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日常 不辛苦，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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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丹鼎司的空气里似乎永远飘着一股药味。浓郁却又绕不开，像一层厚厚的雾，贴在皮肤上，贴着呼吸的每一个角落
你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那股药味，走进去了。
走廊很长，两边是白色的墙，每隔几步有一扇门，门上挂着编号牌。
你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你走过那些门的时候，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咳嗽声，或者什么仪器运作的嗡鸣——但大部分时候是安静的，像一座睡着了的老房子。
你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虚掩着的，缝里漏出一点白惨惨的光。
你犹豫地伸出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
“进。”
你推开门。房间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手里拿了本书
你没来由觉得那应该是本兵书。你站在门口，看着他。
“爹。”
怀归转过头，看着你。他的目光落在你脸上，停了一拍，然后弯了一下，很淡，像水面被风吹皱了一瞬又平复下去。
“小元来了。”他说，声音不大，带着沙哑。
你走过去，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有点矮，你坐着比他矮一截，得仰着脸看他。
“你怎么样？”你问。
“还好。”他说。
你看着他。他的手上还缠着纱布，从掌心一直缠到手腕，露出来的指尖有些发白。
“你手好点没有？”你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好多了。能动了。”
他动了动手指，像在确认它们还在不在。
你看着他的动作，没有接话。
你在他对面坐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像是时钧最近开始研究菜谱了，景元的猫又胖了，duang大一只，不像狸奴，去查结果就是狮子，上次巡逻的时候碰见一只会说唱的机巧鸟——你把最近遇到的事挑着讲给他听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动一下，像在努力回应你。
但你坐在那里，他坐在那里，你们之间隔着那么近又那么远的距离。
你讲完后站起来，走到他床边，伸手把他手里的书拿开了，放在小桌上。
“吃点橘子。”你说，拿起一个橘子，开始剥皮。
橘皮的香气在药味里炸开，酸酸的、清冽的
他把橘子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小元。”他喊了一声你的名字，“你这个名字，是你娘取的。”
“……她希望你不管遇到什么，都能回到最开始的地方。”
你坐在那里没吭声，又塞了片橘子给他
窗外那棵不知道是什么树的叶子被风吹动，沙沙地响。
他没有再说话，你也没有。你们就那么坐了一会儿，阳光从窗户挪了一小段位置到床边
你站起来，“爹，我该走了，今天还要巡逻，明天再来见你。”
他抬起头看着你，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好。”他说，“去忙吧。”
164.
你刚从丹鼎司出来，玉兆就震个不停
先是巡逻路线临时调整，你要多跑三条街
除了巡逻，今天还有日常任务
你先把树上那只下不来的猫抱了下来，猫在你怀里挣扎了一下，跳上墙头追着机巧鸟跑走了；刚转头，你又得帮天舶司找回走丢的机巧鸟
那只机巧鸟卡在屋顶上了，你绕着定位点转了半天，才听见屋顶上那只机巧鸟的翅膀卡在缝隙间所发出的咔咔的声响。
你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梯子，只好踩着墙边的旧货箱往上爬，伸手去够那只鸟。
那只机巧鸟见你来了，扇得更用力了，你伸手去抓，它往后缩
以至于你整个人几乎都快趴下了，手指尖终于够到了它的翅膀，把它从缝隙里薅了出来。
那机巧鸟轻巧的飞走，你拍拍手跳下来，却又刚闪到腰了，好在痛感调低了，只麻了小半天
然后是后勤那边缺人手，让你去帮忙搬一批新到的物资
搬完物资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你的玉兆响了。
景元：“来不来？我新的游戏机到了。”
你连回都没回，直接掉头往他家的方向跑
突然又想到景元搬新家了，你又脚步一转
你到的时候，景元已经坐在地上了
165.
景元的新家比之前那间宽敞不少，窗子是打开的午后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迟到大王——”景元轻笑一声望向你，他的尾音微微上扬，“今天倒是来的早。”
“我一向很准时好吗！”
“嗯，你口中的准时大约就是迟到十分钟以内。”景元收回目光，拍了拍旁边的垫子，“坐。”
你在他旁边坐下来，手肘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屏幕。“这是什么游戏？咪咪呢？”
“不知道，刚买的。”景元说，“上面写着‘年度最佳’，我想着应该不会太差。咪咪在房间睡觉。”
他把手柄递给你一个，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画面跳转，进入选人界面。
你们开始打游戏，你完全不记得那是什么游戏了，只记得你的角色一直在挨打，景元的角色一直在赢。
你输了一局又一局，手柄在你手里被握得发烫。
“你让让我啊！”
“我让了你三局了。”
“那是你技术不行。”
“……行，我技术不行。那你赢我一局看看？”
你闭上嘴了，因为你的角色又被打倒在地。
景元似乎一直在问你事，你一个一个回答了，但是你现在也不太记得了
晨起的疲惫和一天的任务累积在一起，你有点迷糊了，你的眼皮开始往下沉
“听说下半年演武仪典……赛制…样…”
“我…加…你参……吗？”
景元好像还在说话…
“唔，嗯。”
没听清他说什么，但你还是胡乱应了一通。
你的头往下点，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最后终于没撑住，往旁边歪了过去。
166.
景元操控着自己的角色，嘴上没闲着。
“我听说天舶司那边最近新到了一批星槎，说是速度比旧款快了三成。”景元随口起了个话头，眼睛盯着屏幕。
“唔。”怀元的角色被景元打了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按了个闪避，“白珩姐姐应该知道这些…”
景元看了一眼他的侧脸。
“你爹怎么样？”
“……还行。”
景元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
“金人巷那边新开了一家点心铺子，”景元又开口了，“听说他家的桂花糕做得不错。”
“你不是喜欢吃吗？改天去买点尝尝？”
“嗯……”怀元的角色慢悠悠转了一圈，没有攻击，也没有防御，“……尝。”
怀元的回答越来越慢，角色动作已经慢了下来。
“听说下半年演武仪典要开始了，我听说这次的赛制跟往年不太一样。我打算参加。你参加吗？”
怀元的角色站在地图中央不动了，被景元打了几下，血条掉了一截，还是没有反应。
“怀元？”景元疑惑扭头了
“唔。嗯……”
景元看见怀元的头开始往下点，像小鸡啄米。
怀元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左边歪去
景元伸手，握住怀元的手臂，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力气不大，刚好够让他改变方向，靠在自己身上。
怀元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地想要挣开。“……干嘛……”
景元没有松手。他的力气刚好够让怀元保持靠在他肩上的姿势，不会滑下去。
“不干嘛。”他的声音很轻，“你继续睡。”
怀元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大概是想说“手柄”，但后半截已经融化在呼吸里了。
景元把怀元手里的手柄轻轻抽出来，放在垫子边缘。怀元没有反应。他靠在他肩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演武仪典的事，”他开口了，像在自言自语。“我刚才说了你大概也没听见，我打算参加。你要是也参加的话，我们说不定能在决赛碰见。”
他又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到时候我可不会让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