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朋克一号通缉犯》愚蓝

72、真实烙印（一）

　　莱亚如愿见到了帕德·伊文思。

　　几人坐在“老农夫酒馆”的木桌边，点上一整份的农夫烧烤拼盘，以及两大扎波特啤酒，一边谈论着大逆不道的若干事项。

　　相比起林恩，伊文思教授显然更加焦虑：
　　尽管来到绯通亚矿场后，他就一刻不停地调查□□的来源，但可惜的是一直没有什么眉目。
　　据林恩的说法，问题大概率出现在朗氏矿业公司——但是爆炸过后，朗氏矿坑被封锁成了监狱，即便是他也很难直接闯进去。

　　这几日一直花天酒地的林恩总算是正经起来，给了伊文思一剂定心丸。

　　“这里是一份朗氏公司的安保计划。”
　　林恩摊开笔记本，随意使用刀叉压住翘起的纸张，一边与克莱尔对视一眼。
　　这份东西完全算得上意外之喜，是两人在花墙酒吧和醉酒的安保队长谈话时，对方透露的。

　　当然，克莱尔记者付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谈话技巧以及一枚“窃听胶囊”，对方也就顺理成章地跳进陷阱。

　　林恩没有解释“安保计划”的来源，反而是顺着计划往下说：
　　“在矿坑四面开有四个出入口，东面尤其重要，设置了一整支安保小队和两名信徒。”

　　一边说着，她在纸张上画上一个星型。

　　“之所以如此戒备森严，纯粹是因为西斯·朗本人在这里办公。”克莱尔补充。

　　和他的弟弟不同，西斯·朗相当谨慎，并不信任任何一支本地的安保小队。
　　林恩特意在他所在的办公楼周围做好标记，“所以，西斯·朗有自己的安保员，我们没有获得任何情报。”

　　看来她们的调查相当深入。
　　莱亚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说话时，又被林恩的下一步介绍堵住。

　　“唯一的问题出现在这里。”
　　她用红色墨水，在东侧的出入口画上醒目的问号。
　　“为什么这里会安排整整两支安保小队？”

　　帕德·伊文思想了想：“这是稀有矿坑？”

　　莱亚的直觉告诉他没有这么简单。
　　他沉默着端起酒杯，又猛地放下，带有冷凝水的指尖点在林恩的笔记本上。

　　一团红色墨水化开。

　　“关键是这座房子。”
　　他说，“凭什么一栋木屋需要重兵把守？”

　　这个问题，在场没有人能够给他解答。

　　林恩摇了摇头，姑且当作回答，笔尖同时落在西斯·朗的办公室。
　　“总之，我的计划是，由你们二位信徒合作，潜入他的办公室，获取关于异种生物、甚至是□□案的情报。”

　　对这个计划，莱亚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现在的异能，对审讯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
　　他反问道：“那你呢？”

　　林恩咧嘴笑道，“我和克莱尔会在矿场外面，随时为你们加油助威的。”

　　莱亚狐疑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了“谎言识别”傍身，其实他猜不透林恩所述是否真实。
　　但凭借对林恩的了解，莱亚觉得她必然不可能凭空等待：或许，另有不为人知的安排。

　　说话间，芙蓉端来满满一盘烤肉，包括焦脆的猪肉排、鸡肉串与各种香肠，分外丰盛。

　　林恩立刻合上笔记本，终止了过于短暂的“作战会议”，专心致志品尝起食物。
　　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她在绯通亚矿场的旅程，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
　　凌晨三点，安保小队换岗。

　　喝下的两支提神药剂，使得莱亚异常精神抖擞。
　　与之相反的是，安保小队的所有人都一脸困意——显然，终日不断的巡逻与看守让他们身心俱疲。
　　虽然朗氏开出不菲的时薪，但是生理本能让他们都接二连三地打起呵欠。

　　“现在是个完美的时机。”
　　帕德·伊文思悄声对莱亚说道，“一会儿我会抓住你的手，你紧紧跟住我就行。”

　　“没问题。”

　　两人互相点了下头，便不再对话。

　　下一秒，月影阴翳，光线顿暗，从帕德·伊文思皮肤上悬浮起一层薄薄的银色水雾，逐渐扩大为水球，将二人轻柔地包裹住。

　　这比“隐形面具”更加神奇，整个人的束缚感更强，导致的安全感也更强。

　　莱亚紧紧跟随着伊文思教授的脚步，不敢距离他太远，生怕不小心暴露在“水球”之外。
　　只不过，二人越过围栏时，仍旧触发了矿场的警报。

　　瞬间，火星迸溅而出，径直朝二人袭来！

　　“跑！”

