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孤单的鹜》安鹭

23、生日与家 完美闭环，

　　一班依旧在年级拔得头筹，二班依旧紧随其后，丝毫未变。

　　祈清终于冲到了年一，苏春也来到了年三的位置。

　　甚至考试前几天祈清、苏春、韩云逸、叶新桐还去参加了辩论赛总决赛，还拿了亚军。

　　很有效地堵上了某些人的嘴。

　　高压环境下，人的心态很容易崩，崩掉的心态在成绩单上体现的尤为显著。

　　学校里的压抑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高三的第一个学期。

　　2025，9.2，是祈清的18岁生日。

　　为此苏春熬了一个通宵来和夏阳他们策划。

　　苏春按照祈清的口味选了一个蛋糕，本来还担心放学时再去取蛋糕店还会不会开着门，没想到老板人很好，一听他们是学生放学晚，特地延长了半小时营业时间。

　　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你们高三啊，上学辛苦啦，放学了吃点甜的几个朋友聚一聚是应该的。”

　　苏春在学校和几个人又商量了半天，放学铃一响，紧张刺激的时刻就要到了。

　　“叮铃铃……”

　　开始行动！

　　苏春冲三人使了个眼色，夏阳比了个“Ok”的手势。

　　计划第一步：拖住祈清，等三人到苏春家里布置。

　　好在这天祈清值日，三人有足够的时间。

　　苏春特意放慢了值日速度，但又不是太慢。

　　祈清瞥了他一眼，这一眼一下子激起了苏春的心跳。

　　祈清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

　　好在祈清只当他累了，说：“累了就歇会儿，一个教室我能扫得过来。”

　　苏春悄悄松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是很累，你别一个人扫，等我们扫完，我想去买杯柠檬水。”

　　祈清点点头，轻声说：“好，正好最后再把这堆垃圾扫进垃圾桶就完工了。”

　　什么？完工了！

　　这么快？！

　　什么速度啊祈清……

　　苏春磨磨蹭蹭地扫了垃圾，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迈着龟速走向校门。

　　祈清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疑惑，转而又微微皱了皱眉，还真以为苏春是累了。

　　于是伸手搂着苏春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

　　虽然很贴心但是……

　　我们真的没必要走得快呢亲……

　　我真的不急着休息。

　　好了现在知道你忘了你的生日了。

　　苏春边走边在心里嘟嘟囔囔，没嘟囔一会儿就又开始想除了买柠檬水还能怎么拖住他。

　　正要给三人发消息问问进度，手机就响了一声。

　　苏春眼睛一亮，果然还是好兄弟的默契，他头也不抬地跟祈清说是妈妈的消息，迅速消息，是韩云逸发的进度说明。

　　白云飘：报告长官，目前一切顺利，预计还需十五分钟结束战斗，加油长官！

　　苏春心里估计着干啥能拖十五分钟，一边回了一个收到。

　　骑上了自行车，能拖的时间就不多了，买了柠檬水后，能拖的时间更是寥寥无几。

　　看了一眼表，还需要拖五分钟。

　　而按照现在已经不快的速度估计，只需要两分钟就到家了。

　　越往前，苏春就越着急，他甚至想着要不就往马路牙子上一躺，祈清要过就从他身上压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在还有一分钟就到家时，苏春想出了办法——装胃疼。

　　他手捂着肚子，一下一下地揉着，同时弯下了腰。

　　祈清果然警觉起来，他皱了皱眉，说：“是不是不舒服了？”

　　苏春点点头，骑车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楼下，他在祈清担忧的目光中看了眼表，还需拖一分半。

　　他继续演着，靠在祈清肩上慢慢地让祈清扶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边听他数落。

　　停在扇门前，苏春的心跳倏然加速，成败在此一举了。

　　他看了眼时间，3……2……1，完美。

　　插钥匙，开门，祈清的动作一气呵成，还不忘一只手抱着苏春。

　　进了门，苏春就不装了，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在祈清错愕的目光中勾唇一笑。

　　灯突然被打开，还没等祈清反应过来，礼炮就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伴随着苏春和三人的齐声祝福：“生日快乐！”

