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33、第 33 章 协议

　　丽姐见我窘得耳根发红，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打圆场道：“现在是夏天，我这有几款新到的比基尼，设计挺别致的，你要不要看看？”
　　比基尼！对啊！带阿菲去森林里的湖泊游泳，不就能自然地看到她身上有没有纹身了吗？我眼前一亮，连忙点头：“要！就要这个！”
　　墨唯的目光瞬间变得像冰锥一样，直直射向我，看得我后背发凉。这家伙吃呛药了？
　　丽姐忍着笑，肩膀都在轻轻发抖，转身从货架上翻出两套款式简单的比基尼。一套是浅蓝色带小雏菊碎花的，布料柔软得像湖水；另一套是浅粉色的，边缘缀着细细的蕾丝，都透着股清新劲儿，确实很适合小姑娘穿。她手脚麻利地把衣服叠好，塞进一个印着 “丽??定制” 字样的丝绒袋子里，递到我手里。
　　“谢谢丽姐！” 我接过袋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总算找到个能解决问题的办法了。
　　“你们要不要也挑点？” 丽姐突然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扫了我们一眼，眼神在我和墨唯之间来回打转，像揣着什么好笑的秘密，带着一种看好戏的表情，“我这刚到了几款男士泳裤，料子不错，墨唯你要不要试试？还有你，” 她看向我，“要不要来件沙滩裤？配你妹妹的比基尼，兄妹装多好看。”
　　我刚缓和下去的脸颊又热了起来，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爱游泳。”
　　丽姐耸耸肩，也不勉强，笑着把账单递给墨唯：“总共六千八，算你友情价，六千。”
　　我一听这数字，差点把手里的丝绒袋子扔出去 —— 这么贵！
　　“谢谢丽姐。” 我只想赶紧逃离这里，手忙脚乱地去掏钱包，“多少钱？我来付。” 就算掏空积蓄，也不想再欠墨唯更多人情。
　　“不用了，记小唯账上。” 丽姐挥挥手，金镯子在手腕上晃出细碎的光，语气不容置疑，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啊？我带钱了……” 我还想争辩，卡都已经拿出来了。
　　“我们这是会员制，只能刷会员卡。” 丽姐笑眯眯地补充道，眼角的细纹里都藏着 “你懂的”意味，还冲墨唯眨了眨眼。
　　我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墨唯在账单上签了字。他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看着清瘦，笔锋却带着股韧劲。
　　就这样，我被墨唯半拖半拽地离开了那家店，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丽姐那意味深长的笑声。手里的购物袋沉甸甸的，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触感。脑子里还反复回响着丽姐那句 “只能刷会员卡”，怎么听都像特意为我量身定做的借口。
　　墨唯把购物袋放进后备箱，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发动汽车，静静地看着前方开车，一言不发。
　　“那个…… 钱我会尽快还你。” 我坐在副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他没有看我，只是淡淡地说：“不用。”
　　“不行，一定要还。” 我坚持道，不想欠他太多。
　　他却没再坚持下去：“到学校再说？”
　　“好。”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压抑，我坐在副驾驶座上，如坐针毡。
　　车子行驶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在学院门口停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等我一下，我取出现金给你。”
　　他终于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用，上次在旅馆的时候，那天晚上谢谢你肯陪我，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心，难得睡了一个好觉，这些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他的语气很坚定，“如果你愿意，我们定个协议好吗？”
　　“协议？” 什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不能请你晚上陪我一起睡觉。” 墨唯看着我认真地说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想着，我要是这时候喝水的话，一定会喷他一身！难怪，在丽姐那儿这么大方！
　　“我要是不愿意呢？” 我冷笑道，胸腔里的火气蹭地冒了上来，合着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买衣服又是付账，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垂下眼眸，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没再说话。沉默了几秒，他突然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备箱拿出那几个购物袋，还有那盒一直被我忘在车里的桂花点心，一并递了过来。
　　我接过来，袋子勒得手指生疼，却故意不看他，转身就往学院里走。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我等你的答案。”
　　我脚步一顿，却没回头，咬着牙加快了步子。直到教学楼的阴影将我吞没，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 —— 他还站在车边，黑色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进了宿舍，舍友们果然一拥而上，围着我手里的袋子起哄：“哟，齐飞你去哪了？买这么多好东西，中彩票了？”
　　我没心思跟他们贫，把给妈妈和阿菲的衣服小心地收进包里，那盒桂花点心被我塞进抽屉最深处。看着那几个印着 “丽??定制”的袋子，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这哪是什么谢礼，分明是用“卖身钱”换来的。
　　舍友拍了拍我的肩膀：“发什么呆呢？晚上聚餐去不去？老地方，我请客。”
　　“不去了，有点累。”我摆摆手，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墨唯那句 “我等你” 在脑子里盘旋不去，还有他说 “你身上的气息让我很安心” 时认真的眼神。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 他到底把我当什么了？安眠药？还是…… 别的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协议的事，你可以慢慢考虑。衣服不合身的话，随时找我换。】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半天，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却迟迟没按下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这下好了，不仅欠了人情，还被人缠上了。
　　或许，明天该去把衣服退了？可一想到阿菲穿上鹅黄色连衣裙的样子，又有点舍不得。
　　这该死的墨唯！我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不得不承认，那一晚在旅馆，他蜷缩在沙发上的样子，确实有点让人心疼。
　　算了，先不想了。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以后见了他就躲，总能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