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小鱼熙熙

14、胆子这么大

　　临近晚自习，队伍已经走回到校门口了，组织清点完了人数之后齐老师便宣布解散回教室了。

　　姜梧走在路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神情，不跟任何人有视线接触，只盯着前面的路看。
　　许季和程讯他们几个班上的男生走在一块，正笑着聊天，抬眼就看见走在前面的姜梧，但这次他没走上前，缓慢收回了视线。

　　——

　　周六早晨，阳光正好。许季接起陆若楠打来的电话，点开免提。
　　“喂，什么事。”许季开口询问。
　　“去玩啊许季，等下到晚上顺便直接一起去稳酬楼那边了。”
　　“啊，行，去哪。”许季起身走到阳台。
　　“这个你不管，过半小时我去你家门口等你，OK？”
　　“行吧，挂了。”
　　许季挂断电话，走进卫生间洗漱了一下，换了套黑色卫衣加下身牛仔裤，摁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拿上个表就下楼了。

　　许季下楼开门看见外边停着辆车，刚走过去就听见开锁的声音。打开后排车门看见陆若楠正坐在靠窗位。
　　许季上了车，刚关上门，就听见陆若楠跟司机说话的声音。
　　“李叔叔，先去之前那个车展。”
　　话音刚落，车子便启动出发了。

　　——

　　姜梧昨晚近乎没睡，昨晚3点半才打完单子，现在听见闹钟响了便醒过来了。姜梧起身缓了几秒，下床走进卫生间。
　　窗帘还未拉开，整个房子像个昏暗宁静的庇护所。
　　姜梧简单吃了早饭便出门买东西。走下楼，姜梧骑上自行车直奔商店。

　　在拐了几个巷子之后终于停下车。眼前是一间破旧老气的小屋，不看上面的招牌大概看不出是家商店。
　　姜梧踩上店门口的一块木板，吱呀响了一声，随后抬腿跨了下道小坎，进入店里。
　　“杨叔叔，在吗？”姜梧轻声开口。
　　货架旁响了一声，随后走出来个人，穿着有些破旧的衬衫，头发差不多也都白了，但面相十分和蔼，胡子也刮得干净清爽。
　　“诶，小梧，又来买零件啊？”杨帆将手在裤旁擦了擦，随后开口。
　　姜梧点了下头，但又想起店里光线很暗，回了句。“嗯。”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东西吗？”杨帆问道。
　　“小配件和以前一样，LED灯泡和灯罩多拿两个。”姜梧说完后补充。“麻烦了。”
　　“嗐，这有什么，我现在给你装。”
　　杨帆走到一个架子旁翻找，姜梧跟上去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突然听见杨帆开口。
　　“唉，你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只剩下你一个孩子过着苦日子，程记走了这么久了，你那个母亲好像眼里又只剩下钱，组了新家庭，把你一个人抛下来了，我和你孙叔叔他们几个当时操办完你爸的事，见你一个人坐在墙边的角落里，没哭也没闹的。”杨帆的神情染上些许遗憾，认真地回忆着过去。
　　“多懂事的孩子，老天怎么一点也不眷顾呢…”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十分沉重，可见是丝毫不带客套的真心。

　　姜梧听完后愣了片刻，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昏暗光线里杨帆那双幽深的眼睛。

　　装完东西，姜梧打开手机扫了二维码。
　　“杨叔叔，多少钱。”
　　“13块5。”杨帆正给袋子系结。
　　“您别诓我了，到底多少，”姜梧无奈地看着杨帆。
　　“唉行吧，骗不着你。”杨帆把袋子系好了，递给姜梧。 “17块。”
　　姜梧输入后点了付款，接过袋子，顿了一下对杨帆笑了下。“谢谢，杨叔叔再见。”
　　“诶，再见，下次来见。”

　　姜梧出了店将自行车拐了个头往路上骑。

　　时间还早，太阳刚冒出头，空气灌入鼻腔中感到凉凉的，眼睛也吹得有些红了。
　　姜梧减缓速度，停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眼睛，没有眼泪，只是干涩极了。他感到上次那种莫名的委屈感在和杨叔叔交谈时再次涌上来了。

　　——

　　姜梧到了家，关上门之后走去卫生间洗手，扯了张纸擦干，随后走去拿了瓶真果粒，走到桌子旁。
　　桌上摆着刚买的零件，姜梧扯开袋子轻倒出来，凭着记忆开始组装起来。
　　东西初见雏形，但姜梧的手不幸被割了下，扯了张纸擦了擦，随后发现放着不管有点不太方便继续动作，于是去拿了张创可贴贴上。
　　十几分钟后，台灯装好了，只剩下些小零件，姜梧把它们放进一个盒子装起来。

　　下午时，姜梧把作业写完了，刚收拾完就听见手机响了。
　　姜梧拿起手机打开，是之前找兼职的回信。
　　#工作号：你好，原本看你年龄不太够所以拒绝了，但是今天晚上稳酬楼有人过生包场很缺人，所以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意向来帮忙，一晚上3000服务生。
　　姜梧看见3000的数字时愣了一下。3000一个晚上？有些地方一个月也开不到3000，究竟是去当服务生还是什么的，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但犹豫片刻还是回复：
　　姜梧：好，多久。
　　对面几乎是秒回：#工作号：晚上7点半之前。
　　姜梧：好。
　　现在刚5点。

