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85、第 85 章 失败

　　陈不均一边带着墨楠小心地向前，一边驱动木元素致使藤蔓如潮水般疯长，扩大藤蔓的攻击范围。吸了水的藤蔓长势迅猛，密密麻麻的绿影看似正缓慢合围整座污水处理厂，实则是将两人藏身的植物蛋严严实实地裹进了绿幕深处。
　　雨势愈发狂暴，地面很快积起没过脚踝的水洼。
　　陈不均深知大雨对自己并不利：如果对方不是使用冰元素，他当然非常欢迎这场大雨，但现在，水越少越好。当即催动藤蔓扎进积水，根系如吸管般疯狂汲取水分，再顺着藤蔓脉络将水导流至厂区外围。此刻只能祈祷对方的冰元素比自己弱，否则自己的木属性恐怕无法发挥功效，而在此时，无异于羊入虎口。墨楠则按在腰间长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随时准备带着陈不均突破重围。
　　耳机里传来魏柟急促的声音：“我已到达污水处理厂的地下！” 陈不均立刻驱动藤蔓，无数藤蔓顺着地面裂缝、门窗缝隙钻进工厂内部，却搜遍每个角落都没寻到半个人影。
　　工厂深处的储水池突然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冲天而起的水花与漫天暴雨、地面积水瞬间交融，又在眨眼间冻结成冰 —— 一座通体泛着寒光的冰牢凭空出现，将整座厂房连带着周围空地死死裹住！与此同时，冰牢表面迅速长出无数尖刺，宛如巨兽露出獠牙，径直刺向藤蔓。陈不均反应极快，挥手间藤蔓拧成粗绳，硬生生将袭来的冰刺扫断。通讯器里魏柟的声音也随着冰牢的出现而中断。“魏柟，你还好吗？说话啊！” 陈不均焦急地呼叫着魏柟，一边驱动藤蔓搅断冰刺，一边朝着之前魏柟所在的地下方向靠拢。
　　“可恶！我被困在地下了！” 话筒里突然炸响魏柟的怒吼。地下的魏柟全力催动土元素，拳头大小的土块不断撞击头顶冰层，奋力冲击地面冰层的封锁。陈不均立刻将藤蔓凝聚成手臂粗的锥子，对着地面冰层狠狠凿击，试图为魏柟开辟通路。
　　冰的侵袭愈发密集，藤蔓的活动空间也越来越小。
　　“怎么办？人没找到，魏柟也上不来！”陈不均的声音里透着慌乱，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他们有两个人，外面这么危险，肯定不会在外面，一定是藏在冰里了。” 墨楠的声音依旧冷静，目光紧紧盯着冰牢的每一处细节。陈不均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收回藤蔓，不再主动攻击，转而将部分力量用于加固植物蛋外层。“保护我。” 他对墨楠说完，缓缓闭上眼睛，周身泛起柔和的绿光。外围的藤蔓瞬间停下动作，接着分裂成无数细小的嫩枝，像一张细密的绿网，悄无声息地铺满整个空间，甚至顺着冰牢的缝隙钻了进去，朝着冰层内部蔓延。
　　“找到了！储水池右下方，魏柟！”陈不均突然睁开眼睛，对着通话器大喊。地下的魏柟立刻爆发全力，土元素疯狂涌动，竟将整个储水池连带着下方的冰层一起向上托举。与此同时，钻进冰层的嫩枝瞬间硬化成尖刺，朝着冰层深处的人影刺去。
　　“铮！” 一声，一道凌厉的刀光骤然闪过，不仅将袭来的绿刺尽数斩断，还在冰层上劈出一个一人高的缺口。两道黑影从缺口中跃出，其中一人挥刀划出一道弧光，直逼陈不均所在的植物蛋。
　　墨楠反应极快，挥刀格挡的同时，借着反作用力带着陈不均跳出植物蛋。两人刚离开，数道冰刺就扎了进去。下一瞬，所有枝条都被冻结，还凝结出密密麻麻的冰刺 —— 原先陈不均为搜查敌人构筑的植物网，此刻竟反过来成了困住自己的牢笼。墨楠不敢懈怠，手中长刀不停挥动、上下翻飞，每一次挥砍都精准挡住突袭的冰刺。
　　“魏柟！” 陈不均连忙呼叫同伴，同时重新催动藤蔓形成新的防御屏障，护住自己和墨楠。地面突然凸起数十根尖锐的土刺，朝着那两人袭去。那两人迅速躲闪，其中一人再次挥刀，几道刀光劈向屋顶。“轰隆” 一声，屋顶被生生砍出个大洞，外面的雨水顺着缺口大量涌入，在空中瞬间凝结成一道道冰锥，密密麻麻地朝着地面狠狠砸去。魏柟连忙驱动土元素，一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将自己牢牢护住。
　　工厂外围，高翔和墨舒华藏身的土屋早已被雨水凝结的冰针穿成了筛子，冰针还在不断穿透土墙；两人凭借墨舒华护腕上弹出的金属护盾护住头部，处境岌岌可危，眼看就要性命不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空中的冰针雨突然如同被按下暂停键般静止在半空。紧接着，所有冰针 “砰” 的一声爆成冰渣，又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太好了，他们终于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三道身影悬浮在雨幕中 —— 正是张杰带着张罡和齐斐赶来了。
　　张杰身形一闪，迅速落地，将高翔和墨舒华从破损的土屋中接走，转移到安全地带。
　　齐斐和张罡则朝着魏柟等人靠拢，随着张罡的脚步前移，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强劲的能量如浪潮般扩散，空中的气压被强行压缩，“嗡嗡” 的低鸣越来越响 —— 整座冰牢突然像被击碎的琉璃，“咔嚓” 一声裂成无数冰渣，哗啦啦地散落一地，砸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齐斐立刻驱动风力，无形的风刃在空中织成一张网，锁定那两道黑影的踪迹，数道锋利的风刃紧随其后，朝着对方袭去。众人顺着风息追去，眼看就要冲出厂房，前方的冰柱突然 “轰隆” 一声爆炸；紧接着，厂房内多处同时响起爆炸声，巨大的冲击波像海啸般席卷全场，整座厂房在剧烈的震动中轰然坍塌，钢筋水泥断裂的巨响震耳欲聋，漫天的烟尘与碎石在雨水中弥漫开来。
　　等张杰安置好高翔和墨舒华，再次折返时，眼前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断壁残垣在暴雨中静静躺着。
　　“不！”
