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演武仪典（一） 怀元学射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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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钧终于排到了轮休，在演武仪典开始后的第三天。
他在二线岗位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说是二线岗位，其实是后勤。
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往演武场的方向慢慢走着。
怀元今天有比赛，时钧知道自己大概率赶不上——这几天都是这样，每次他忙完手上的活，那边已经散场了。
今天也是这样。
他走到演武场入口的时候，果然已经散场了。
观众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有人还在讨论刚才那场比试，语气里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
时钧侧耳听了几句——“那小子力气也太大了吧”“直接把人推下台的？真的假的”“这力气也太恐怖了吧。”
时钧站在入口旁边等了一会儿，怀元果然从里面飘出来了，像一只刚刚叼回战利品的猫，趾高气昂的。
时钧抬起手，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看见怀元身后还跟着一个对手。
那人脸色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热的，正低着头快步往外走。怀元侧过头看了一眼。
时钧放下了手，靠回墙边，看着怀元从自己面前经过。
怀元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正沉浸在某一种只有赢家才配拥有的得意里飘飘欲仙。
173.
第四天。
时钧从物资仓库出来的时候，天色还早。
他加快脚步往演武场走，心想今天也许能赶上。
他穿过侧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声，没有恶意的那种。
他加快脚步，走到观众席边缘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人从台上走下来。
那个人——
不是怀元。
是他不认识的人，那人低着头快步走下台阶，耳朵是红的。
然后他看见怀元正站在台中央，刀已经回了鞘，浑身都洋溢着欠揍的得意。
他朝台下抬了抬下巴，引得台下又是一片笑嘘。
时钧站在观众席边缘，远远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174.
第五天。
时钧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做完手头的事，慢悠悠地往演武场的方向走。
走到入口的时候，里面没有什么声音了——这不是散场了就是还没开始。
他走进去，远远看见怀元站在台中央，正冲台下的人作了个鬼脸。台下的观众发出几声笑，而对手背对着时钧站着。
时钧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只看见那人耳朵确实红得厉害。
怀元从台上跳下来的时候，时钧出声叫了他一声。
怀元转过头，看到他马上冲了过来，如一辆大运一般一头创倒了时钧。
“呃…对不起啊…”怀元小心扶起了时钧，“没伤到哪吧”
“……嗯。”
“你来晚了，我都结束了。”
“是我来晚，不是你打太快？”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故意打快似的。”怀元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那明天我打慢点。”
“明天是积分赛最后一天，我得保住前十。”
“你担心自己进不了前十？”时钧的语气里带上了笑意。
“当然不会！”怀元的声音拔高了，“我就是——我得保证万无一失！万一有人作弊呢？万一有人给我下绊子呢？万一——”他忽然猛地停住了，又缓缓道，“反正我得赢，我爹应该在看我比赛。”
时钧沉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爹看你比赛的时候要是看到你输了，会怎么评价？”
怀元想了想。
“……他说不定会笑我。”
“他不会笑你的。”
“你又不是我爹。”
“我当然不是，”时钧的语气很平淡。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被你传染的。”
“你这个传染病。”
“嗯，你这个病原体。”
175.
第七天…
他走过那条熟悉的巷子，拐过那个熟悉的弯，多跑了几步，到观众席边缘的时候，正好看见台上最后一幕。
怀元握着刀，对手已经被逼到了台边，正准备做最后的反击。
那一瞬间，时钧看见了——对手的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切向怀元的腰侧，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台下的观众发出低低的惊叹。
怀元往后退了一步，动作不大，但确实是被逼退的。
刀尖划破了外衣但没有伤到皮肉，怀元看也不看，又开始了新的进攻。
他的刀划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快得时钧的眼睛差点没跟上。
对手格挡了一下，刀身被震得嗡嗡作响，那人的手腕明显抖了一下。
怀元没有给那人喘息的机会，他第二刀比第一刀更快，第三刀比第二刀更重。
最后一刀砍在对手的刀身上，力道大到那人的刀直接脱手，飞出去落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对手愣在原地，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又抬头看了看怀元，然后泄了气，收刀，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怀元赢了——虽然差点被反将一军但还是在最后关头赢了。
时钧站在观众席边缘，看着怀元把刀收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从专注恢复到平时那种欠揍的得意。
对手在跟他握手。
时钧站在观众席边缘，看着台上那两个人握完了手。
对手低了一下头，怀元拍了拍对方的肩，像在说“打得不错”，然后怀元转过身，刚准备从台上跳下来。
观众席前排有一个人站了起来——白头发。怀元的朋友景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反正他站在那里。
176.
