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遐想》李馥礼

41、041 爱是感觉亏

　　“很疼，西西，你也不心疼心疼我吗？”

　　“演够了没有？”林西泠随手抽取一张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侧目睨了他一眼。

　　他脸上丝毫没有半分被拆穿之后的窘迫和害怕，继续可怜巴巴地说道：“真的很疼。”

　　“难不成我这脸上的伤是自己画出来的吗？”

　　脸上的伤是真的，小心机也是真的。

　　“打架都打不赢吗？他打你你不会还手吗？”

　　“非得让自己受伤。”

　　梁时也靠在沙发上，双手摊开，依旧无辜地说道：“我打不过人家，我也没办法。”

　　“上次把周顾阳打骨折的是狗吗？”

　　梁时也应下，“应该是。”

　　真是没脸没皮。

　　谈个恋爱还把他的隐藏属性激发出来了。

　　林西泠无奈地看了疼得拧眉的梁时也，点了点他眉骨，道：“现在知道疼了？”

　　梁时也覆上她的手，笑道：“很疼，你心疼心疼我就不疼了。”

　　房间已久没开灯。

　　昏暗之中，梁时也的脸被一只手轻轻捧起，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林西泠今晚格外主动。

　　主动到让他以为兑现刚才的那句“心疼心疼他”。

　　两人现在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皮肤经过触摸之后逐渐升温，热气让橙花香变得更加馥郁，似动情幽香。

　　他一个刚谈恋爱的男人，哪里招架得住。

　　可却在情动之际，林西泠伸手啪地打开了床头灯。

　　突如其来的灯光格外刺眼，他迷离的目光里荡漾着水光，双手随意地摆在床上，一副任凭她摆布的模样。

　　旖旎未散，林西泠却从他身上下来。

　　他半眯着眼睛，不明所以。

　　“经期到了。”

　　梁时也倒吸一口凉气，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她是故意的。

　　故意来引诱他的。

　　梁时也无奈地说道：“那我怎么办？”

　　“凉拌。”

　　林西泠随手扎起头发，走到卫生间洗了个手，出来的时候看见梁时也依旧躺着不动，紊乱的气息还没缓过来，幽幽地看着她。

　　像是被欺负了之后幽怨又可怜地看着始作俑者。

　　她冰凉地手背贴上他的脸颊，笑道：“帮你降温。”

　　半个小时之后，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林西泠察觉到一股冷意朝自己靠近。

　　很久之后，她才感觉到腰际多了一只暖和的手。

　　暖气开得足，但林西泠脚还是有凉。

　　睡意渐涌，迷迷糊糊之中她的脚似乎找到了一股暖意，随即越贴越近，直到感觉暖意在她身体里涌动，她才不再动作。

　　她是安静了，梁时也确是一脸隐忍地看着她。

　　他紧紧盯着那张恬静沉睡的脸庞，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掀开被子，他坐起身，用手捂住了她的略带冰凉的脚心。

　　……

　　林西泠次日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吵醒，她披了一件衣服走出去，听见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和钢管被撞击的声音。

　　水管突然爆裂，水流漫出，出水口咕咚咕咚冒泡。

　　在阳台晒太阳的恐龙似乎也被吓到了，喵呜喵呜地叫着。

　　“恐龙待在那里，别过来。”林西泠扭头喊了一声，踮起脚尖走了进去。

　　林西泠当初租下这个房子除了看中它便宜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还没有做好和周顾阳合租的准备。

