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不分家》夏枝月

111、【番外】日常

　　炎热暑假，周历又拉宋语到爷爷奶奶家玩。

　　这次吃的是晚饭，到了夏季，傍晚的风又热又凉，两人依旧躺在那两张竹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享受着大好时光，小栗子就趴在他们俩腿中间，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毛茸茸的尾巴不停地左右横扫着地面。

　　奶奶大呼一声：“来吃饭啦！”

　　周历睁开有些迷糊的眼睛，“阿语，吃饭了。”

　　“嗯……”宋语被太阳晒得有些困倦，声音都比平时软了很多。

　　周历轻笑着过去捏他脸蛋，“快起来啦，爷爷奶奶在等我们过去呢。“

　　“我知道，”宋语坐起身，“我在起来。”

　　周历又揉了一把他的脸，“你怎么这么可爱，亲一个好不好。”

　　“滚蛋，”宋语困意没散，“吃饭去。”

　　“哦，好吧。”周历老实地跟在他屁股后面。

　　“今天吃什么啊奶奶……”周历说完往桌上看，“怎么还有汤，这么热的天喝什么汤啊……”

　　奶奶一边拿碗给他们盛汤一边说：“这是丝瓜汤，降火的懂不懂，夏天这么热就得喝汤！”

　　周历撇撇嘴，眼神示意宋语，显然非常不认同这样的说法。

　　宋语凑过去低声道：“我家里人也经常这样说……”

　　“嘀咕什么呢你们，”奶奶把两碗汤端到他们前面。

　　“没！”两人异口同声。

　　奶奶狐疑地看他们一眼，大人有大量地不跟两个小辈计较。

　　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没跟奶奶爷爷说，毕竟岁月的代沟依然存在，何况他们早就把宋语当成亲孙子疼，这就够了。
　　对宋语来说，他已经得到比自己预估和想象中更多的爱，他知足，也会细细品味其中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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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福之余，也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比如他被周历压在床上时，奶奶好巧不巧刚好进来了，三人僵硬对视几秒，宋语红着耳朵把身上的周历踹下去坐起身。

　　周历也不瞒了，从口袋里掏出戒指给自己套上又给宋语戴上，“奶奶，跟您说实话吧，其实我跟宋语很早就在一起了。”

　　奶奶倒吸一口气，“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俩在搞对象。”周历说。

　　奶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周历连忙过去扶她，“奶奶奶奶，别这么大反应，要不你喝点丝瓜汤降降火？”

　　“滚一边去，”奶奶推开他，过去握住宋语的手，“小语啊，你告诉奶奶，是不是周历他强迫你的？”

　　“冤枉啊奶奶，我是这样的人吗？”周历说。

　　“你闭嘴，”奶奶面对宋语时又放低了声音，“别怕，告诉奶奶，奶奶替你做主。”

　　宋语又感动又哭笑不得，“真不是，奶奶，我自愿的。”

　　“听到没听到没，”周历走过来，“他说他自愿的。”

　　奶奶明显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又拍了一下周历后背，“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

　　“这不是怕您年纪大接受不了吗。”周历往宋语身后躲。

　　“等等，等等等等。”奶奶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走。

　　奶奶刚一走，周历就从后面抱住宋语，下巴抵在他肩上蹭他。
　　在奶奶家住，用的也是周历的沐浴露，一样的味道在宋语身上，周历总觉得更好闻。

　　“奶奶这是怎么了？”宋语拍了拍他乱动的头。

　　“不知道，等等她回来就知道了，”周历摸了摸他的腰，“你怎么吃不胖的，还这么瘦？”

　　“别乱动，等会儿奶奶回来又看见了。”宋语打掉他不安分的手。

　　“看见就看见嘛，”周历有些委屈，“反正她都知道我们在搞对象了，啊不对，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

　　“那让她看见了也不好。”宋语从他怀里挣脱。

　　周历撇嘴，“那你等会儿补偿我。”

　　“你是小狗吗，还要补偿？”宋语笑问。

　　“是啊，”周历说，“汪汪。”

　　“哪来的狗叫，小栗子不是睡觉了吗，”奶奶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什么东西。

　　走近了宋语才看清，那是个厚厚的红包，里面不知道有多少钱，红包都快要撑爆。
　　奶奶牵起宋语的手，把红包放在宋语手心。

　　宋语没接，又塞了回去，“奶奶，我不能要。”

　　“拿着，这是奶奶给你的，”奶奶朝他笑，“就当是你们结婚的份子钱。”

　　“不用了奶奶。”宋语还是没接，转头看向旁边的周历。

　　“拿着吧，她老人家退休金不少的，没事。”周历笑着说。

　　奶奶又一次把红包塞进宋语手中，宋语双手接过，郑重道谢：“谢谢奶奶。”

　　“乖，小语，”奶奶握住他的手，“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们小历遇见你，他一定也很开心。”

