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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面修罗 我忘记拿睡 ...

  •   冷面修罗是唐姝茵与费彦私底下给江彻取的外号。

      其实江彻只是一个保镖,凭他俩的身份本不需对他言听计从,可一遇上他,他们就像耗子见了猫儿,情不自禁想要垂下头颅道歉——尽管江彻并没有任何权柄管教他们,也基本没怎么同他们说过话。

      倘若将明德成比成高高在上的国王,江彻无疑是他忠实的鹰犬。

      他是明德成派给明蓝的保镖,除了保护她的出行安全外,还担着替明德成监督她的职责。如同每一位传言中的纨绔那样,明蓝对家长替自己铺好的康庄大道毫无兴趣,镇日里总是招猫逗狗,做些浪费光阴、辜负韶华的事情。

      现在这位不学无术的大小姐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她招猫逗狗的本领了。

      头晕与无法走路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过当事人之一似乎并不介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与任性。他微微弯下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大腿后侧,将这位佯装瘫痪的睡美人打横抱起,从松软的沙发上拯救出来。

      这画面透出股僭越。尽管他虚握拳头,并没有任何裸露的部位直接接触她的腰腿肌肤,但两个好看的人凑得太近,本身就已经十足色.情。

      唐姝茵像目睹他人当众做.爱一样窘迫地别开了视线,舞台上跳得大汗淋漓、酡红着双颊的费彦也察觉到了这位保镖的不请自来。他穿着条四角内裤站在舞台边缘,白生生且瘦削的上半身被江彻衬得像只白斩鸡,佝偻脊背,含糊对明蓝说了句:“你这就要走了啊?”

      直到他们自他面前走过,他才从齿缝间抠搜地挤出更显抠搜的下半句:“那,我的钱……”

      明蓝勾在江彻脖颈上,闻言懒洋洋一抬手,大赦天下道:“滚吧。”

      “Yes!”重新拥有零花钱让软骨头的费彦双手握拳欢呼起来,当即将好友的险境抛之脑后。

      *

      夜店外的萧条与内部的热辣是两个极端,风一吹,明蓝的酒醒了大半,本来就没有醉,这会儿连微醺的感觉都摸不着了。

      但她还是在夜风扑过来那一瞬间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眉一蹙,酝酿好的说辞还没来得及倾倒而出,就听江彻不咸不淡说:“小姐,如果我是你,就会把装醉耍酒疯的力气省下来跟先生讨价还价。”

      “……”

      她动作一顿,眯眼斜睇向他。睑裂本就狭长,这么一眯眼,越发像只狐狸。

      短暂沉默的功夫,他把她抱到了车上,妥善安置进副驾驶座里,连系安全带这种小事都没劳烦她亲自动手。

      如果忽略他坐进车里以后点开手机通话的动作,明蓝会更乐意享受他的服务。

      手机里毫无悬念地传出明德成的声音,一字一顿:“你好得很。”

      明蓝无声叹了口气,托腮望向窗外。

      昨天她考完了这学期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了漫长的期末周,为了偷闲跟朋友出去玩,这才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告诉明德成她需要考到明天才放假。离校前她甚至还做了一通有备无患的准备工作,特意找到计算机学院的朋友,让对方帮忙屏蔽掉她手机里的定位系统。

      这个变态的定位系统既绑定了她爸的账号,也绑定了江彻的账号,简直是把她当犯人在看守。那位自称“计算机系第一天才”的朋友信誓旦旦保证说绝对没问题,就算是警察来了也不可能逮着她的行踪,明蓝现在想起他吹的牛皮,只想呵呵冷笑。

      技不如人被逮到了,她无话可说。

      明德成平生最恨她骗人,尤其是骗他,数落连珠炮似的从手机里蹦出来:“第一,我是不是给你定过门禁,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第二,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去夜店酒吧这种地方鬼混,你自己说说你现在的定位在哪?!第三,我是不是交代过无数次,不要跟我撒谎……”

