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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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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归晚一向胆小怕事,但看江行舟身上的伤不轻,还是鼓起勇气对刘彦道:“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哥便不能再以凶手的身份待在监牢,他要跟我们待在一起。”
他们有令牌在手,刘彦不敢多说什么,便只是道:“可以,但他终归是嫌犯,必须由大理寺的人寸步不离的看着。”
江归晚还想要说些什么,江行舟站出来:“就依刘大人所言。”
就这样,众人被带回大理寺。
江行舟等人被暂时安置在大理寺后院的厢房中,由两个衙役暂时看守。
而大理寺卿顾昭得知他们拿来令牌的事情,便立即找人去查他们是奉了谁的命来帮江行舟的。
江行舟这边在厢房住下后,江归晚便先写了一张药单交给狗儿。
狗儿从大理寺后勤处拿了药物后,江归晚一边给江行舟处理伤口,一边询问他事情的经过。
江行舟大致跟他们说了一下,还特意着重说了让他们防着点大理寺和吏部侍郎的人。
在他被审查这几天里,他虽然不能出去,但看这情形,他也看得出来。
是大理寺的某些人和吏部侍郎的人联合起来陷害他。
即便是那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他就是凶手,且破绽百出,但他还是被判处了斩刑。
若不是有大理寺的人在其中做手脚,他怎么会被冤枉。
甚至第一次审理结束后,因为他的反驳,导致证据链出现纰漏。
那天他回到监牢后,便发现有人在他的饭里下了毒。
若不是江归晚从小学医,他又耳濡目染了解一些,恐怕早就死了。
江归晚听到他说起那几天的事情,心里便后怕。
即便是现在她手里有金牌,也还是心中忐忑。
江行舟看出了她的胆怯,按照以往大理寺的做法,若是他们想要害他有千万种方法。
恐怕到时候他们无法应对。
便开口问道:“给你金牌的贵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他没有出现?”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说他叫萧澈,给我这个金牌的时候只是说这个是太上皇给他的,他得了一种罕见的病症,无法见日光。”
“故此并没有跟我们一同过来。”
江行舟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其他隐情。
他得的这个病症,他从未听过,的确算是异常罕见。
可他凭什么帮他们?
“我们与他无亲无故,他帮我们定是也有所求,可问了他的需求?”
站在门口抵着门的裴行远听了江行舟的话,插了一句嘴:“江兄倒是个明白人,这世上的人大都是有所图的,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做好事。”
他又看向江归晚笑道:“江姑娘还是太天真,这一点应该要跟江兄好好学学。”
江行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裴行远,想到之前自己写的血书。
又见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知道他救了江归晚后,还能一起来救他,定是因着自己还没把该给的酬金给他。
他看向裴行远向他抱拳施了一礼:“这位便是裴行远裴兄吧,还未多谢裴兄救了晚儿,你放心,等此事了了,该给裴兄的一点不会少。”
这时江归晚开口:“哥哥,是萧公子救了我,狗儿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获救了,不过这一路倒也多亏了裴大侠,是该谢谢他。”
裴行远笑笑没说话。
江行舟又听她提到萧澈,对这个人产生了更大的好奇心。
“他的病症无药可医吗?”
江归晚看了看在场的狗儿和裴行远,实话实话:“接下来要说的话牵扯到了他要我保守的秘密,我便只给哥哥一个人说了。”
狗儿很听话的将头扭过去。
裴行远则也转身看向门外。
江归晚靠近江行舟耳边低声道:“无法治愈,但他说有东西可以暂时维持他在日光下的活动。”
江行舟转头看向她:“是什么?”
“我们身上的血。”
江行舟疑惑:“嗯?血?竟还有这种治疗方法?”
“我也从未见过,但他是这么说的,说是只要一月喝上一点便能维持一月,但他也从未试过,说是医书上是这么写的。”
江行舟虽然并不太相信这种奇怪的治疗方法,但要他们一点血能救命,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这个金牌是萧澈的,还是应该由他出来坐镇,也好应付大理寺。
他看向江归晚道:“你现在就拿着‘药’去找他,如果可行,便请他出来,有他坐镇,我们办事才能事半功倍。”
说着看了一眼周围,也就只有裴行远身上有把剑可以取血。
他看向裴行远道:“裴兄,你的剑可否借在下一用?”
