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时光重现 第六次收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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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松照站在江安意家门口，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碗和一盆小小的文竹。
碗里盛着琥珀色的蜜渍藕片，糖浆裹着藕片，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文竹栽在素白的陶盆里，嫩绿的枝叶舒展，像是随时要滴出水来。
石松照按了门铃，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
江安意顶着一头乱发,居家服的领口歪斜。
他眯着眼看向石松照手里的东西，眉头微蹙：“今天怎么来这么早？……这是什么？”
“蜜渍藕。”石松照笑着举起青瓷碗，“我奶奶的秘方，我爸亲自做的，用桂花蜜腌的，特别甜。”
江安意盯着那碗藕片看了几秒，伸手接过。
指尖不小心碰到碗沿，沾了一点蜜，他下意识舔了一下，甜味在舌尖化开，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还有这个，上次答应你要给你的书桌上添一盆植物的。”石松照把文竹递过去，“放你书房里，听说能净化空气。”
江安意接过文竹，指尖轻轻碰了碰嫩叶：“……我不擅长养植物。”
“它可比你阳台放置的那些半死不活的好伺候多了。”石松照凑近，呼吸扫过他的耳尖,“给点水汽就灿烂——像你喝甜茶时的样子。”
江安意抬眸并带有些疑惑：“……像？”
“看着清冷，其实特别好养活。”石松照咧嘴一笑，“给点阳光和水就能活，还特别安静，不会吵你。”
江安意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手里的文竹，突然轻声道：“……谢谢。”
石松照愣了一下——江安意很少说这两个字，随即开口笑道：“这有什么，答应你的当然要做到啦。”
清晨的风吹动树梢晃落的树叶，而阳光从那些孔隙里穿了过来，洒落在门口，落在江安意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石松照突然觉得，至少这一刻的江安意，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如果你还想要的话，”石松照仍是笑着，“下次再给你带别的。”
江安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唇角微微上扬，像是藏了一个很浅的笑。
石松照站在走廊里，摸了摸后脑勺，忍不住大笑出声，随后才进了房子。
他知道，那碗蜜渍藕一定会被江安意吃完，而那盆文竹，也一定会被他放在书房的桌子上，每天都能晒到太阳。
“那今天我们打扫什么，江老板？”石松照跟在江安意身后问道。
“上次打扫的差不多的休闲区。”
“好的，收到任务，老板！”
江安意顿了一下：“今天有急事，你先自己收拾，有事的话我都在楼上。”
石松照无所谓的笑道：“好，我知道了。”
石松照将最后一张几案擦净，直起腰时，阳光早已洒落到窗前。
休闲区的落地窗映出他的影子，身后是收拾整齐的茶具、归位的书籍、重新铺好的软垫。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不自觉地往二楼瞥——江安意的房门虚掩着，暖黄的阳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江老板！”石松照朝楼上喊，“收拾完啦！”
没有回应。
他蹑手蹑脚地上楼，在拐角处发现一个半开的储物间。
储物间的位置不是很好，常年看不见阳光，几个纸箱堆在角落，最上面的箱子敞着口，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
在好奇心驱使下，石松照走了过去。
箱子里整齐码着证书、奖杯，还有一本厚重的相册。
他随手翻开——
十岁的江安意站在领奖台上，瘦小的身体裹在过大的西装里，手里举着"全国奥数金奖"的奖状，嘴角抿得笔直；
十五岁的江安意在钢琴比赛现场，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灯光将他苍白的侧脸镀成暖金色；
二十岁的毕业照上，他站在人群最边缘，却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每张照片的边角都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
“原来江老板小时候这么可爱。”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石松照回头，江安意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可可，热气氤氲中，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谁让你翻我东西的？”江安意板着脸，却把其中一杯塞进石松照手里。
石松照笑嘻嘻地接过：“报告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不过这些奖状好厉害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江安意别过脸：“没什么好说的。”
“那这张呢？”石松照指着相册最后一页——是有一次他在厨房偷吃草莓时，被江安意偷拍的侧脸。
空气突然安静。
江安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间来了底气：“我头一次看到员工在老板家偷吃东西的，这当然值得纪念一下。”
石松照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江老板,”石松照指尖点着照片上自己的侧脸,“原来你偷偷存了我的‘罪证’?”