      她爸理工男出身,说话总喜欢摆逻辑,一二三四列举个没完。

      明蓝早已磨练出左耳进右耳出的技能,闻言只是适时嗯啊两声作为应答。应得太密集会被质疑在敷衍,应得太稀疏会被怀疑没在听,只有长期挨骂如她,才能恰好到处地琢磨出不会更一步激怒他的应答能力。

      明蓝今年大一,跟其他富贵人家的小孩中学就被送出国不同,明德成深知自己女儿的尿性,怕把她丢到国外去她会狗一样撒手没,因此特意将她拴在了自己身边念书,连大学都在本市。

      这个年纪的小孩多半不会被父母管这么紧,又是装定位又是雇保镖又是设门禁的,物理距离也不能超过他所限定的五十公里,排场大得像在保护运钞车。明蓝是其中的特例,但她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爸的过度操心。

      像所有电视剧里有钱小孩都会遭遇的那样,明蓝曾经遭遇过绑架。

      那是发生在她十二岁的事了。那次绑架没给她留下任何心理阴影,倒是明德成遭受了不小的劫难。他在赶来救他的途中被劫匪打到了蛋。

      ——生.殖.意义上的那种。

      据说那个劫匪原本是要崩掉他脑袋的,手一抖,弹道就偏了。这一偏,明德成保住了性命,却因此失去了生育能力,明蓝因祸得福成了他的独生女,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未来有可能到来的弟弟妹妹威胁。

      而明德成本人则雪上加霜,不仅丢了蛋,没了尊严,还跑了老婆。明蓝的妈妈方毓歆女士是一位比她还要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嫁给明德成纯属下嫁,不图金钱权势,单纯只图他的脸和肉.体。现在他的肉.体变得不大好用,方毓歆在医院痛哭了三天三夜,最后哭哭啼啼地忠于初心提了离婚。

      她爸钟意菟丝花似的女人,觉得妻子母家有钱、本人又一心依赖丈夫才是男人最好的婚姻选择。直到方毓歆女士嘤嘤嘤地说“老公我也不想离婚老公没了你我可怎么活”,嘤嘤嘤地甩出一纸离婚协议书,然后嘤嘤嘤地跑去找另一棵年轻健壮的树攀援了,他才知道菟丝花本非柔弱的生物,它们寄生在榕树上,拥有将榕树缠杀致死的威力。

      总而言之,明德成有此灾祸也是当初救女心切使然,身为受益者,明蓝认为自己有责任安抚她爸破碎的心,因此在明德成面前总会尽量扮演一个柔顺乖女儿——尽管明德成认为她扮演得一塌糊涂就是了。

      他在电话里痛批完她的种种顽劣行径,最后大喘一口气,说他还得加班:“从明天开始我会请家教过来给你上课,早上八点前洗漱完到书房去,晚上我会让老师把家教情况如实汇报给我,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她终于开口,闷闷应了声好,为这场单方面的口舌征伐作结。

      电话断线的时候车辆也刚好开进了明家别墅。花园的门朝两边打开,像一张裂开的嘴唇,将他们和装载着他们的那辆保时捷卡宴吞吃进嘴里。明蓝仰起头就能看到别墅主体,庄重的红色如同垂吊的会厌。

      车熄了火,她却没有马上下车,身体转向左侧,将长靴不客气地架到了驾驶座的江彻腿上,淡声说:“叛徒。”

      重量压上来,长腿笔直如剑,皮靴与蓝色裙摆之间的空缺露出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江彻只瞥了一眼就错开视线。

      车内很安静,连他的呼吸声都显得鲜明。他握着方向盘,没拿开她不讲理的脚,只垂眸看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明蓝哼了一声。明德成虽然看她看得紧,但毕竟是公司老董,时间金贵得很,没工夫时时刻刻盯着手机判断她身处何方、又去哪个蟠桃盛会鬼混了。窥探者和告密者是谁不言自明。

      她用皮靴的鞋跟敲了敲他紧实的大腿,问:“你到底是向着我还是向着我爸的?”

