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若是能重来 陪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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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你干什么！”
漫天红纱轻扬翻飞，江浸月望着缓缓倾颓的身影，声嘶力竭地喊出声。
她疯了般挣开两侧下人桎梏，指尖用力，一把将掌中团扇狠狠掷落在地，踉跄着扑上前，堪堪将即将坠落的少年牢牢接住。
清脆碎裂声骤然响起。精致的扇骨狠狠砸在青石板上，寸寸断裂，碎玉般的残骸零落在雪地里。
“小姐！”侍女脸色煞白，慌忙上前欲搀扶，却被旁人死死拦阻，半步不得近前。
江浸月颤抖着双臂，死死捂住他胸口汩汩喷涌的鲜血。滚烫的温热浸透她十指，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染透了她一身衣襟。
她浑身剧烈战栗，往日冷静沉稳的眼眸此刻盛满慌乱无助，抬头茫然望向四周，破碎的哭腔裹着极致的哀求，响彻庭院：“你们救救他，我求求你们……老夫人，祖母，求您开开恩，救救他！”
老夫人仰头轻叹一声，终究不忍，偏过头闭上眼，不再去看。
“江江，别哭……”许尽欢气息奄奄，喉间溢出细碎微弱的喘息，耗费浑身力气，想要抬手拭去她颊边滚落的泪水。可指尖簌簌颤抖，孱弱无力，连分毫抬臂的力道都攒不起来。
苍白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自嘲的弧度，细碎的话音被寒风揉碎，几不可闻：“对不起。”
“许尽欢，我求你别死。”江浸月泪流满面，鼻尖被凛冽寒风冻得通红，死死攥住他渐渐褪去温度的手掌，一遍又一遍用力摩挲、捂暖，妄图驱散那彻骨的冰凉。
细碎白雪悠悠飘落，层层覆上她乌黑发顶。许尽欢拼尽最后余力，微微抬手，替她拂去发间落雪。指缝渗出的鲜血源源不断，染红掌心，也浸透身下皑皑白雪，刺目惊心。
“乖，我不走。”他凝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嗓音轻得像雪沫，“你看，下雪了。我们总算熬到了这个冬天……对不起。”
漫天飞雪簌簌飘零，一片雪花辗转乘风，最终轻轻落在她鬓边的梅花钗上。钗头红梅灼灼盛放，艳如泣血，与满地白雪相映，触目苍凉。
就在许尽欢眼眸彻底阖上、气息尽数消散的刹那，方才崩溃痛哭的江浸月，骤然安静下来。
她缓缓抬眼，目光穿透纷飞风雪，直直望向高台上那道模糊威严的帝王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讽笑。
指尖微动，她反手抽出袖中暗藏的银簪，没有半分犹豫，狠狠朝着自己颈间刺去。
周遭众人尚未发出惊呼，她便身形一软，顺着许尽欢的身体颓然倒地。
滚烫的鲜血顺着二人身躯缓缓漫延、交融，将整片纯白雪地染作猩红，满目惨烈。
鬓边那支红梅钗，落雪消融，唯独余下一朵艳烈红梅，孤伶伶绽在寒风之中。
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她用尽最后力气，紧紧攥住那只快要被冰雪浸透、彻底冰凉的手。
天地间的尖叫与喧嚣渐渐远去，一束光冲破厚重的乌云，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世间纷扰，再与她无关。
“哈！”
江浸月猛地睁眼，入目又是黑漆漆的棺木，腐朽的木味钻入鼻腔。
不错，她又重生了，这是第五次。
前四次她和许尽欢想尽一切办法都没找到回去的方法，直到这一世，系统终于舍得现身。
［你好啊！我是系统。］
系统还在耳边嘀嘀咕咕的修着程序，“应该正确的啊，怎么还不行。”
她平躺在潮湿朽坏的棺椁里，指甲缝里还有原身自救时，抠着粗糙木板刮下片片木屑。棺壁上密密麻麻的血色抓痕，在黑暗里血腥味尤为明显。
“该死！你怎么才出来。”
她四肢沉如灌铅，和前几次一样，唯有眼球尚能艰难转动。药效未散，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打磨，密闭空间里本就空气稀薄。
［宿主你别急，等一下就有指定NPC来解救你啦！］，系统见她指尖渗出血迹，急得团团转。
“闭嘴。”
［好的。］系统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寿衣上晕开片片暗红。江浸月凝神调动体内内力，指尖忽然传来一丝松动。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瞬间绷紧神经，指尖轻动攥紧袖中银簪。
“哗啦——”
棺盖被猛地掀开，一大片月光直直砸下来，刺得她眼冒金星，眯着眼适应了片刻，她才看清月光里站着的少年。
