了两句模模糊糊的话，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西里斯简直高兴坏了，念叨了好几句“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和“等我回去就告诉詹姆”。还非常大方的允许这两天给她先听听，反正他回学校也能玩，而且肯定会有更好玩的。

　　“下次，下次我再带别的有意思的东西回来给你。”他的声音里有种分享欲达成的喜悦。

　　科迪莉亚又点了点头，细声细气地嗯了一声，问了一句“詹姆是谁？”她显然捕捉到他话里一个陌生的名字，还有点因为他提起他显而易见的喜悦而有点紧张。

　　“詹姆——那简直是我在霍格沃兹见过，不对，是我目前见过最有趣的人！除了你之外。”西里斯解答了这个疑问之后依旧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像他们小时候的小狗玩具。“等你也来了霍格沃兹，我一定要介绍他给你认识，我们三个真该一起去玩，那可多好玩的了！”

　　随后的几天，那个精巧的、叫做收音机的小盒子都放在科迪莉亚的房间里，她明天晚上和西里斯玩一会，到了睡觉的时间就偷偷把这个像西里斯那天那样放出一点点声音来，听完了里面的声音就睡觉。

　　其实她对里面的好多词句都陌生的过分，加上声音放的特别小，也根本没听清什么东西。但是心里仍然有一种隐秘的自豪，感觉自己偷偷摸摸打破了些什么一样。而且这个是西里斯给她的，只给她一个人玩了，她就知道他们两是最要好的。

　　*①索尼TR-1825收音机外观设计（1970年发布）
　　*②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圣诞演讲：“呼吁英联邦团结度过动荡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