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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沈坞:为我发声!     哪 ...

  •   哪怕是危险度不高的落英小秘境,也不缺死人。

      沈坞躺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部钝痛异常,后悔昨晚对自己下手太重了。

      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他的大腿上,压了压下颔,细眉一横,少见的露出了骄横的表情:“说话啊,难道你的喉咙也被捅了吗?”

      “你要我说什么?”沈坞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两下,强行压下杀人的欲望。

      “唔。”

      少年扯了下唇,手指按着沈坞的眼皮往上提,“跟我说话的时候,必须看着我,这是礼貌。”

      沈坞眼皮疼,脸疼,喉咙疼,腿也疼,但现在,最疼的是头。

      他忍不住讥讽道:“杀你的时候,是不是也得认认真真的看着你?”

      “当然了。”

      喜怒无常的少年人又笑起来,“不看着我,我怎么知道该找谁索命?”

      “你对其他人也这样?”

      “我对你已经够好了,”陆扶桑淡声说:“明竹跟我说话的时候都得矮半个身子。”

      那不是因为他腿残了吗?

      沈坞气笑了,用力挺腰坐了起来,想要把身上的少年掀下去。

      但他为了混进落英小秘境,特意用药将自己的修为压到了金丹期。

      同等修为下,剑修最强。

      沈坞是少见的灵丹双修,要是拼灵力或许能碾压陆扶桑,但他不能这么快打草惊蛇。

      于是可悲的散修不但没能把人掀开,反而和陆扶桑撞了个满怀。

      少年嫌弃的推开他的肩,“你身上都是血,好臭。”

      这家伙到底是哪来的大少爷,修仙之人一点苦吃不得,连血味都闻不惯!

      沈坞牙关发痒,一辈子的耐心都用在这次的任务上了。

      “我去外面洗洗,”他说:“起来,不然我臭死你。”

      “哦。”少年回应得敷衍。

      等沈坞离开后,陆扶桑抬起手,五指间有少许银色的亮粉,这是他从沈坞的眼皮上蹭下来的。

      光用肉眼看不出任何东西,必须要亲手摸,才能发觉不同。

      忽然,他听到了竹子折断的声音。

      陆扶桑推门而出,只见沈坞将院中的尸体串在了一起,抓住一端向外拖行。

      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少年疑惑的歪头,为什么他能毫无负担的看着他们死呢,还是说散修都这样?

      倚在门边,陆扶桑面无表情的问他:“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坞转过身,看着他的脸说:“矫情的问题。”

      陆扶桑皱了皱脸,“我也觉得。”

      “所以,回答呢?”

      沈坞勤勤恳恳的收拾地上的血迹,弯腰捧起溪水扑到脸上:“说了你又不高兴。”

      只是这样根本弄不干净,他没犹豫,直接把腰带解了,当着陆扶桑的面将外衣脱了扔到石头上。

      沈坞里头只穿了一件黑色中衣,哪怕沾了血也不明显,他低头闻了闻,干脆也脱了。

      虽然是丹灵双修,但沈坞没少锤炼这具身体,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一脱才发现肩背宽阔,腰肢劲瘦有力。

      如此,就显得他的脸更加格格不入了。

      陆扶桑静静的看着,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

      修无情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本身对这种事就不热衷,在他看来,人类的身体和砧板上的鱼肉没什么区别。

      无论是万象宗弟子的身份,还是那张得天独厚的皮相,都让陆扶桑在十几年的人生中遇到了无数自荐枕席之人。

      因为他和谢迟允关系亲近,大多数人都误以为他好男风,偏爱俊俏的儿郎。

      光是在转角被人意外撞进怀中都发生了不下十次,陆扶桑早就见怪不怪。

      因此,无论沈坞此举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不感兴趣。

      “嘶——”

      伤口碰到水,沈坞不禁痛的抽气。

      他中的毒很巧妙,行动并不受影响,身上也没有溃烂之类的现象,只在胸口萦绕着古怪的魔气。

      “追你的人是魔族吗?”陆扶桑问。

      “不是。”

      沈坞回过身,也不觉得害臊,坦然的掬起水扑到了胸前,晶莹的水珠挂在皮肉边缘,洇出湿痕。

      但陆扶桑只关心别的:“你身上怎么会有魔气?”

      前脚还在想好奇心害死人的现在就迫不及待问起来:“难道是魔修?”

      沈坞退后两步,背靠着溪边的大石,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确实是魔修,”沈坞直勾勾的盯着他,瞳仁古怪的缩了缩,“我刚进来的时候,发现了秘境主人留下的传承,那些魔修见宝起意,哄骗我结伴同行,趁我放松警惕,对我下了毒。”

      “不过,我也骗了他们。”

      他说的很慢,声音低低沉沉的,说到最后一句,禁不住笑了声。

      “那份传承还在秘境之中,我的修炼方式比较特殊,这个传承对我没用。”

      “你想要吗?”

      他仰起脸,将自己沉到了更深处,细长的双眸充斥着异样的神采。

      “你救了我,我可以带你过去。”

      前方是盘丝洞还是通天河,陆扶桑不知道,但他确实对沈坞说的传承感兴趣。

      要不要咬钩呢?

      要不让他得意一下呢?

