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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选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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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恭尼见此高声质疑这场选婿的公正。
德罗波则回答,“我是身份高贵的公主,你口中的才能兼备是指谁,那个要替别人娶妻身份低下的吠舍吗?”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太阳发出刺眼的光芒,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被烈阳刺伤不敢睁眼。
太阳神苏利耶因德罗波蒂羞辱迦尔纳的话语愤怒,阿周那乃天帝因陀罗之子,也是迦尔纳同母异父的兄弟,他不能以下犯上惩戒对方。
而德罗波蒂一个祭火之女,他怎能容忍对方羞辱他的儿子。
炎热的高温笼罩众人,流淌的汗珠滚落在地面立刻被高温蒸发,他们仿佛置身于闷热的蒸笼中,贪婪的渴求空气中的凉意。
德罗波蒂以为是不愿让唯二可以通过考验的迦尔纳参加选婿触怒了太阳神,愿意让神明鉴自身不愿妥协的决心平息神明的怒火。
她坚定的意志令神无从追究过失,地面恢复原本的温度,众人的衣物均被汗水浸湿。
难敌无计可施,只好自己上去拿起弓,他双手握紧弓的两段,使出全身的力气举起弓,可下一秒,弓的重量让他双臂脱力,弓落回弓架上。
就连象城的王子都无法拿起,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尝试。
木柱王扫视周围一圈,问还有哪位敢上前一试?
场内一片安静。
有人高举起手,引来众人的目光。
“还有人没试,”这是一位坡脚的婆罗门,他将身后几位年轻力壮的小伙推到众人眼前 ,语气揶揄,“这可是尊贵的公主,难道你们一点志气也没有吗?”
众人的视线看向那几位身材健壮的婆罗门,都在议论他们是否能拿起弓。
持国王子难敌也跟着注意到那几个婆罗门,眉头不自觉皱起,觉得这几个婆罗门眼熟。
德罗波蒂将其中一人和前几天在湿婆神庙见到的人重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无意间将手盖住那个人带有胡须的下半张脸,那双清透漆黑的眼睛让她无比熟悉,她曾在宫殿里日夜看过。
她猛然惊觉,他是阿周那!
能拿起弓的人另一人。
她心中一沉,开始坐立难安。
常羲留意到德罗波蒂的不安和抗拒,联想起湿婆神庙的偶遇,对德罗波蒂有了了解。
他好歹是个神,对陌生的视线当然有所察觉。
不知为何,记忆中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在脑中浮现。
“我感到不安,我从未如此不安,它让我无法安然入睡。你可以再和我说说我的命运吗?”
“你是不是又变重了,我一只手快抱不住你了。”
“……我诅咒那些肆意玩弄他人命运的神明!
他们终会被种下的恶果反噬,他们将被世人敌对,他们将失去永恒的寿命!”
阿周那和兄长将坡脚的婆罗门安置好后,就藏在人群的后面等选婿结束离开。
他们兄弟和母亲自从火灾后一直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表兄难敌似乎察觉到他们没死,在四处搜寻他们的踪迹。
阿周那对为残害兄弟的难敌并无好感,如果不是母亲贡蒂比他们立下誓言不许参与王权之争,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回去。
不久前,兄长怖军已结婚生子。
阿周那逐渐适应和家人一起过平和的日子。
一次外出几人偶然遇上广博仙人,他劝解母亲让波度五子回去和持国百子继续争权,阻止难敌继位成王迫害百姓。
可惜世事无常,在广博仙人的建议下五子与贡蒂来到甘比梨耶城,在城外遇到一位腿脚不便的修行者去看黑公主选婿。
为了避人耳目,阿周那和怖军在将泥土带回给做陶器的匠人后,和另外一个兄弟带着坡脚婆罗门观看黑公主选婿。
谁也没想到,那坡脚婆罗门见兄弟三人身手不凡,为了感谢他们替他们报名参加黑公主的选婿。
此时三人犯了难。
公主选婿他们不参加更容易引起怀疑。
兄长怖军已娶妻生子,参加选婿是对嫂子不公平,弟弟无种性格冲动,阿周那担心会露出马脚。
与两个兄弟商量后决定让他去参加选婿,佯装弓术平凡然后离场。
三人来的时候没有人敢上前,故而不知弓的奇异之处。
正当阿周那准备上前一试,有人高声制止。
“……等一下!”
迦尔纳听到熟悉的声音,神色一变,直直望向出声的婆罗门。
常羲脱离人群,呵斥道,“你们以为是谁在选婿,她是木柱王的珍宝,甘比梨耶的公主,人们珍视的黑珍珠。”
他看向坡脚的婆罗门,“我见他们驮你进来,无意参与选婿,你怎可替他人报名,置公主于何地?”