　　她一直觉得距离产生美这句话。

　　两个常年异地的人同居之前必须先磨合性格和习惯，否则两人的感情会受到冲击。

　　周顾阳一再谈起，林西泠曾动摇过。

　　但经过交杯酒那一件事之后，林西泠态度变得很坚决。

　　老房子安静，坏处就是所有的硬装和家具都是旧旧的，常年失修。

　　住进来之前，她问了房东之后，清掉了很多旧家具，还找人重新做了隔水和粉刷。

　　住进来没多久，状况百出，好在她也能接受。

　　她上前想要用毛巾堵住破裂的地方，没想到反被水滋了一身。

　　水珠打湿她的脸庞，脚下的水开始漫灌，几乎抵达她的脚踝处。

　　林西泠顶着水花蹲下来，伸手关掉水管总闸。

　　水流声渐渐变小，林西泠用旧毛巾将破裂的管道绑紧，避免水花再一次溅出来。

　　但是地上的有一部分水已经漫出了客厅。

　　水流不止，林西泠抬手抹干脸上的水珠，打了维修电话。

　　十五分钟之后，维修师傅拎着工具包走进浴室，出来的时候说道：“你要是还想在这里继续住的话，可能要重新把整条水管也换了，不然不知道得重新修多少次。”

　　临走之前，她听见师傅喃喃道：“什么小区，水电做得那么差劲。”

　　收拾完浴室里的狼藉之后，小小的客厅淌了一大滩水，角角落落都被浸透。

　　林西泠将恐龙的小窝挪至阳台，之后开始挪沙发和书架，拿着拖把忙活了一个上午才把水清干净。

　　瘫倒在沙发上，林西泠拿起手机才看见梁时也三个小时之前的消息。

　　【帮你点了早餐，差不多九点的时候送到。】

　　九点？

　　林西泠起身朝门口走去，开门看见自家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

　　消息迟缓，打开手机几秒钟之后未接通话才弹出来，还有一条配送提示信息。

　　林西泠拎着冷掉的早餐进来，加热之后随便吃了两口，几分钟之后，浴室里突然又响起了滋滋的水流声。

　　她无奈地“啧”了一声，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慢慢咀嚼着嘴里的烧卖。

　　林西泠约的维修师傅这今天没空，要明天才能过来帮她安装新的水管。

　　这意味着今晚她用不了浴室。

　　梁时也下班回到她这儿，脱了外套走进浴室。

　　林西泠跟在他的身后，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先别动，我已经关掉了，明天师傅才能来。”

　　浴室很小，对她来说刚刚好，但梁时也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走进透明的玻璃门。

　　他身形高大，手长腿长，洗个澡都难以完全展开手脚。

　　住在这里的每一晚，他不知道洗了多少个澡，还真是有点你委屈他了。

　　之前和周顾阳在一起的时候，任凭周顾阳怎么挑剔她的小两居她都没有点头同意搬走，可现在看着男人伟岸的背影，林西泠脑子里突然萌生出想要换房子的念头。

　　“那今晚去我那里将就一晚？”

　　林西泠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坐上了他的车。

　　大平层宽敞舒适，怎么都不算将就。

　　很久不来，他的阳台又多了两盆蝴蝶兰。

　　花还未开，宽叶轻盈葱郁，随意舒展着身姿。

　　林西泠扭头，看着他为恐龙准备的竹藤小窝，问道：“你什么时候还为它准备这个？”

　　梁时也眉心微微动了动，染上几分笑意，“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

　　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就明确它一定会跟着林西泠在他家住下，所以就买了。

　　恐龙似乎对着这个小窝很喜欢，趴在上面一动不动阖上了眼皮。

　　“你很喜欢蝴蝶兰？”林西泠碰了碰那纤细的叶子，好奇道：“比上次多了两盆。”

　　“很喜欢。”梁时也眼中缀满浓情，透过她看向那盆花。

　　“有什么寓意吗？”

　　“清冷矜骄，从不落俗。”

　　和她一样。

　　他尤其钟爱白色的的蝴蝶兰，圣洁似神，美不自知，幽香漫漫，受人青睐。

　　简单吃完晚餐，林西泠窝在沙发上看群消息，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侧目望过去，只见梁时也身上的围裙还未脱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木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着小锅里的东西。

　　几分钟之后，灶火熄灭，梁时也端来一碗红糖鸡蛋醪糟。

　　拇指大的小汤圆浮在表面，红糖汤水热气腾腾，色香味俱全。

　　他拿了一个小风扇吹了几分钟，用手背碰了碰碗壁，确定不汤之后才道：“尝尝看。”

　　她很少出现痛经的症状，扬了扬眉，道：“怎么突然给我做这个？”

