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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疗伤 ...

  •   墨唯缓缓抬起手,指尖触到额角的伤口时,血立刻染红了他的指腹。他看着指缝间渗出的血,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茫然的空洞,仿佛不明白这温热的液体为何会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来。按在我腰间的手无力地垂落,他慢慢从床上退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看着床单上晕开的暗红,突然低声笑起来,笑声里裹着血沫,又哑又涩:“我果然是疯了…… 把一个陌生人当成她,还做了这么多荒唐事。” 他看向我,“不知道我现在说对不起,还有用吗?”眼底的偏执彻底散了,只剩下浓重的疲惫和狼狈,“你还好吗?没弄疼你吧?”
      “没事。” 我坐起身,伸手拢了拢撕裂的 T 恤,布料边缘粗糙地蹭过皮肤,留下轻微的刺痒。敞开的领口还能感觉到空气的凉意,提醒着刚才那场失控的纠缠。“现在你信了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投下的光柱里,已经落满了飞舞的灰尘,像无数细小的星子在缓缓沉降;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久到锁骨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都凉透了,才听到他低低地说:“信了……”
      那两个字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千钧重的分量,砸碎了最后一点残存的幻觉。他转过身,背对着我靠在黄铜边几上,肩膀微微垮着,原本挺拔的背影此刻显得格外单薄。额角的血还在流,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里,晕开更深的痕迹。
      “对不起。” 他又说,声音比刚才更轻,“把你卷进来,还有…… 刚才的无礼。”
      我没说话,只是将撕裂的 T 恤拉得更紧了些。
      “我送你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是不敢再看我的眼睛,“回雾林,现在就走。”
      我看着他额角不断渗血的伤口,看着他衬衫上大片的暗红,突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信与不信,道歉与否,都换不回被搅乱的平静,也抹不去这场荒唐闹剧留下的痕迹。
      “好。” 我站起身,扯了扯衣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没再靠近,只是侧身让开了路。额角的血还在往下淌,顺着紧绷的下颌线坠成串,像断了线的红珠子,砸在衬衫领口,晕开的深色痕迹正一点点往下蔓延,眼看就要浸透整个胸口。
      “去医院吧。” 我盯着他指缝间不断渗出的血珠,喉结上下动了动。方才那点因挣脱束缚而生的快意,被他这副任血自流的颓唐模样浇得凉了半截,只剩下莫名的滞涩。“看这出血量,这伤口得去医院缝针,不然感染了有你受的。”
      墨唯像是没听见,只是垂着眼帘,直到血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才缓缓抬起头。“不用。”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刚从混沌中挣脱的沙哑,“死不了。”
      “去医院吧。” 我皱了皱眉,弯腰捡起地上的瓷片,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但感染的滋味不好受,发烧、流脓,严重了可能要刮骨清创,你想试试?”
      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抬手按在额角的伤口上,指腹被血浸得通红,却没再反驳。我转身走到衣帽间,拉开玻璃门在里面翻找 —— 他的衣服码数比我大,但总好过穿着件撕裂的 T 恤。我找了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随手扯了件深灰色的纯棉衬衫,扔到他面前:“换件衣服。”
      他接住衬衫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崩溃里缓过神。指尖捏着柔软的布料,却半天没动,只是看着我。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空洞的疲惫。
      “愣着干什么?” 我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这里有医药箱吗?”
      他这才回过神,哑着嗓子应了声 “在楼下客厅”。
      我们走进客厅时,水晶吊灯的光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映得整个空间亮得有些晃眼。管家正站在吧台旁擦拭银器,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目光触及墨唯额角的伤口和渗出来的血迹时,手里的擦银布 “啪嗒” 一声掉在了台面上。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两步,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想立刻去叫医生。但墨唯只是抬了抬手,声音平静得没什么起伏:“不用,把医药箱给他。”
      管家的动作瞬间僵住,脸上的担忧凝固成一丝为难,却终究没再上前,只是躬身应了声 “是”,转身快步走向储物间。没过多久,他捧着个深棕色的皮质医药箱回来,轻轻放在茶几上,打开箱盖 —— 里面的器械码得整整齐齐,碘伏、纱布、止血粉,甚至连缝合针线都备齐了,一看就是常年应急用的。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医药箱翻找需要的东西。“坐过来点。” 我敲了敲身边的位置,声音算不上温和。他这才回过神,沉默地挪过来。
      “忍着点。” 我拿出碘伏棉球,故意加重了语气。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露出额角的伤口。
      看来,再能忍的人,终究还是血肉之躯。我从医药箱里翻出碘伏和无菌棉球,动作算不上温柔。碘伏棉球擦过他额角伤口的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绷得发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突突跳了两下。
      但这个男人居然一声不吭。
      被药水刺激时该有多疼?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只有下颌线绷得更紧了些,泄露了几分隐忍。
      可真是个狠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棉球边缘,守护者的能量像蛰伏的嫩芽,始终缠绕在指腹。那淡绿色的光晕只要泄出一丝,就能让这道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 这是森林赋予守护者的馈赠,能治愈万物,却从不轻易示人。
      我看着他额角不断渗血的伤口,又瞥了眼他平静无波的侧脸,最终还是将那点能量按了回去。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我的指尖。
      但那又怎么样?
      我若无其事地扔掉用过的棉球,拿起纱布按住他的伤口,语气平淡:“按住,别松手。”
      他顺从地抬手按住纱布,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不正常的滚烫。
      反正我不会承认的。守护者的秘密从来止于森林,本来就不该被外人知晓。就像他胸口那朵桔梗花纹身,像他六年来守着的那个破碎的执念 —— 每个人心里都有不能说的秘密。
      “好了。” 我用胶带固定好纱布,往后退了退,拉开距离,“这样至少能撑到医院。”
      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按在纱布上的手,那里很快又渗出暗红的血迹。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谢谢你。”
      我没接话,转身把医药箱收拾好交给管家。
      “去吧,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我抬手揉了揉后颈,被他死死捏过的地方还在突突地跳,像藏了只不安分的小兽。指尖触到那里的皮肤,还能感觉到残留的灼痛,“也顺便看看,我有没有被你捏断脖子。”
      墨唯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他的视线缓缓落在我的后颈上,那里想必已经留下了清晰的红痕。喉结在他苍白的颈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吐不出也咽不下。“好。” 过了很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时,仍有些恍惚,但脸上的血已经用干净的毛巾擦掉了。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地扣衬衫纽扣,手指好几次都没对准扣眼。这副狼狈的样子,和之前那个偏执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我知道他的心里不好受,但也无法劝慰他,后颈的跳痛还在持续,提醒着我才是受害者,没去警局告他已经很厚道了。
      “扣子扣错了。” 我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他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果然有两颗纽扣扣错了位置,让衬衫前襟歪歪扭扭的。他没说话,只是解开重新扣,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指尖的颤抖却更明显了。
      等他换好衣服,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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