　　——

　　晚上7点13分，姜梧打车到了一幢高大的楼前，上面挂有很大的招牌：稳酬楼。

　　姜梧打开手机给名为＃工作号的人备注的号码拨了号。
　　铃声在较为安静的空旷区域里响地突兀，直到快自动挂断的时候才终于被接起。
　　“诶，喂？”
　　“我是姜梧，刚到门口。”
　　“噢噢不好意思呀，刚刚没注意到手机，已经到门口了吗，诶我马上出来。”
　　对面声音较为嘈杂，从话筒中传出的声音也带着点混响。

　　姜梧在原地站了约莫两三分钟，余光看见一个身影从大门口跑出来。
　　观察了几秒，那身影向姜梧这边跑来。
　　“诶，你，你是姜梧吧。”是一个穿着工作装的女生，刚跑了步，现在说话还带点大喘气。
　　“嗯。”姜梧将手机放回包中。“请问我等下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对面女生逐渐平静下来了，正了正鸭舌帽，抬眼看姜梧，一瞬间愣了一秒，随后开口：
　　“呃你等下主要就是帮忙抬酒上菜什么的，必要时帮一下客人处理应急情况，实在处理不了的给我打电话，对了，要是有同事缺席了什么紧急工作看见了就顶上哈。”对面停顿了一下，随后思考几秒继续开口：“嗯大概就是这些了。”
　　姜梧听完感觉有些诧异，三千兼职一个晚上就干这点事，那开这么高工资的目的是什么。

　　姜梧沉默了一下，随后还是点点头。

　　走进大厅里，中央正上方的吊灯亮的晃人心。
　　“呃你可以先坐一会，还有差不多10分钟呢。”
　　“好，麻烦了。”
　　“对了忘记说了，你可以叫我小锦。”小锦笑了下随后跑去不知道忙什么了。

　　姜梧观察了下大厅：主色调都是高雅的白色，也没有什么装饰物，平凡之中又显出华贵。
　　过生日的大概是个长辈吧，姜梧想。

　　刚到7点半，就看见陆续有人走进了大厅，果然大部分都身着高定。
　　姜梧去到后厨帮忙端凉菜。因为小锦给了他个推车，所以倒也没有很累的感觉。
　　人数渐渐多了起来，菜上的差不多，姜梧于是铭记任务去帮忙抬酒。

　　晚上8点左右，来宾几乎都坐齐了，但也没看出哪个很像今天主角的。

　　大部分同事已经开始摆烂休息了，但姜梧却仍然两点一线地搬酒摆酒开酒上菜。小锦看见他来来往往的身影也不由得有些佩服：“还是年轻一些能干。”虽然她就比姜梧大两岁。

　　8点半了，仍旧只有一堆又一堆商业攀谈的人，也几乎没什么人在吃东西了。姜梧坐下准备歇一会，刚过不到20秒，全场灯灭了。
　　“嘭——”大厅音响里传出声音，随后响起一道活力爽朗的女声。
　　“各位，我是江倪，今天就不出场了，今年都是第15个生日了，结果还是这幅样子，白色是我最讨厌的颜色，我觉得没有什么出场的必要，看见一片白就犯恶心，知道的是给我办的生日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办什么的，呃我也不知道灯怎么开，你们自己慢慢聊天慢慢玩吧。”
　　一段话下来全场静默。
　　随后音响又传来刺耳的一道声音，像是谁把话筒搁在桌子上了。

　　过了几十秒，灯被再次打开了，坐在主桌的一位男士面露不爽，对身边一个像保镖的人低声说了什么。

　　姜梧突然听见后花园传来声响，于是跑出去看了看，随后听见楼上窗户那传来些许摩擦声，抬头一看，一个穿着一身黑的女生正扯着根绳子从二楼向下爬。
　　上边的人也看见姜梧了，愣了一下，随后好像听见二楼里边有脚步声，思考了一瞬。
　　“兄弟—！搭把手，绳子好像不够长，我要被抓了。”黑衣女生发出着急的声音。
　　姜梧迅速反应，从旁边扯了个垫子甩过去。

　　一抹黑影跳下来降落在垫子上，迅速地说了句：“谢了谢了。”随后便跑了。

　　约莫十几秒后，姜梧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嗯？姜同学也在这里啊。”姜梧听见许季的声音。
　　许季发现了下从楼上甩下来的绳子，轻笑了下。
　　“胆子这么大，还敢帮江小姐逃跑，不怕查下来遭罪？”校外的许季身上的气质比起校内有着许不同，身上多了几分沉稳冷静。
　　“她就是江倪吗。”姜梧低着头开口。
　　许季没回答，走近麻绳扯了下。低头按了几下手表屏幕，对着它说：“把上面挂着的头扯下来。”
　　过了几秒，绳子掉了下来，许季走过去捡起圈起来。
　　随后便听见许季说：“是的。”
　　姜梧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句话应该是在对他说。
　　许季走近姜梧，嘴角有些微上挑地将手放在姜梧头上摸了几下。
　　“怕不怕，不过问题不大，我能保你。”
　　姜梧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是先对许季摸他头的动作先做出反应还是他说出的话。
　　而且他刚刚差点听成：“我能抱你。”
　　许季察觉有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扯上姜梧的手腕跑起来。“先走。”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点乱乱的（对不起qwq）我周末尽量继续更新呀 摸头算有发展吗（bushi）小禾子 小木吾我一定会让你们尽快谈上恋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