　　“跟着网上学的，”梁时也轻笑，“邀请你当我厨艺精进过程中的小白鼠。”

　　“我给差评怎么办？”

　　他扬了扬眉，“都免费了不能给我一个好评。”

　　林西泠尝了一口小汤圆，狠狠给出一个恶评，“好一般哦。”

　　“要不你尝尝？”

　　她正幸灾乐祸，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的晦涩。

　　影子撞进她眼睛之中，红唇被覆盖住。

　　嘴里的小汤圆轻而易举地易了主。

　　他顺着她的话说道：“确实很一般。”

　　不只是鸡蛋醪糟的立即起效的作用还是什么，林西泠看见他含着小汤圆的模样，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热气上了脸。

　　他的手背贴上林西泠的脸颊，道：“怎么回事？脸这个红。”

　　她此刻在心底暗暗质问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种画面。

　　难道她对梁时也的心思已经变得如此露-骨了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怎么不把她劈得清醒一点。

　　林西泠随口扯道:“没事，喝完这个浑身发热。”

　　一般是的，红糖鸡蛋醪糟很是可口，红糖汤水见底，林西泠还想喝，对着梁时也说道:“你能帮我再去盛一碗吗？”

　　这话看似正常，落到他的耳朵里却变成了撒娇。

　　“撒什么娇呢？”梁时也捏了捏她的脸庞，笑得宠溺。

　　林西泠闻言怔住。

　　撒娇这个词，是能用在她的身上吗？

　　周顾阳经常和她:“你能不能对我撒一个娇。”

　　说出来简单，但是林西泠对着镜子练习矫揉造作时候实在为难。

　　在她的记忆里，她极少做出娇弱可爱的表情对着男人说话，周顾阳当时对她的评价也情有可原。

　　“还吃鸡蛋吗？”

　　“不吃。” 小汤圆更合她的口味。

　　林西泠没想到梁时也这儿的东西那么齐全，小到一张柔绵洗脸巾，大到女士睡衣，似乎早已准备好了，就等着她的到来。

　　睡意渐浓，迷迷糊糊之中，林西泠发觉自己的脚被一双手握住。

　　她突然一惊，缩了缩脚，有些莫名，“你干什么？”

　　梁时也撑着脑袋看着她，“太凉了，帮你捂捂。”

　　“不，不用。”

　　对她而言，脚是非常私密的器官。

　　他拉住她的脚踝，把逃脱的脚拉扯回来，“跑什么？”

　　林西泠头皮有些发麻，说了实话，“你怎么能用手？”

　　“你昨晚也是这样睡的。”

　　“昨晚你也抓着我脚了？”

　　梁时也:“你自己伸过来的。”

　　林西泠只觉得荒谬，“怎么可能。”

　　她顿一会，似乎回忆到了昨天自己睡眼朦胧中往他凑近模样，但还是嘴硬，“你说谎。”

　　“行，我说谎。”梁时也顺着她说道。

　　“那你可以放开我的脚了吗？”

　　有点痒痒的，怪挠人的。

　　“还很冰。”

　　“那我现在去泡个脚再睡？”

　　他眼尾一撩，星眸乍亮，“也行。”

　　白色的泡脚桶满热水，林西泠垂头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抗拒。

　　还不如提议呢。

　　林西泠上一次让人帮忙洗脚还是在四五岁的时候。

　　这种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腿脚怎么了。

　　梁时也蹲也不好好蹲，偏要半跪在地毯上，双手不紧不慢地揉搓着她的脚踝。

　　她倒是一点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不乐意，洗得但是十分认真。

　　她垂眸就可以看到宽松的睡衣之下的光景。

　　这种隐隐若显比脱-光更有冲击力，欲遮不遮，更易勾起人的小心思。

　　掌心突然被挠了挠，林西泠抖了一下。

　　偷看的目光被打断，林西泠别过脸，低声说道:“我自己来吧。”

　　“别动，等会水溅出来。”梁时也压下她的脚背，道:“很快就好。”

　　林西泠突然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男人帮女人洗脚。”

　　“还挺惊讶的。”