      江彻平静地同她掰扯道理:“小姐,保证你的安全是我的职责。”

      平时她想玩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回她为了躲避追踪,特意寻了家明德成的手够不着的店,要是他没有及时发现,她又不幸遇到了坏人,有八百条命大约都不够她死的。

      “是吗。”明蓝冷冷淡淡地说,没再就他打小报告的事发作,径自收回了腿,下巴往二楼方向微抬,转移话题道,“去放水,我要泡澡。”

      明蓝家有两个保姆,一个负责卫生,一个负责做饭。负责卫生的玲姨通常也包揽了替明蓝调试洗澡水的活儿,但她前两天请了假,回老家处理孩子上学的户籍问题,只剩下负责做饭且患有睡眠障碍的芳姨在家。

      明蓝没有大半夜去刁难一个好不容易睡着的保姆的习惯。但江彻不同,身为害她暑假玩乐计划彻底泡汤的叛徒,她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给他找点事儿做。

      他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下车绕到她那一侧,替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手在她头顶与车顶之间垫了一下,防止她起身时撞到脑袋。

      整个晚上,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使用她金贵的双腿,长靴踩上地面,高挑的身材如早春破土的竹。

      与电视剧里娇滴滴的小姐形象不同,明蓝长得挺高,一米七四的身高足以平视甚至俯视绝大部分人。

      她平时不爱穿高跟鞋,凡穿也爱只穿六厘米的。之前她爸公司请了个一线男星搞代言,明蓝恶趣味地踩了六厘米高跟鞋出席那场代言会。那位谎称一米八的男星站在她身边直冒汗,脸色青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缺氧昏厥。

      女性比例本就比男性高挑,江彻是少有的能跟她产生身高差的男性,他净身高有一米九二,与别人拍合照总是难以被框入摄像头。

      当初选保镖的时候明蓝十二岁,才上初一,身高就已经窜到了一米七三,明德成问她对保镖有什么要求,她说不要比自己矮的,不然枪杀她的人可以轻而易举越过保镖的颅顶打爆她的头:“选个高的起码还能替我挡枪。”

      明德成对她满口跑火车非常不满,板起脸严肃地教训她说话要避谶,不过最终他可能也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遵循她本人的意愿把江彻送到了她身边。

      江彻虚长她六岁,当时刚刚成年,青涩稚嫩的一张脸,褪去婴儿肥不久的下颌拐出凌厉又圆钝的线条,像一把生涩的维管束包缠在柔韧的叶肉组织里。

      现在这支维管束依言上楼放水了,明蓝则施施然踱到玄关处换鞋。

      紧身皮靴难脱,她蹬了几下才把它从自己脚上甩开,趿拉着拖鞋来到楼上,浴室里已经氤氲出了潮热的白雾。

      江彻背对她半蹲在浴缸前,手持喷头,另一只手放在旋钮上调试着水温。

      热气缭绕,将他腰腹处薄薄的夏季制服蒸得更加贴身,黑色布料黏住肌肤,勾勒出一截劲健有力的腰线。她抱臂倚靠在浴室门框上,大大方方欣赏这副美景。

      江彻回过头便看到了明蓝略带几分玩味的神色,他仿若未觉般从那团白雾中起身,将水流关掉,说水已经放好了。

      明蓝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鼻音懒懒地“嗯”了一声。

      他从她身边路过,擦肩而过时,明蓝闻到他身上寡淡的皂香。

      江彻从来不用香水,也不使用过量皂液。大多数时候他就像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只有夏季气温高的时候,升腾的体温才会将浸在衣服深处的皂液煨出丝丝缕缕洁净的香。

      佣人房在别墅后,连成一排,住着管家、保姆等人,每人都独享一室一厅的套间,里头一应配置俱全。他回到自己屋里,正解松衣领,要进淋浴间冲个澡,手机就叮咚传来了一条消息。

      点开来,发信人备注显示着恭恭谨谨的“小姐”二字。

      是明蓝发来的。

      她说:“我忘记拿睡衣进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面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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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九点半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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