　　祈清一时间怔住了，回神时，他看了看家里，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墙上粘了“祈清生日快乐”几个字，谊安懒洋洋地趴在沙发靠背上伸懒腰。

　　客厅正中间摆着一个蓝色的蛋糕，上面有很多他爱吃的蓝莓，正中间空白的部分除了生日快乐几个字，还用金色的奶油写着“前程似锦”。

　　恰巧一片同样金黄的亮片落在上面，在炽白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无人的角落，祈清的眼角露出一抹红。

　　焕然一新的布置，让这个家更显得温馨。

　　愣了足足有一秒，祈清哑然失笑。

　　夏阳笑嘻嘻地凑上去，说：“怎么样怎么样，苏春为了拖住你费了大心思吧？”

　　祈清垂眸点了点头，冲苏春小声说：“下次可不能用这个方法了。”

　　苏春：“好。”

　　“来来来祈清快来许愿，蜡烛我插上了，打火机也准备好了，就差你了。”智瑾年一手拿着打火机，一手遮在蜡烛前避风。

　　祈清在椅子上坐下，智瑾年点燃了蜡烛。
　　“啪”

　　苏春把灯关了。

　　蜡烛的微小光亮映着少年温柔的脸庞。

　　苏春一时间愣住，见韩云逸开始掏手机录像才反应过来。

　　他本来也打算拿手机录像，但他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的拍立得。

　　苏春手忙脚乱地拿起，慌慌张张地找了一个好的角度，镜头翻转，伸长手臂举远了一些，啪嗒按下快门。

　　祈清睁开了眼睛，灯又被重新打开，光亮再次布满了整个房间。

　　拍立得模糊的照片慢慢出来，在灯光下逐渐变得清晰。

　　“哇春儿你什么时候拿的拍立得，我看看我看看！”夏阳咋咋呼呼地跑来了。

　　苏春笑了笑：“这是祈清的，我平时不舍得买这些。”说着还向祈清看了一眼。

　　却见对方听到第二句，原本弯起的眼眸一时间停顿，下一瞬，就看见了满眼的情绪。

　　苏春读不懂，还以为是他心疼拍立得，连忙一边用手指比了个跪下的手势，一边提醒夏阳小心点。

　　谁知祈清叹了口气。

　　苏春：“？”

　　祈清冲他摆了摆手，下一秒，他上前两步，抱了抱苏春。

　　身体逐渐被温暖填满，苏春恍然间，终于明白了。

　　祈清心疼的不是拍立得，而是他，是苏春自己。家境以往的贫穷让他钱一分都舍不得多花，多花一分，那负罪感便悄然冲上来。

　　敏感至极的、能很快理解他人并给予安慰的神经，面对自己，却迟钝了。

　　苏春快速眨了眨眼，用力挤下那一抹潮湿。

　　祈清揉了揉他的头，转头找聚在一起的三人看拍立得去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春儿拍得挺好啊。”韩云逸说。

　　“确实，很温馨。”智瑾年赞同地点头。

　　祈清看了后，默默冲苏春比了个拇指。

　　苏春虽是拍照的，但没看太清楚，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确实很温馨，正中央，昏黄的烛光映照的范围很浅，却刚好把五个人都包了进去，每个人的笑脸，以及少年弯起的、亮晶晶的眼眸，都在那一刻，装进了时光碎片。

　　再抬起头时，他看见了祈清微红的眼眶。

　　三人也注意到了他的情绪，最能活跃气氛的夏阳率先开口：“诶别那么感动啊，虽说这确实是很难忘的经历，但过生日嘛，开心才是主旋律，来来来切蛋糕了哥。”

