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成为魔法少男》竹水安

94、鬼魅 许黎深

　　许黎深深叹了口气，把几人放进来，关上了门，“清明呢？”

　　方茗指了指门边。

　　众人齐刷刷向左看。

　　清明背靠墙坐着，双手无力垂着，脑袋歪垂，身下铺着一条白色毛绒毯子，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小了两三号的校服外套。

　　许黎道:“你知道人摆出这种动作醒来的时候会很不舒服吗？脖子疼、腿疼、脑袋疼的，全身都疼。”

　　方茗表情空白，微微歪头，“那该怎么办？”

　　许黎道:“放平，躺在地上就会好很多。”

　　方茗道:“没有枕头，毯子不够大，地上脏脏的，她会不开心。”

　　李云帆只觉荒谬，忍不住插嘴道:“不是……”

　　秦月霜一个眼神飘来。

　　李云帆深吸一口气，按下不发。

　　江予看在心里，瞳孔颤了颤，想要触碰李云帆手心的指尖犹豫片刻，还是放了下去，缓缓闭上眼睛。

　　许黎道:“或许她没有你想象中的小气，虽然清明是调查处的，但也是日夜颠倒，忙的时候一天都喝不上两口水，昨天晚上还在加班加点查……事情。”

　　方茗视线却落到江予身上。

　　此时江予已经睁开了眼，自然地伸手扣进李云帆指缝，劲瘦胸膛贴上他后背，仰起下巴垫在他发顶，朝着方茗露出礼貌笑容。

　　方茗出于奇怪的礼貌，僵硬扬了下嘴角，迅速落下。

　　许黎回眸看了眼，冷淡道:“不许亲，不许舔，迅速和他隔开一米距离。”

　　江予挑衅道:“他不……”

　　“咚”一声闷响。

　　李云帆应激下直接就是一肘击。

　　江予抓着李云帆肩膀，弯下腰，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眉头皱成“川”字，捂着肚子，半个音节都说不出。

　　许黎挑起眉毛，睁着大眼睛，无辜道:“看吧，你心里没数还总这么不听话，我都提醒你了。”

　　江予没空理许黎，指节泛白，费力地抬起头，去看真用了狠劲的李云帆。

　　李云帆大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骨节，再次躲开江予视线。

　　他的眼神依次扫过墙、清明、秦月霜、宋羽年，最后定在莉芙脸上，恨道:“你到底为什么出现在这？”

　　莉芙抬了下半框银丝眼镜，“关你屁事。”

　　李云帆的皮肤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许黎眼神玩味，手握拳抵在鼻子下偷偷乐。

　　江予紧咬下唇，抵抗腹部传来的阵阵刺痛，手臂滑落，拽了拽李云帆袖口。

　　李云帆有零点回头的勇气，盯着莉芙求助许黎，“怎么办？”

　　许黎压下笑意，轻咳三声，清了清嗓，“方茗，私藏勾结中心抓捕人员，你可知罪？”

　　方茗无视了许黎，和莉芙讨论道:“怎么办？要出去现买一套床上用品吗？”

　　莉芙道:“不用，睡一会而已，出不了事。”

　　许黎道:“喂喂喂，方茗你总得给个解释吧，不要装听不见诶！”

　　方茗冷淡道:“她来找我，打晕了清明，就这样。”

　　“它打晕了清明？”许黎用脚想都知道不可能，“一晚上时间它连新身体都没适应、融合好，不可能有能力打晕特调组组长。”

　　方茗眼眸暗了暗，缓缓道:“不是她，难道是我吗？我会害清明吗？”

　　许黎略微一笑，道:“这哪谈得上害不害，就是晕一下而已，主要是你不能撒谎啊。”

　　李云帆听着听着总感觉不对，遂小声问秦月霜，“这是重点吗？”

　　秦月霜顿了顿，压着声音回道:“我们打不过方茗，迂回确实是最优解了。”

　　想的太多了？信任不够？

　　联想着昨晚说服自己的那套说辞，李云帆压下心中疑虑，继续听着。

　　许黎大眼睛一转，道:“再说了，你不能单独见它，合同里都说好了的，你这样……清明会很难做啊。”

　　方茗思索道:“你的意思是，是清明没看住我，证明她能力不行。不和中心说，证明她有和我串通一气的嫌疑。”

　　方茗道:“我的看守会加重，更会换人来看守我，清明也会有麻烦，是吗？”

　　许黎满意地点头。

　　方茗道:“那你给她找一具身体就好了。”

　　“你承认你夺舍了？”李云帆迫不及待道。

　　方茗扫了一眼李云帆，垂下眼，声音很轻，“你知道方茗其实是出生不了的吗？”

　　许黎眉心一跳，沉声道:“方茗本身就是夭折的命。”

　　“不是。”方茗道:“莉芙在特罗姆瑟产子，那里死气浓郁，母亲生产本就是九死一生，新生儿的生气盖不过死气，方茗的身体是最合适的选择。”

　　李云帆惊愕道:“你就这么承认了？！”

　　方茗道:“方茗被驱逐出这具身体前，我答应那个婴儿会帮她找一具新身体，她的母亲也会一直是她的母亲。”