你站在台边，一只脚已经踩到台沿了，另一只脚还在台上，整个人保持着一种正要跳下去但突然看见熟人了，现在是跳还是不跳的别扭心态。
你本来想利落点翻下去，反正绝不会乖乖走下去，然后趁观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溜走——昨晚熬夜看了半天弓箭教程，现在有点疲惫了。
但你没想到会看见景元坐在观众席靠前的位置，正看着你。
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带着一种你熟悉的狡黠。
“刀法不错。”
你愣了一下，随后得意洋洋把头一扬
“那是！我可是将军的弟子。”
景元没有再说什么，他走了出来，站在了台边等待。
下一场不是他的。你从台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脚踝在台沿上别了一下，被景元扶了一下。
你稳住了，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看见了时钧。
时钧站在观众席边缘，正看着你。
你朝他走过去。
“你今天终于赶上了。”
“嗯，赶上了最后一段。”
“前面更好看！”
“我猜也是。”
你傻笑着，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补了句
“……谢谢。”
时钧愣了
“谢什么？”
“谢你来。”你说完就有点后悔，觉得自己矫情的死。
时钧看着你，“你耳朵红着。”
你的表情僵住了一瞬。
“那是热的！”你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个度，“打了一架当然热！”
177.
目前为止你的排名在第四名，第一是镜流，景元刚刚好在你前面一名。
你进入淘汰赛阶段了。
休整期为三天，期间选手可自行安排训练或休息。
你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一串琼实鸟串，一边啃一边往回走。
你推开家门的时候，你爹正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弓。
“爹？什么时候出的院？”
“回来了。”他抬头看了你一眼，又低头看着那张弓。
“演武仪典怎么样？”
“还行，差不多都赢了，不过积分得少了。”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张弓，“你这是——”
“好久没用，上点油。”他把弓翻了个面，指腹在弓臂上蹭了一下，“你要不要学？”
你想了一下
敌人冲过来的时候，你慢慢搭弓，一箭射出……
看起来特别装特别帅。
你停止想象，用力点头。
“那么，我教你。”
178.
你跟着你爹走到院子后面那片空地上的时候，太阳正从头顶偏西了一点，光从院墙外的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你爹把手里的弓递给你。你接过来，入手第一感觉是轻，比你在演武场上摸过的那些刀枪剑棍都轻。
“你先拉一下试试。”
你握住弓臂，手指扣住弓弦，往自己这边拉。弓弦被拉开的声音让你有点恐惧，于是你拉到一半就停了。
你放开弓弦，它弹回去发出一声震颤的嗡鸣。
“拉满，不要怕它断。”你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握弓的姿势不对。弓不是用手握的——是手掌推弓臂，手指只是勾住弦。”
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调整了一下握法。
你重新拉弓，这一次感觉比刚才顺手了一些，弓臂的弧度在你手里慢慢展开。
“肩膀放下去。你这样拉，弓弦会打到你。”
你照做了，弓弦擦着你小臂内侧划过去，果然没有碰到皮肉。
“现在瞄哪？”
“现在去演武场瞄靶心。”
“？”
179.
演武场
你盯着远处那个靶子。
靶心很小。
“想当学射箭，你就得知道，射箭不是为了好看。”你爹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敌人不会因为你的箭好看就倒下去。”
“我知道。”
“而且弓和刀不一样。刀是近身的，你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你只有一箭的机会。箭离弦之后就不是你的了，而是风的。你能控制的只有松开弓弦之前的那一瞬间。”
你沉默了几秒。
你放开了弓弦，箭离弦的时候发出嗖的一声，飞出去一段距离，然后歪歪斜斜地插在了靶子边缘——差一点就脱靶了。
“差太多了。”你爹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不过第一次，正常。”
你没有说话，默默拿起第二支箭。
你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刚才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演武仪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