      少年安静的望着他,缓缓抬起一只手,他没骨头似的靠在门边,绸缎般的发缠在青竹上。

      沈坞听到了咝丝的声音,像蜿蜒爬行的蛇一寸寸压过草叶。

      那人将手臂也舒展开,用素来那横刀握剑的手摆出邀请的姿态,但他的表情又是割裂的。

      若要引诱一个人,需得媚态横生。

      若要欺骗一个人,需得笑面盈盈。

      若要恐吓一个人,需得色阴目沉。

      但陆扶桑只是用在寻常不过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勉强提起兴致陪他圆完这场谎言。

      “来。”

      菩萨垂首,唤他过去。

      溪水在沈坞的肩头流淌,他从水中站起身,灵力顷刻间烘干了身体。

      乾坤袋里有许多备用的衣物,鬼使神差的,沈坞拿了自己几乎不碰的青色。

      他上了岸,离陆扶桑的距离越发近了,可他伸手时,少年已经放下了手,眉眼耷拉着。

      他不想让他得意了。

      “算了,”少年说:“我不想要了。”

      沈坞摸了一团空。

      “怎么……”他没能将话说完,陆扶桑已然回了屋。

      竹屋里的采光自然没有外面明亮,他回了房,隐在暗处,徒留一个背影。

      沈坞盯着他的背看了一会儿,道:“你确实招人讨厌。”

      那人没动静。

      他又说:“从来没人打过我的脸。”

      陆扶桑没搭腔。

      沈坞大步走了进来,问道:“你听说过,魔君座下的两位魔使吗?”

      风从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

      沈坞凑近了,松了松护臂,一缕魔气围着陆扶桑转了几圈,顺着他的发丝钻进了少年的颈。

      此毒需要七日发作,但单单是这样下毒不够,必须连续相处七日,每日下毒。

      中毒者不会有任何反应,直到第七天,灵力堵塞,四肢疲软,与凡人无异。

      如此,杀他易如反掌。

      陆扶桑微微侧过身,手臂一横压在了椅背上,“你知道?”

      “给我下毒的,就是魔君右使。”

      他可一句谎话都没说。

      陆扶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手指勾了勾,叫他附耳过来。

      沈坞犹豫了一下,弯腰靠过去。

      “啪!”第二个巴掌袭来。

      沈坞瞳孔瞬间放大,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来得及收。

      “骗子。”那人贴着他的耳畔说。

      “这次没骗你。”

      云海商行的走廊里,沈坞的手中聚起两股魔气,很快凝出那拍卖品魔修的脸。

      “虽然只是傀儡,不过他的主人是个难缠的家伙,就算是你也得罪不起他。”沈坞藏在面罩下的唇勾出讽刺的弧度。

      已知,沈坞是魔君座下右使。

      又已知,整个魔界只有魔君的地位比他高。

      求那具傀儡的主人。

      就差直接报身份玉碟了。

      沉默片刻,陆扶桑问出了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你还要掐到什么时候?”

      手举着不酸吗?

      不对,重来,不是这个。

      “你当时告诉我的居然是真名?”

      沈坞冷笑:“当然要让你死个明白。”

      有道理。

      陆扶桑叹了口气:“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先满足我一个愿望?”

      “说。”

      “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到底为什么要戴面罩?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坞下颚动了动,发出了一声哼笑,“这就是你的遗言吗,陆扶桑?”

      他阴冷的金瞳扫过青年的面容,几年过去了,青涩的少年人愈发好颜色,嘴也更加不饶人了。

      沈坞也想笑了,但他只是想想,“你要是少胡说八道几句,你还能给你个痛快。”

      清俊的青年人冲他笑:“就不能是真心话?”

      沈坞冷冷道:“油嘴滑舌。”

      任他怎么说,陆扶桑都只是笑。

      轻轻的,浅浅的,像是在包容他的恶意。

      沈坞吐出一口气,心中只觉得好笑,陆扶桑才不会包容他,他只是喜欢看别人露出丑态罢了。

      “右使大人!”一道魔气从窗外钻了进来,落到地上变成了人形。

      他没看二人,低着脑袋说:“东西已经拿到了。”

      沈坞瞅了他一眼,“嗯,下去吧。”

      “是。”

      “什么东西?”陆扶桑问。

      “当然是你新买下的玩意儿了。”沈坞嗤笑,“那具傀儡我必须带走。”

      陆扶桑有些不高兴的抿了抿唇。

      “跟我说话的时候——”

      “我知道,”沈坞迅速回过头,金瞳不耐:“看着你,我知道。”

      “爱你的人要看你,恨你的人要看你,连想杀你的人都要看着你,陆扶桑,你是不是有病?”

      墙边人的神色倏然黯淡了下去,眼眸微敛,靠在墙上摇了摇头。

      沈坞抿唇,“怎么,骂一句就受不了了?”

      “你误会了,不是所有人都得看着我说话。”他的声音像含着核桃,叫人听不清。

      沈坞挑眉,背后陡然蹿起冷意,某种危机似乎正在袭来,但他抓不着,拦不住。

      “我只是——”

      陆扶桑忽然握住他的手,眨眼间,两具身体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抵在腰间的短匕深深的扎了进去。

      “嗤”的一声轻响,血失控的逃出来身体,瞬间弄脏了白玉似的人,紧勒的腰封竭力堵住伤口,却徒劳无功。

      沈坞睁大了眼,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你疯…!”话音猛然截住了。

      陆扶桑的五指插入了他的发丝,强盗般用力的扯下沈坞的面罩。

      他的血顺着刀柄流了沈坞一身,一黑一白二人像是被蜿蜒的红线捆在了一起。

      沈坞怔怔的垂眸。

      陆扶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因疼痛而拧起眉头,含情眸细细的眯着,得意之余令人可恨。

      “我只是喜欢折磨你而已。”

      “还有。”

      陆扶桑嗅了嗅他身上的血腥味,拉长了音调抱怨道:“你好臭啊。”

      “那是你的血!”沈坞忍无可忍的喊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沈坞:为我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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