江归晚明白他的意思,便赶紧去寻可以作为‘药瓶’的东西。
看了一圈也就只有刚才给江行舟吃的那个药瓶可用。
他将药全部倒出来,放在一边,又起身去拿桌子上的茶壶,准备冲刷一下瓶子。
裴行远和狗儿听到江行舟的话都转过身去看向他。
裴行远将自己的剑拿在手上,向他走近了几步,虽然不清楚他要这做什么。
但他做杀手这么多年,自然是懂这些江湖规矩的。
雇主不说的事情,他不会主动去问。
人家不说,便是不想让外人知晓。
便没有多问,将剑递给他:“拿去。”
此时江归晚也已经把冲洗好的药瓶拿了过来。
江行舟拔出裴行远手里的剑,与他道谢:“多谢。”
而后看向江归晚:“晚儿。”
江归晚与他心照不宣,坐在床边将药瓶打开,随时准备接血。
江行舟一介书生,连鸡都没杀过,这个时候挥剑朝着自己的胳膊上划去,却一点也不胆怯。
狗儿看到他将自己的胳膊划破了一道口子,那血立刻顺着伤口往外渗。
江归晚又拿着药瓶去接那流下来的血。
便赶紧奔过去:“行舟哥哥!”
不一会儿那血便接了半瓶,江归晚将瓶递给狗儿:“狗儿,拿好,别洒了!”
狗儿接过瓶子,江归晚便赶紧拿旁边的止血药洒在伤口上,又很快将纱布缠上。
做完这一切,江归晚也将自己的衣袖掀开,拿过江行舟手里的剑。
紧闭着双眼,一狠心便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裴行远看着这两兄妹这般,不知道他们是要做什么,但也没多问,他将江归晚手里的剑接过去很利索的收回鞘中。
狗儿看到之前江归晚接江行舟的血,这个时候也很是机灵的去接她胳膊上的血。
等到血接满,这才拿开。
裴行远也赶紧拿一旁的伤药帮她撒在伤口上:“我来吧。”
江归晚将胳膊缩回去:“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裴行远却一把将她的胳膊拉过去:“江姑娘,你再等会血都流干了,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怕我,你兄长还在旁边,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他一边说一边为她上药。
江归晚感受到他的手握着她的手腕,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手腕的皮肤传到了身体的其他地方。
脸也不自觉又一次红了。
江行舟替她解释道:“裴兄莫怪,晚儿她一向少与人接触,许是不习惯。”
裴行远将纱布为她缠好,这才放开她:“我看她跟狗儿处的就挺好,看来我应该多跟她在一起接触。”
而后又弯下腰去看依旧低着头的江归晚,笑道:“你说是不是啊,江姑娘?”
江归晚回过神来,依旧羞涩。
她将自己的衣袖扯下来,慌忙拿过狗儿手里的药瓶便朝着外面奔去。
“哥哥,我、我去找萧公子。”
江行舟嘱咐了一句:“嗯,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裴行远看着她突然离开,那头从始至终都没有抬起来看向他。
他望着她的背影笑道:“江姑娘放心去,我会照看好你兄长的。”
江行舟无奈:“裴兄,你就别逗她了,我这妹妹可不经逗。”
裴行远回头看向江行舟笑道:“她看着柔弱,但内里却是个坚韧的姑娘,你这妹妹不错。”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也不自觉流露出对她的欣赏。
江归晚拿着药瓶出了大理寺,先是去了当铺,把自己身上的饰品都当了换钱。
又拿着这些钱去了服装店,为自己买了一身普通日常女装换上。
路过伞铺时,想到萧澈的病症,知道他不能见日光,便又买了一把油纸伞拿上。
这才奔着清风观走去。
清风观早在景和元年时便人去楼空,这里便成了一座废弃的道观。
江归晚他们从淮阳来到长安时的出口便是在这个道观后院的一口井里。
这口井的地下可以连通萧澈所在的那些墓道。
她进入道观,便直奔后院的那口井而去。
到达井边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顺着那口井里的梯子朝下爬去。
她下到井底时,并未见到萧澈的身影。
便小声喊了几句:“萧公子,萧公子你还在吗?”
刚喊了没两句,萧澈穿着那身黑袍便从前面不远处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江归晚看到他,便赶紧朝着他快步走过去:“萧公子,我把‘药’给你拿来了,你喝了看看有没有什么感觉。”
她将药瓶拿出来递给他:“若是管用,能不能麻烦你跟我出去一趟,哥哥的案子还需要你的帮助。”
萧澈将药瓶拿过去,打开放在鼻尖嗅了嗅。
闻到这个血的味道,就像是吸血鬼嗅到人类身上的鲜血一样,他的双眼在这个昏暗的地下墓道内突然散发出不该有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