　　“惊讶什么呢？”

　　林西泠迟疑了一下，道:“总感觉男人不会乐意做这样的事情。”

　　“不过也要看个人。”

　　“怎么拿我和别人比？”梁时也挑了挑眉。

　　林西泠双臂承在床边，看着自己被热水烫红的脚背，“比来比去，但你赢了。”

　　“帮老婆洗脚是天经地义。”

　　老婆。

　　超前的称呼。

　　林西泠垂眸，睫羽颤抖，“你乱喊什么呢？”

　　“不可以吗？”

　　“还没有到那一步。”

　　“那我先提前预支一下我未来喊‘老婆’的资格。”

　　“万一以后……”

　　“嘶——”

　　林西泠的脚心突然被按了一下，疼得她微微蹙眉。

　　“没有万一，不要假设。”

　　梁时也在自己半跪的膝盖上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抬起她的脚，一点一点地擦干。

　　“这个资格，只有我能够拥有。”他十分自信地说道。

　　眼中的坚定和诚挚不是临时演出来的。

　　前几个月还在惶恐她到底喜不喜欢自己的梁时也，此刻为自己多年的梦想再一次注入无限动力。

　　诺言这种东西，林西泠在上一段恋爱中收获不少。

　　分开之后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诺言只有在相爱的时候作数。

　　“我的诺言，不止仅仅从嘴巴里说出来，未来也一定会作数。”

　　梁时也长得俊俏，同时也有一双如湖泊一般澄澈的眼睛。

　　没有人不喜欢湖泊。

　　没有人会觉得这样澄净的湖泊会消失。

　　林西泠看到他也被烫红的手背，单手碰起的脸，落下一个吻，“那男朋友，好好努力，争取早点取得资格。”

　　“洗个脚还不够。”

　　“当然，”梁时也把她抱上床，延续了这个吻。

　　从温柔到粗暴，林西泠吃痛地看着他。

　　“比如再帮你洗个澡什么的。”

　　“……”

　　得寸进尺。

　　……

　　林西泠次日盯着师傅一个上午，终于把浴室的水管换好。

　　师傅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说道:“先不要开水，胶水还没有干，至少等到晚上八点钟。”

　　林西泠付了款，送走师傅。

　　4S店的人今早给她打了电话，催促她去取车。

　　车子年后几天就已经修好了，林西泠忙着巡演和上课，还没有时间去拿。

　　林西泠打车过去，把车开回来，等红灯的时候看见旁边商铺上的‘青辉房产’的牌匾，往前开走之后又折返回来，停在它的门口。

　　身着衣服的中介见到她走进来，马上热情地迎上来，“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您？”

　　中介效率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就整理出了一些房源。

　　“林女士，您好，我姓房。”

　　“这些都是景光小区附近的房源，您可以看一下。”

　　“在租房源的话随时可以看房，主要是看您的时间。”

　　房经理把电脑页面转至她的方向，“我个人推荐兰庭苑这里的小区，正好有一个小两居，您这边看看装修，”

　　她一边介绍一边点开照片，“装修也是十分大气简洁，那我刚刚听见您有拉小提琴的需求，这间次卧很大，您可以把它装修成您的专属琴房，坐北朝南，我想在早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拉小提琴，一定特别惬意。”

　　兰庭苑离景光小区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过个马路就能到。

　　林西泠加了房经理的微信，说回去再考虑考虑。

　　房经理笑道:“当然，这房子我帮您留着，您要看房的话随时联系我。”

　　致纬科技大楼二十二层总裁办里，尚述和另一位秘书一丝不苟地汇报着上个季度的工作情况，得到梁时也的点头之后，两人松了一口气。

　　出去之前，尚述又转过身来说道:“梁总，您要的房源信息我已经发至您的个人邮箱。”

　　“好，辛苦了。”

　　梁时也打开邮件，弹出一份购房合同，大致浏览之后，按了桌前的电话，尚述的声音接了进来。

　　“梁总。”

　　“房子什么时候能签合同。”

　　“明天。”

　　“行，麻烦你明天走一趟。”

　　“好的梁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