　　“那当然。”周历在一旁附和。

　　奶奶嗔怒地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耍浑。”

　　周历：“实话实说。”

　　奶奶没说太多，让他们早些休息，就关门出去了。

　　宋语捧着厚厚一沓红包，有些受宠若惊不知所措，“奶奶怎么这么好。”

　　“你刚刚没听见吗，因为你好呀，”周历说。

　　“我总觉得，我没有那么好，没有那么值得别人对我好。”宋语说。

　　“没有的事，”周历过来搂住他，“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不相信自己，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没有，”宋语笑了笑，“只是突然天降这么大个红包，有点……惶恐。”

　　“不需要惶恐，任何送到你面前的东西都是你应得的。”周历说。

　　宋语抬眼看他。

　　周历说：“我也送到你面前了，你要不要？”

　　宋语弯唇，“当然要。”

　　第二天，周历早起跟爷爷出去买早餐，宋语在厨房给奶奶打下手。

　　黄豆放入破壁机翻滚，噪音嗡嗡地扰着清晨的宁静。

　　奶奶拉着宋语在餐桌上坐下，宋语知道，他们之间将有一次谈话。

　　“小语啊，”奶奶是笑着开口的，“你觉得我们小历怎么样？”

　　奶奶笑容慈祥，宋语稍稍放松，“很好，他很善良，很努力，也很有耐心。”

　　奶奶却问：“他对你好吗？”

　　“也很好，”宋语说，“特别好。”

　　奶奶再次笑了，“他小时候啊，也是个很贪玩的人，调皮得很，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谁也拦不住。直到他妈妈去世，他才收敛了些。”
　　“他妈妈去世后，他也稳重了一段时间，虽然见到我们两个老人总是笑的，但我们都知道，他并不开心。”

　　“他爸也是个倔驴，父子俩性格那是一模一样，吵起来也狠，谁也不让着谁，但他爸动手他不会去还手，就挡着，也不跑也不躲，硬挨着，又不敢让我们知道，天大地大，他能跑哪去，除了我们这些家人，又还有谁能关心他？”

　　奶奶看着他，“所以我说，他遇见你，一定会很快乐。因为你第一次来奶奶这儿的时候啊，我就发现了，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笑都是发自内心的。”
　　“你们的事我也跟爷爷说了，他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倒不是我们有多开放，而是我们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像我们一样爱小历一样爱着他，所以我们很放心。”

　　“奶奶，”宋语郑重地承诺，“我会像你们爱他那样一直爱着他的。”

　　奶奶笑了，“我知道，我也相信你。”

　　“奶奶！”院外，少年的声音穿透破壁机的嘈杂声，“您要的豆沙包没了！给你换成了肉包子！”

　　奶奶也大着声音回答：“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买的？我上次那么迟去还有呢！”

　　“怎么可能啊，”周历牵着小栗子进屋，“不信你问爷爷，他可以为我作证。”

　　留着白胡子的老头乐呵呵进门，“我作证我作证。”

　　“得了吧，你俩一块框我还差不多，”奶奶说，“快过来帮我过滤一下豆浆。”
　　说完奶奶就去院里跟爷爷一起照看那些花花草草了。

　　周历自愿揽了活儿，顺便递给宋语两个包子，“你喜欢的，奶黄的。”

　　宋语接过，小声问：“所以你是不是骗奶奶的？”

　　“这都给你看出来了？”周历佯装震惊，“她上次检查血糖有点高了，不能给她吃太多甜的。”

　　宋语把包子放在一边，等着豆浆好了再一起吃，俯身摸了摸一直在蹭他的小栗子，“所以真是你跟爷爷一起合伙骗她？”

　　“对啊，”周历转过身，看见宋语纤细白皙的五指穿梭在小栗子的毛发中，无名指上的银戒非常显眼，
　　“你别摸它了，刚刚在外面拉都拉不住一通蹿，脏得很。”

　　宋语笑了，“跟你小时候一样。”

　　周历警觉道：“奶奶跟你说我小时候的事了？”

　　“说了一点。”

　　“还说什么了？”

　　“不告诉你。”宋语走过去要洗手。

　　周历从他后面压过去，“告诉我嘛。”

　　“我不。”

　　周历用头蹭他颈窝，弄得宋语脖子痒得不行，“告诉我嘛宝宝。”

　　宋语拿他没办法，“没什么好说的。”

　　“我想听，我想知道。”

　　宋语想了想，说：“我跟她承诺，我会像他们爱你那样一直爱着你。”

　　一直闹腾的周历此刻顿住了。

　　“真的吗？”

　　宋语笑了，“当然是真的。”

　　“谢谢你，我也会一直爱你，尽我最大的努力。”周历亲了一下他的侧脸。

　　“不用谢，”宋语转头吻在他的唇，“我应该做的。”
　　“也谢谢你爱我。”

　　周历亲了回去，“也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