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一流云阁

25、第 25 章 实验

　　张杰当时正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接到族长传讯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去。这小子打小就有个特殊本事—— 能在半径百米的范围内复原现场，短暂回溯最多半个小时内发生的事。
　　“所以这次，你回溯到了什么？” 我抬头看向张杰，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投影控制器放出画面：那是我到天台之前，一个灰衣人影出现在天台。
　　族长皱着眉头说道：“没错，这个人的确是李正坤。”
　　画面继续展示，李正坤站在天台的矮围栏上，设置了一个阵法，然后隐藏了行踪。随后就是我追到天台，循着气息站在同样的位置上，寻踪时差点被推下天台，又被另一个人拽下的画面。
　　我看着画面，疑惑道：“难道，他已经知道我在追踪他？”
　　魏寻叔严肃地看着我说道：“确切地说，他在诱捕你。”
　　“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魏寻叔，“怎么可能？”
　　魏寻叔指着画面说道：“如果不是后来的这个人，你很有可能就被坑了。”
　　我看了看画面中的墨唯，有些无语。本来以为是他打扰了自己做事，没想到居然误打误撞被他救了。
　　族长说道：“李正坤似乎对他有些忌讳，不然不会半途而废的。”
　　张杰继续说道：“后来，我循着气息一路追查他的行踪，查看了医院登记的信息，顺藤摸瓜找了不少地方……” 他故意拖长尾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是在吊足胃口，忽然冲我挤了挤眼，眼角余光在我脸上溜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神秘笑意，“还发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什么意思？和我有关？！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昨天在医院一路狂奔的狼狈 —— 这混蛋！要是被魏叔他们知道我和一个陌生男人纠缠在一起，肯定会被笑到明年开春！
　　“就是……” 张杰拖长了调子，眼神在我脸上来回打转，像在欣赏我紧绷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说正事！” 我实在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沉声打断了他，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啊。” 张杰耸耸肩，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了正坐姿，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我让陈凯查了他的底细，那家伙改了名字，现在叫李在寅。而且这几年混得风生水起，家底厚得很，光是在市区黄金地段就有三套房产，名下还有一家叫‘坤元’的生物研究中心。”
　　画面转到坤元生物研究中心的建筑上，他补充道：“明面上做着医药研发，背地里却一直在打听雾林的消息。”
　　“生物研究中心？” 魏寻叔皱起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打听雾林做什么？”
　　我想到之前燕子说的话，便接话：“雾林这边确实不太稳，先后有两伙人多次闯入，而且都不是普通游客，恐怕不怀好意。”
　　“不止。” 张杰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资料，“陈凯黑进他公司的内部系统，发现了一份文件，文件里反复出现‘长生’和‘实验体’这两个词。”
　　“实验体？” 我爸的声音陡然变沉，猛地看向我，“他这次诱捕阿飞，难道是想……”
　　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琉璃灯的光晕落在画面上，把 “实验体” 三个字照得格外刺眼。
　　“李正坤的公司去年和一家海外机构合作过，那家机构的负责人还没有查出具体信息，不过我已经拜托陈凯继续去查了。”张杰顿了顿，切换画面，出现一个老者的照片，“这是墨氏集团的董事周幕奎，此人和李正坤走得极近，甚至还搭线介绍了墨家的另一个董事金东全。” 画面随即转成另一个老者。
　　我呼吸骤然一滞 —— 墨家。
　　我爸看着我们凝重的神色，补充道：“还有件事，禁地的结界松动了。”
　　“可恶！” 魏寻叔猛地站起身，拳头捏得咯咯响，“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爸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沉得像深潭：“别冲动。”
　　张杰继续说道：“我趁李正坤离开时，溜进了生物研究中心。” 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画面转到实验室 —— 里面全是各种精密仪器，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还有不少透明培养皿，一排排码在恒温箱里，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有的发着诡异的蓝光，有的像掺了血的泥浆，看着就让人瘆得慌。他顿了顿，挠了挠头：“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研究，但看设备上的标识，大多和基因序列、细胞再生有关，看样子，他一直在研究和生命相关的东西。”
　　魏寻叔也沉下脸，手里的兽骨雕刻被捏得发白：“我听说人类现在流行什么‘基因编辑’，难不成这姓李的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很有可能。” 张杰把一份打印出来的设备清单推到我们面前，“你看这个 ——‘干细胞培育舱’‘基因序列重组仪’。”
　　族长捻着佛珠的手停了，声音里带着寒意：“诱捕、长生，这恐怕是针对我们守护者来的，来者不善啊。”
　　“恐怕是。” 张杰撇撇嘴，指尖在资料上敲了敲李正坤的照片，“不过这老头确实有点邪门。以他的岁数，恐怕早已老得不成样子，可你们看，” 他指了指画面中的李正坤，“发现没有？他这容貌以人类来说不过五旬。”
　　族长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杯沿还留着一圈浅淡的茶渍。他轻轻吹了吹浮沫，茶叶在水中打着旋，发出极轻的声响。片刻后，他叹息一声，声音里带着穿越岁月的沉郁：“八十多年前族里还没有搬到这里，还在雾林居住。一场浩劫，不仅外界生灵涂炭，就算是隐身在雾林的我们都无法避免，需要联合外界的力量才能抵抗。” 族长的指尖划过茶杯边缘，“李正坤当年确实帮了族里大忙，只是人心易变。前任族长去世后，他就彻底断了联系。我还以为他早已寿终正寝，没想到还活着…… 看来当年族长只怕分了不少寿命给他，而且说不定还留了别。”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发出 “叮” 的一声轻响，眼神忽然变得悠远，像是透过木屋的墙壁，看到了几十年前的光景。
　　“人心不足蛇吞象。”魏寻叔在一旁沉声道，拳头在掌心重重一砸，“不管他想干什么，只要敢对族群不利，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他眼底的戾气像出鞘的刀，映着琉璃灯的光，闪着冷冽的锋芒。
　　族长看着我，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开口：“阿飞，你离那近，就负责就近观察吧。另外，让族里的术师修改雾林的进入规则，加设三道临时结界。目前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绝不能让他轻易接近禁地。”
　　我抬头看向族长，胸腔里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坚定地说道：“族长放心，我回去就设置结界。”
　　族长缓缓点了点头，指尖在檀木珠上轻轻一捻：“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带些防身的用品，明天一早就动身吧。记住，凡事以自身安全为重。他一个凡人能活近百年，心思深沉得很，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不要擅自行动。”
　　“是，族长。” 我低头应道，将他的叮嘱牢牢记在心里。
　　我爸也跟着点头，起身时动作有些迟缓，看向我的眼神里裹着化不开的担忧：“阿飞，这人和前任族长关系不菲，当年在族里待过不少日子，肯定知道不少族群的秘密，甚至可能认识族里的长辈。你接下来盯着他，一定要多加小心，别被他看出破绽。”
　　“我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那扇刻满符文的木门。
　　门外的夕阳正斜斜地挂在银杏树梢，金红色的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碎的铜镜。发光的藤蔓还在树干上缓缓流淌着碧绿色的光晕，落在身上，却暖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