　　“对嘛，这可是十八岁生日，很重要的，来笑一笑，以后的生活就顺顺利利的，不笑也顺利，这块最大的、蓝莓最多的、有巧克力的给你。”智瑾年将蛋糕稳稳地放在了祈清面前。

　　“吃了蛋糕，未来就很甜啦，再不笑我就当场讲个相声，咱也演个小品。”韩云逸笑着说。

　　祈清被逗笑了，轻声说：“谢谢你们。”

　　“谢什么啊，应该的，像你这样温柔的人，不应该孤单。”

　　“对啊对啊，这是你应得的。”

　　苏春拍了拍他，说：“祈清，你值得。”

　　祈清心里感动的水花更激烈了，但这次，溅起的水花化成了一抹笑，温柔地挂在嘴角。

　　他拿起叉子，等所有人都分好蛋糕了才开始吃。

　　很罕见的，这次的蓝莓不是很酸，是甜的。

　　甜到他永远忘不掉。

　　那一刻，成年后父母离婚的烦恼，好像通通烟消云散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他们的地方，就有家。

　　吃蛋糕都吃饱了，夏阳拿起一抹奶油就往祈清脸上抹。

　　祈清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但没想到这么突然，他无语地笑了一下：“为什么我是第一个啊？”

　　“还能为什么，你是寿星啊！”

　　话音刚落，夏阳脸上也有了一坨。

　　是智瑾年抹的。

　　然而下一秒，韩云逸手上的奶油就飞到了智瑾年脸上。

　　智瑾年：“……”

　　于是韩云逸脸上也有了。

　　苏春还埋头吃着蛋糕，见这情景低头悄悄笑着。

　　一坨奶油黏住了他爱笑的嘴角。

　　于是那笑就更甜了。

　　字面意义上的。

　　苏春没看清是谁扔上来的奶油，开口问：“是哪个偷袭嘛？！”

　　却见三人都摇了摇头一脸无辜的表情不像演的。

　　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了……

　　转头看向祈清，他嘴角噙着笑，察觉到他的视线，手握拳挡在嘴边咳嗽了一声。

　　苏春抬手就又在他脸上抹了一道。

　　完美闭环，于是大战一触即发。

　　闹到最后，凌晨一点，少年们看着一地的狼藉，以及浑身是奶油的人，陷入了沉思。

　　甚至一旁睡觉的谊安都被抹了两道，虽然在洁白的毛上不太显眼。

　　苏春：“我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我家呢亲……”

　　韩云逸：“是的呢亲，我们这边有组团上门清洁服务的，看样子您很需要对吧？”

　　“当然了亲。”

　　凌晨一点，五个人弯腰打扫，本来很累的活，添上了说笑，也就轻松不少。

　　终于打扫好了屋子，几人刚要松口气，谊安忽然“喵”了一声，展示这它结团的毛。

　　五人：“……”

　　智瑾年叹了口气，说：“这样吧，为了提高效率，留两个人先洗猫，其余三个去洗澡。”

　　苏春举手：“我和祈清去洗猫吧，它和我们熟。”

　　智瑾年点点头，随即左手揽着韩云逸，右手揽着夏阳上楼洗澡去了。

　　水流“哗啦”一声落下，人与猫的洗浴开始了。

　　谊安洗澡很乖，只是时不时抬头“喵喵”叫两声，这时候苏春就会换个角度冲，调整到它满意的角度，它就又低下头打呼。

　　夏阳洗澡也不安生，一会儿问洗发水是哪个，一会儿又问沐浴露是哪个，过了会儿又问毛巾用哪个。

　　恰巧他问的时候谊安跟着一起叫，一时间上面是人在叫，下面是猫在叫。

　　等到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才终于可以思考睡觉的问题。

　　夏阳看着不太够的房间，索性道：“垫子一铺，打地铺得了，家里有吗？”

　　苏春眼前一亮，这个还真有。

　　所以，当夜风从窗缝潜入，清凉就洒在了五个紧贴着熟睡的少年身上。

　　次日。

　　一个不速之客大驾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