江浸月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额头覆上一层细细的薄汗。
许尽欢依旧穿着他那件玄色劲装，裤脚沾着些泥，手里还拎着把铁锹。
看见她睁眼时，那双总是带笑的桃花眼骤然睁大，凸显的虎牙死死咬着下唇，像是要把嘴唇要出血，激动的直接把手里的铁锹撇到一边。
“江浸月？”，他声音发紧，伸手想碰她，又猛地缩回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你……”
江浸月看着他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忽的笑了。前几次重生，这小子也是这样，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她的坟头，像是装了定位器。
原本的世界里两人不对付了20年，谁知道一场穿越反倒让他们二人关系缓和。
“哭什么，”她僵硬的抬手抹了把脸，摸到一手的冷汗，“你姐我这不是还没死呢。”
许尽欢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把她从棺材里拉出来。
他埋在江浸月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依赖溢于言表。
他的手掌滚烫，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紧紧的攥得她手腕生疼。
江浸月踉跄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的寿衣下摆沾着湿泥。
“这次怎么这么快？”，她挑眉，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像是给小狗顺毛一般，打趣道。
许尽欢挠了挠头，耳朵尖红得发亮，眼角还流着没掉下来的泪珠，显得十分可怜，“不是上次说让我快点来找你嘛。”
江浸月瞥了眼棺壁，她没再追问，就这样让他抱着。
刚想说话，却听见林子里传来弓弦轻颤的声音，腿还钉在原处动弹不得。
“小心！”
许尽欢一把将她按在树后，羽箭破空而来，“笃”地钉在棺材板上，箭尾还在嗡嗡震颤。
江浸月习以为常的看着那支箭，总会有这么一出。
“不用猜，又是冲着我来的。”，她咬牙道。
许尽欢轻轻一跃立在树枝上，从上面扔下来一对双刃，刀柄细细缠着防滑的黑布，是她惯用的款式。
他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这次留活口？”
“不然呢？”，江浸月接住刀，她试着动了动腿，好像有所缓解，没有那么僵硬，肾上腺素催使假死药药性的减轻，手腕轻转，刀刃在月光下划出冷弧，眼睛中带着嗜血的兴奋，“总得问清楚，到底是谁这么盼着我死。”
黑衣人从周围的树后涌出来时，江浸月正活动着僵硬的膝盖。
她清楚的记得这些人的路数，前几次交过手，他们的身法与步法不像是民间的流氓混子，那力道更像是军中退下来的死士，如果猜的没错的话，那这事情就更意思了。
她侧身避开迎面劈来的刀，反手将双刃刺进对方肋下，动作干脆。
许尽欢虽然不比她熟门熟路。
但是他的剑也快得惊人，他专挑关节下手，转眼就撂倒三个。
乌泱泱的黑衣人倒在地上。
月光落在他脸上，酒窝里盛着杀气，却偏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江浸月双刃在手，身影如暗夜鬼魅辗转腾挪，转瞬便放倒一众敌手，滚烫血水浸透衣衫，黏腻地贴在身上。
她料理身前敌人的同时，视线始终环伺全场，瞥见异样身影的瞬间眸色微亮，手上动作分毫未滞，利刃精准封喉，抽刀之际，温热鲜血劈头溅了满面。
“左边第三个，留着。”，江浸月喊道。
“得令。”许尽欢脚腕一勾，用双脚固定住那人的头，在空中旋转一周。
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落在地上，刚站起身，许尽欢便猛的一踹那黑衣人腰上，那人便“咚”地跪在地上没了生息。
待黑衣人意识归位反应过来时，剑刃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许尽欢熟练的反手把他怀里的瓷瓶掏出来，又反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口破布，以免又服毒自杀。
处理完尸体，许尽欢拎着这仅剩的活口就要回他的密室赶去。
路过棺材，江浸月忽然停住脚，许尽欢见她停下，便不由自主的也停下来，看着她。
那口棺材敞着盖，活生生像只空洞的眼，里面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这破棺材，” 她踢了踢棺壁，“下次能不能换个大点的？”
许尽欢回头看她气鼓鼓的模样，忽然笑出声，眼中溢满温柔：“要不下次我给你打个银的？”