“你靠太近了！”江安意慌乱后退，却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纸箱。
哗啦——
一堆泛黄的奖状中，掉出一堆零零散散的糖。
石松照弯腰一个一个捡起，发现都是他这几次来带的一些糖果。
“这个也是手滑？”他晃了晃糖果，眼睛亮晶晶的。
江安意夺过那些糖果，转身就要走，却被石松照一把拉住。
“等等！”石松照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新的糖果，“这么少都不够你吃的，再给你一点，你可不要辜负我的心意哦。”
江安意盯着那包糖看了很久，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幼稚。”
但他还是接过糖，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放相册到箱子中保存。
窗外，万物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无处遁逃。
屋内，两颗心在暖黄的灯光下跳得同样热烈。
“对了，”石松照突然想起什么，“你刚才找我干嘛？”
江安意抿了抿唇：“......饭做好了。”
“真的？你亲自下厨？”
“不吃算了。”
“吃！当然吃！江老板做的饭怎能不吃？”
石松照欢呼着往楼下冲，跑到一半又折返，在江安意惊讶的目光中，轻轻抱了他一下，“谢谢你，江老板，感觉每次来你家吃饭都怪不好意思的。”
而江安意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时，石松照已经跑没影了。
他低头看着相册里新增的照片和新拿到的糖果糖果，终究忍不住大笑出声。
饭后，江安意将洗净的草莓盛在瓷盘里，红艳艳的果子上还挂着水珠。
石松照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他满足地眯起眼。
“江老板，你这草莓哪儿买的？比学校水果摊的甜多了。”
江安意用叉子轻轻戳了戳草莓蒂，淡淡道：“不是买的。”
“嗯？”
“我有个果园。”江安意抬眸，“在郊区。”
石松照差点被草莓呛到：“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你还有果园？！”
“嗯。”江安意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种了些草莓、葡萄，还有蜜柚。”
石松照眨了眨眼，突然凑近：“江老板，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江安意微微后仰，避开他过分热情的目光：“……只是投资。”
“那这么一说，我们不是可以去采喽？”
“所以这不是在问你的意思。”江安意淡淡道。
石松照十分激动：“所以说……可以一起去采？”
“是想带你去的，下周三怎么样？”
石松照咬着草莓尖，突然眼睛一亮：“下周三？我们下午刚好没课。不过这么大果园，就我们俩摘得完吗？”
他故意拖长音调，开玩笑的说道：“不如叫上我舍友一起？人多力量大嘛。”
江安意擦拭叉子的手顿了顿。
水珠顺着不锈钢叉尖滴落，在瓷盘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可以。”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杯，“正好需要劳动力。”
石松照轮到他怔住了，随即憋着笑，掏出手机飞快打字：“柳儿说想体验农家乐好久了……”
他故意把屏幕往江安意那边偏，“你看，他都激动得发感叹号了。”
江安意扫了眼对话框里满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周三下午四点到，过期不候。”
说完转身往厨房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比平时重的声响。
“江老板——”石松照趴在沙发背上拖长声音，“要不要顺便野餐啊？柳林做的三明治特别好吃……”
“啪！”厨房传来冰箱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石松照终于忍不住笑倒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闷笑。
这个抱枕有江安意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他深深吸了一口。
厨房里，江安意盯着冰箱里的蜜渍藕看了半晌，突然伸手戳了戳最上面那片。
桂花蜜粘在指尖，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甜得皱起眉。
窗外传来石松照哼跑调的歌，他低头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发现嘴角居然在上扬。
“……白痴。”他小声骂了句，却把蜜藕罐子往冰箱深处推了推。
此时客厅里的石松照正在删改消息：“计划有变，就我和江老板去。理由？就说……”他眯着眼打字，“江老板给员工的特别福利。”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时光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