　　临时指挥室内。
　　“都是我的错！” 张杰懊悔地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对方太狡猾了。”墨森安慰道。“是啊，你已经尽力了。” 李耀天也跟着劝道。“可是……” 张杰头一次生出强烈的挫败感。精心部署的行动，不仅让守护者受伤，还让敌人逃脱，这对他而言是难以忍受的。“我对不起魏叔，更对不起魏柟！” 他捂住脸，声音里满是难过 ——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抵达现场时的恐慌：看到魏柟他们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模样，自己当时完全慌了神，连思考都做不到。幸亏还有墨森和李耀天在一旁接手后续的救援，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在张杰的认知里，守护者向来是强大的，能力远超普通人类。可自从联合小队成立以来，却接二连三地出问题：遇到更强的敌人时，不仅会感到无措，甚至还会受重伤。这次若不是魏柟用土能的力量护住了所有人，恐怕伤亡会更大！而魏柟自己却承受了所有伤害，至今昏迷不醒。
　　“振作点。” 墨森看着消沉的张杰，在他身边坐下，“你该往好处想，至少他们都活下来了。而且要说有错，我也有责任！”
　　李耀天坐在一旁，不停地抽着烟，辛辣的尼古丁呛得喉咙发紧。他知道此刻再多安慰的话都苍白无力 —— 失败就是失败，没有任何借口。每个人都会遇到这样的坎：挺过去，就能继续前行；挺不过去，就可能止步于此，甚至一蹶不振。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官，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整个指挥室里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队长，”李耀天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张杰身上，“我听墨唯提起过你们守护者。我知道你们并非人类，或许拥有我们永远无法企及的寿命与时间 —— 对人类而言，四十岁已是中年，对你们来说却可能还像孩童般年轻。你们确实拥有我们没有的能力和经验，但这并不代表你们比普通人‘金贵’。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李队！” 墨森想插话，却被李耀天抬手阻止了。
　　“我们能坐在这里，是因为有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敌人。” 李耀天狠狠吸了口烟，烟蒂的火星亮了亮，“我相信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 —— 不管是普通士兵、警官、特警，还是你们守护者，甚至是你我 —— 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这次遇到的敌人，不光是你，我们所有人都缺乏应对经验。但只要是行动，就难免会有牺牲，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没人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可它终究无法完全避免！”
　　他站起身，走到张杰面前，语气变得更坚定：“这种级别的敌人，对我们来说是第一次遇到，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后面还会有更多挑战！你现在这样自责有什么用？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罢了。作为指挥官，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让他们白白受伤、白白牺牲 —— 这才对得起他们！是男人，就该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墨森低下头，攥紧了拳头，没再说话，显然在琢磨李耀天的话。张杰抬起头，看向李耀天，声音有些沙哑：“能给我一支烟吗？”
　　“好。” 李耀天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
　　张杰接过烟，垂着眼睑点燃，烟雾缓缓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拿烟的手微微颤抖着，直到烟蒂烧到指尖，传来刺痛，他才猛地吸了最后一口，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再次抬眼时，眼底的消沉已淡去不少，多了几分坚定：“你说得对，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确实，是我们之前太自大了。” 张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反思，“这次行动就像给我们敲了警钟。既然已经发生了，再伤感也没用，不如想想怎么降低以后再发生类似事情的概率。”
　　“立刻组织参与抓捕的人员复盘。” 墨森接话，语气果断，“先弥补现有短板。现在再做能力训练肯定来不及，但可以重新调整人员部署 —— 专门针对敌人的冰能力组队，或者制定针对性的应对方案。”
　　“嗯，还要关注大家的心理状态。” 李耀天看向张杰，意有所指地提醒。
　　“我知道。连我都这样，他们的情绪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张杰点头，眼神变得更坚定，“想要避免受伤，就必须变强 —— 不管是能力上，还是精神上，都得让自己更强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