“滚。”江浸月瞪他，却没真生气。
这人总是这样，在最紧张的时候也能插科打诨，像根救命稻草，总能把她从濒死的窒息感里拽出来。
回到许尽欢那间破寝殿时，他赶忙跑去把茶水给江浸月倒好，江浸月匆匆喝了半杯茶，喝完茶水后她明显觉得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许多。
这时许尽欢已按照江浸月的吩咐安置完匪徒。
他刚打开门便看见江浸月抬头望着他的落败的房梁。
江浸月抬头看着依旧陈旧的宫灯，红色的烛芯明明灭灭，朱红色的柱子上掉了一大片的漆，露出棕色的木头，听见他回来江浸月吐槽道，“啧啧啧，你这破寝殿还是一如既往的破啊。”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一时间有些窘迫道手忙脚乱的为她续上茶水，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哪能跟咱们江大小姐比，江大小姐可是备受家里老夫人的宠，甭管谁来都没法子你。”许尽欢笑嘻嘻地说着。
“结果呢，不是还是让人扒了墓去，就连尸体都被扔在路边的土堆中。”，江浸月越想越气，转头又赏了许尽欢一个白眼，她抿了一口水，
“你还是好好活着吧，别又被搞死了。我可不想又是因为你再重来一遍，这一回，你把你的小命保紧比什么都重要。”
许尽欢乖乖坐好用力点了点头，“嗯，我都听江江的。”
一句话带着九曲八弯的。
江浸月刚想伸手拿茶壶，许尽欢便抢先拿去给她续上茶水，茶水溢出来了些。
“许尽欢你给我记好了，这次要还是你先死，我下次回来我就一定给你点颜色看看！”
许尽欢听着这些话，反而有些期待，放下水壶，看向她：“真的吗姐姐，但是我真的打不过那些人，他们人多势重，仗着自己有靠山一直欺负我。”
许尽欢一副欲哭无泪的委屈模样，明摆的别有用心，想要勾引江浸月，“他们看了一圈发现就我最好欺负，又没人给我撑腰，江江，你说我怎么办啊。”
他抬手握起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面颊，属于江浸月的气味瞬间包裹住他，他贪恋似的轻轻蹭了蹭。
江浸月不愧是个木头，满脑子都是如何夺权，她眉峰微蹙，毫不留情的抽回手，凝神思忖半晌，脑子里面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悠悠说道：“也许……我能帮咱们两个。”
许尽欢捂好他胸肌明显的胸口，头发微微垂下落在凸起的眉骨上，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惨绝人伦的要对我下手吧。”
江浸月翻了个漂亮的白眼：“你忘了？我现在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也你不能迫害人民啊，我好歹是你的老乡。”许尽欢抱好自己，他有些委屈，可怜巴巴地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感觉莫名其妙，“谁说这个了？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将军府帮你一把，原著里说的是新皇登基后的事，但原著又没说是谁登基。”
许尽欢清楚江浸月在想什么，吟吟一笑，虽然有些遗憾还是没能勾引住江浸月。
他露出自己较为满意的笑容，朝她笑道：“我？你确定？我能登基的概率，还比不上你们将军府悄悄谋个小逆的胜算大。要不，村里凑点钱，干脆送你上位得了。”
“先不提这些荒唐话。单说你们江家手握重兵，本就被那皇帝处处忌惮，削权夺兵不过是早晚的事。”
许尽欢指了指灰扑扑的屋檐，又指了指自己，难得说了些有意义的话。
“而我，只不过是众多皇子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你我这般，一个被猜忌，一个无依靠，算是弱弱联合吧？难不成，还能真负负得正？我觉得还不如你登基。”
江浸月沉思片刻，抬眼看向他，脑子里的想法逐渐成型，认真的一字一句沉声道：
“……也不是不行。我江家的刀，若为我所用也不是不可。”
这时听见窗外传来声响她微微侧身，淡定的喝了口茶，躲过第一支箭。
许尽欢放下茶杯，向后退了两步，和前几次一样，那只箭直直钉在那根掉漆的柱子上，许尽欢反手抽出佩剑。
“你这柱子，快成箭靶子了。”她喝了口依旧淡得像水的茶打趣道。
许尽欢剑眉紧锁地看着箭尾：“这次的箭簇……和前几次不一样。”
江浸月凑过去看，箭簇上刻着个极小的“江”字。
她指尖顿住，将军府！
。
。
）我就是江江的绿茶，这位朋友真懂我。
。
，那你们两个谁的功夫更好一些呢？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若是能重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