　　伊文思教授在莱亚的帮助下勉强越过围栏，一边慌乱地摔倒在地，压倒一片枯草。

　　刚抬头，巡逻队已然出现在眼前！

　　莱亚摁下伊文思的动作，一边小心翼翼观察着几人：空空荡荡的巡逻制服、虽荷枪实弹但枪套显然很难抽出、甚至穿着不合脚的皮靴——
　　眼前几人大概率不成气候。

　　他放缓呼吸，将目光落在四周的空旷之处。
　　所谓的“信徒”，到底藏在哪个地方？

　　巡逻队长检查一圈，最终笃信道：“一定是哪里来的野猫。”

　　“可是，米特先生提醒我们，有任何情况都必须向他汇报……”

　　巡逻队长满脸不耐：
　　“你到底是他的人，还是我的？”

　　“但是，米特先生承诺过，如果发现异状，可以给我100金塔拉的报酬。”
　　队员说着，一边从脖子里掏出口哨，响亮地吹了一声。

　　“该死的！”

　　趁两人争执的工夫，莱亚和帕德·伊文思顺利脱身。
　　他们并没有想到，进入矿场比想象中顺利很多；即便如朗氏这样的公司，也终究会有足够大的破绽。

　　地图储存在莱亚的脑子里，他立刻找到了西斯·朗的办公小楼，与伊文思一起猫了过去。
　　“教授，西斯·朗未必在矿产过夜，因此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
　　他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衣袖查看时间。

　　凌晨五点，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要亮了。

　　“不，上校，西斯·朗并没有离开。”
　　伊文思教授指了指二楼的窗帘：他依稀可以听见，窗缝中传出的鼾声。

　　隔了层水膜，其实莱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但他决定相信伊文思的耳朵，压低嗓音说道：
　　“西斯·朗门外一定有人看守，我们最好不要贸然闯入——虽然你的驭水者异能可以隐身，但我总担心有更强大的信徒，能看破我们的伪装。”

　　“我无法撑太久，上校，最多再坚持三个小时，就必须要休息了。”

　　“不需要这么久。”
　　莱亚眯了眯眼，一边观察着外墙的构造，规划自己的“攀爬”路径。
　　他忍不住想，如果林恩在这里就好了……她的体能比他俩都要强悍很多，低矮的墙壁一定不会对她造成困扰。

　　但可惜林恩不在。

　　他不足以支撑完成如此精湛的任务。莱亚将目光落在高挑却孱弱的帕德·伊文思身上——
　　此人更是不行。他心想。

　　既如此，莱亚瞬间想出了个主意。

　　==
　　夜莺未曾听见闹钟声。

　　生物钟让她从空白的梦中醒来，柔顺如瀑的黑色长发披散在后背。
　　每天早晨六点半，西斯·朗都会准时起床，喝一杯暖融融的红茶，换上衣服骑一会儿马，开启崭新的一天。

　　但今天，身侧没有任何动静。

　　敲门声同时响起，管家低声询问：“先生，茶已准备好了，您是现在喝吗？”

　　夜莺决定喊西斯·朗起床。
　　她侧头看向身旁，讶异地“啊”了一声。

　　管家仍站在门外，“夜莺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夜莺慌乱地爬下床，抓起羊绒大衣遮盖住身体，这才拧开门把手。
　　她清澈如玫瑰花露的眼眸里满是无措。
　　“朗先生……他不见了！”

　　西斯·朗失踪？！

　　闻言，管家与疲惫一夜的“寒冰者”米特一把拉开大门，同时朝房间内望去——

　　床铺空无一人，只留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米特瞬间清醒，几步冲进房间内。

　　“床铺还是热的。”他随意用手摸了下被子，“应该还没走远。”

　　夜莺惊魂未定：“我还以为朗先生起夜了。”
　　她不敢置信，在自己熟睡的时候，有人偷偷潜入他们的房间、带走了朗先生！

　　米特揉了揉眉心，挤压已久的疲倦去而复返。
　　“我现在去找。”

　　他面色阴沉地说着，又看向夜莺：
　　“夜莺小姐，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寻找吧，或许只有你了解朗先生的工作地点。”

　　夜莺想也没想地答应了——她没有拒绝的资本。

　　面对又一个烂摊子，米特对管家随口抱怨：“昨晚似乎触发了警报。我去查看了，发现毫无异常，只以为是机器损坏。”
　　他顿了顿，继而又说，“看样子，应该不是误报。”

　　“以前损坏过吗？”

　　“不记得了。”
　　米特摇了摇头，用力叹了口气，“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等今天结束，他就打算给威利斯先生写信——绯通亚矿场的活计，他实在是干不下去了。”

　　是啊，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

　　管家苦笑一声，安抚地拍了拍米特的后背，以做安慰。
　　和米特不同，他发出一句疑问：
　　“只不过，明明我们都在，先生是怎么失踪的呢？”

　　怎么失踪的？

　　米特被问及此事，猛然站定。
　　是了，他没来得及思考西斯·朗为什么会消失：
　　又是信徒“灼烧者”吗？

　　他眼皮跳了下，心里有些不安。
　　“我回去看一看吧，先生，麻烦您先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