　　李云帆听着，脑袋转着，觉得好像有什么遗漏了……可过往一幕幕在脑海重现。

　　鬼童、鬼母、死气冲天的房子……线索全串起来了！

　　“所以你就把她妈也给杀了？！”他震惊到声音劈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五岁会走会跑转头就把莉芙杀了？！”

　　方茗！！！

　　点！！！

　　头！！

　　了！！！

　　李云帆的三观和世界观受到巨大冲击，变得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崩塌。

　　许黎揉揉太阳穴，解释道:“不是，她没有杀莉芙……江沐。”

　　江予一到这种时候就闭上眼睛，装死，摆明了一点锅和污点都不接受。

　　许黎眼眸深邃，透过江予的皮囊，望向他腐败的灵魂。

　　还好许黎除了不喜欢，没有别的理由按不下李云帆，“留一个坏人就能救下九十九个好人，杀一个坏人另外九十八个好人也会死，其中一个好人还会变成坏人，李云帆。”

　　“你怎么选？”许黎道。

　　“不是？杀了那个坏人，然后好人一起劲往一处使，好好教育啊。”李云帆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有问题，大问题！

　　许黎道:“为什么一定要人死呢？让好人把坏人劝好，难道不是更好的反式吗？”

　　“？一定得死那不是你说的吗？”李云帆真的真的觉得有巨大的问题，“再说了，她都杀了两个……不对！”

　　李云帆突然反应过来了，指着方茗鼻子，道:“晨曦杀了不止两个，从晨曦诞生开始，到现在都不知道重启过多少回人类了，你还要劝她？！疯了吧！”

　　许黎突然转了话锋，声音变轻，“好啊，那就杀了方茗吧。”

　　李云帆:“？”

　　李云帆道:“她不是杀不死吗？”

　　“对啊。”许黎道:“那怎么办？”

　　李云帆一噎。

　　李云帆望向了秦月霜。

　　秦月霜低垂着眼睛，转着无名指的素戒。衡量片刻后，她将戒指摘下，套进食指。

　　严丝合缝。

　　李云帆目光扫过一张张脸，顿悟，“今天，你们是来解决我的？”

　　江予悄悄握住了李云帆手心。

　　许黎眼眸暗了暗，不动声色看了一圈人。

　　除了江予站在李云帆背后外，其余人包括自己站位都是和李云帆对立的。

　　许黎牙痒痒的，短暂接触江予的目光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来。

　　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没有谁解决谁，只是解决问题。”

　　“问题在我是吗？”李云帆紧跟道。

　　许黎脑子都转疯了，可惜还是没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能再挣扎一下，还不能挣扎多了，她非常憋屈，“话不能这么说……”

　　李云帆咬紧牙关，甩开江予的手，摇着头，慢慢后退，夺门而出。

　　“砰——”

　　门被摔上，再度打开。

　　江予迅速小跑着追上去。

　　门再次被甩上。

　　许黎真的很想直接瘫倒在地上哭。

　　但不能。

　　许黎必须挺直腰板站住了，接受众人或沉重或害怕或是其他的目光。

　　最多只能压着嗓音在心里愤恨地骂一句:“我恨恋爱脑，我与恋爱脑不共戴天！”

　　另一边。

　　李云帆漫无目的，跑出活动室、跑出操场，站在地面。

　　抬头看，阳光依旧，天空湛蓝，白云轻飘，李云帆却不知何去何从。

　　身后江予穷追不舍。

　　李云帆不想听江予精心准备好的话术、不想见江予楚楚动人的眼眸、不想和江予有肢体接触……不想不想不想！！

　　不想的事情太多了，李云帆烦躁地拨弄头发。

　　目光落到垒得高高的墙上，大致估量了高度。

　　他当即来了一段助跑，三步并作两步，借力瞪上墙头，直接翻墙跳了下去。

　　李云帆步履不停，只想把这堆糟心事甩得远远的，尤其是把某个就知道装可怜、扮无辜的家伙甩飞！

　　他带着一身怒气回了空无一人的家，回到房间，反锁房门，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这一盯就是大半个小时。

　　家里的电话、备用手机、电脑响了又响，李云帆始终没管，捂着耳朵装死。

　　楼下传来阵阵规律的敲门声，一轻两重、一顿两续，一听就知道是某个团体的敲门习惯。

　　而来的，一定是倾全团体之力铺垫的家伙。

　　李云帆捂耳朵捂得更死了。

　　敲门声重复三组后停止，没等李云帆松口气，就直接听到了开门声！

　　惊得李云帆当场弹起来，跳下床小跑到门边，打开门。

　　和推门而入的江予撞了个正着。

　　李云帆都想不出用什么语气和表情说话，“你哪来的钥匙？”

　　江予虽然理不直，但气不虚，“你带我回家的时候，我知道你家密码门锁密码。”

　　李云帆道:“你来干什么？出去！”

　　江予这次说出来的话有股莫名其妙的底气，“我们是情侣，我来安慰我男朋友。”

　　李云帆:“？！？”

　　不儿？没人告诉他网上“入室抢劫的爱情”是动词啊！

　　李云帆发出来自灵魂的怒吼，“你精神病吧？！谁是你男朋友！谁跟你是情侣！臆想症发作就去治啊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