他又看向阿周那,仿佛第一次见他,“你们兄弟无意参与,此刻又出来做甚,你们以为公主是谁都可以娶的?”
两人被说的哑口无言,阿周那只好收回迈出的脚。
常羲走出人群,对众人的视线视若无物,他抬头仰望高台上的公主与木柱王。
“既然无人敢上前,我愿向公主与木柱王推荐一位人选。”
是他!公主认出了常羲,他也是来参加选婿的吗?
木柱王问,“是谁?”
常羲盯着公主,“她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她的皮肤似黑色的珍珠,她拥有一颗与外貌一样美丽的内心,她是上天给予您的礼物。”
常羲在德罗波蒂惊讶的目光中目光中说出她的名字,“她是您的女儿,德罗波蒂。”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一片躁动。公主自己娶自己?当真惊世骇俗。
可德罗波蒂的心脏随着常羲的言语激动的乱跳,这让她想起来出生时的触动,熊熊烈火在她身边围绕,可她并没有被火灼伤。
就像在母亲的怀抱里,温暖舒适,让她留恋。
“胡言乱语!”木柱王的怒喝拉回她的思绪。
常羲质问木柱王,“难道不顾女儿的意愿让她离家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和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生活后半辈子就是可取的吗?”
“她与您的儿子猛光一样从祭火中诞生,是祭火的子女,为何要将世俗的枷锁强加于她。”
他话一顿,继续说到,“如果您真的爱她,为何不听听她是如何想的?”
德罗波蒂起身走下高台,她站在常羲身前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木柱王,就像被赶出甘比梨耶城那时一样。
“父亲,难道只有离开家去和一个男人结婚才是幸福的吗?”
木柱王斥责女儿的任性,“是不是这个男人蛊惑了你!过来,这里不是你耍性子的地方。”
德罗波蒂伤心的解释,“他没有蛊惑我,父亲。在你眼里,是不是只有兄长那样的人可以得到你的宽容,如果我也成为兄长那样的人,你才能允许我有自己的想法?”
木柱王劝女儿,“你是个女人,嫁给强大的人才能幸福。难道你要像你姐姐那样,成为一个注定输给强者的失败者吗?”
德罗波蒂对父亲的固执感到绝望。
常羲上前一步,打断德罗波蒂与木柱王的无声对峙,“如果公主能射下水盆里的独角鲸呢?就连您的儿子也无法拿起那把弓吧。”
“如果公主拿起那把弓射下独角鲸是否能证明她拥有比王子更惊人的才能,您就允许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人群又是一片议论,人们都不认为柔弱的公主可以拿起那把奇异的弓,更别提射下天上的独角鲸。
难敌像在观看一场闹剧,认定德罗波蒂无法拿起弓射下独角鲸。
“不,她可以。”迦尔纳否定了难敌的话。
后者问迦尔纳为何如此肯定。
迦尔纳坦白自己曾在常羲身边学过武艺,评价后者是“实力远在我之上”的强者。
难敌误以为迦尔纳说的是“他”,而要拉弓射箭的是公主,不是常羲。
木柱王也不认为从未习武的德罗波蒂可以拿起弓,他无比确信,让一个从未习武的娇弱公主拿起常人无法拿起的弓,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对常羲嘲笑道,“好,如果德罗波蒂能射落独角鲸,我不再干涉她的婚姻,可如果她要是无法做到呢?”
常羲接话,“我愿意为我的冒犯付出生命代价。”
“好,有点血性。就用你的血,让她认清现实的残酷。”木柱王冷笑一声,决意要将公主出嫁。
常羲不以为然,“在此之前,请容我将这把弓擦拭一遍,被那么多人使用过的弓会玷污公主的纯洁。”
木柱王允许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巧舌如簧的婆罗门如何让他的女儿德罗波蒂拿起沉重的弓。
在众人不解的视线下,常羲用干净的布擦拭起弓来,冲一端弓片擦到另一端弓片,最后用布轻轻扫过弓弦。
只有一人看见他用灵力将弓包裹。
维护神的转世,头冠斜插孔雀翎的智者。
做完手脚后,常羲示意公主上前拿起弓。
德罗波蒂不安的看向他,她拿过最重的东西还是宫殿里精致的陶器,又怎能和天天手握兵器习武的武士相提并论。
常羲对她眨眼,眼中带着安慰的笑意。
德罗波蒂只好掩饰内心的无措,硬着头皮尝试拿起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