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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面首 “成为阶下 ...

  •   《锦香囊》by困猫却疏

      ——首发晋江文学城

      潮湿阴暗地牢中,透不进几丝明亮光,却有一盆火炭,空气中是噼啪作响火花爆裂声。

      “裴爻舟,你愿不愿意……成为我家公主……面首……”

      没牙老翁语气如割木头锯子,一扯一拉,对着被拘犯人说道。

      他身后矗立几个粗壮大汉,面带狡诈笑容,手持五花八门刑具,虎视眈眈盯着被捆绑美人,颇吓人。

      美人长发散落,遮掩半张昳丽脸,挡不住红唇妖艳勾人。裴亭春面容消瘦,脸色惨白,仿佛遭受非人折磨,饿一整夜,没多少力气说话。手脚,都绑粗长铁链,像一条狗被拴地上,卑微伏低,贱如尘泥。

      “呵。”

      他抬起明亮眸子对着这群大汉不屑讽笑一声。

      大汉们瞬间怒,怒斥:“裴亭春,你别给脸不要脸!成为我家公主面首,这是你上辈子修来福分!你求都求不来,你居然敢拒绝。”

      “是吗?”他不怒反问。

      裴亭春微微抬眼眸,眼神淡然,带一份散漫,道:“我正好没脸。”

      他们面对这副宁折不弯态度,龇牙咧嘴,有几位气得拳头差点挥上去,没牙老翁阻止他们。

      他摆手,脸上露慈祥笑容:“稍安勿躁……”

      一下子都老实。

      他们实在看不惯裴亭春,不敢真为难他,毕竟这里做主是老翁。他身份这里没人敢小觑,他说一不二,他才是真正做主的人,谁都不敢轻易动手,更不敢在他面前冒犯。

      只是——他们都动不了手,谁还能动手,等公主想起地牢还困着这个人时,他们还没解决,到时候公主怪罪下来,该怎么办?他们心里不由得急切。

      “老祖宗,你这问法,等明儿他都不答应你。够了,让我来,别耽误我家小公主好事情。”

      老翁听到俏皮声音僵硬扭身,其他人纷纷让开,露出不知何时出现明黄少年。

      她人高马大,蹲火盆前,百无聊赖拿铁钳,放火中炙烤,火光将她柔和脸庞照得阴森。

      老翁动眼皮,眯眯眼微微睁开一些,脸上泛起一抹宠溺笑容。

      少年抬头,向老翁甜甜一笑。

      “褚大人,公主可命令——不能用刑,你这是要做什么?!”有人看到那铁钳,激动道。

      没人去阻止她,他们心里都隐秘笑,想着让褚贤来出这口恶气。

      褚贤被公主命为军师,这里权力不低,更何况她和公主交好,尽管她那性格实在不忍直视,没几个将军和她交好。权力在手,谁敢小瞧。

      哪怕再厌恶,也要捏着鼻子交谈。

      褚贤也不答,她这人最爱看乐子,尤其看天之骄子跌落尘埃乐子。她从腰间摸出烈酒,往上面一喷,瞬间一截涨红。

      “小贤,你又偷我酒?公主知道吗……”老翁语气无一点责怪,眼神如同看后辈关爱。

      “老祖宗,你又要告状?!我可是你亲重孙,公主才来个把半月,你就偏心眼到天边。”褚贤边撒娇,边将铁钳从火中抽出,激起一片火花,把整个地牢照得火红。

      “不告不告,你老祖还没这么小心眼。”

      明明背地里告过很多次,她脸上一片黑线,慢悠悠走过来铁钳在地上拖出一条红线。

      “军师,这要是让公主知道,不太好。”那些五大三粗大汉一边劝,一边把她推过去,老翁也惯着众人,默不作声。

      褚贤嘿嘿一笑。

      她当然知道他们什么意思。他们实在忍这个男人很久,他们兄弟都命丧此人之箭,这里人看他眼神,都带滔天恨意,恨不得他早点死。

      若不是公主命令,他们早就痛下杀手,哪会对自己敌人如此心慈手软,只饿他一整晚,这实在太便宜他。

      就该狠狠折磨,搓磨他!

      不过,她只想吓唬他,没真想要动刑,毕竟这是公主男人,真动了,以公主那阴晴不定脾气,她这个月酒都要没。

      她手里所有手段都比这群大老粗有分寸。

      褚贤停下,拿铁钳在裴亭春面前晃一晃,那火光还没灭,让人忍不住眯眼。

      褚贤露不怀好意笑容,吐槽:“想必裴爻舟你……没吃过这种好酒吧,真是便宜你,居然用在这东西上面。你细皮嫩肉,留下印,那可留一辈子。你也不想被公主嫌弃吧?”

      低着头男人微微斜眼,瞥瞥通红铁钳,向褚贤白一眼。

      褚贤看清他容貌,也被小小震惊一下,把这位将军从冰窟窿里搬上来时,他脸上还戴面具,没想到这铠甲之下居然是小白脸。

      还是长得不错小白脸。

      也难怪被公主看上。

      就是少言寡语,褚贤倒也没生气,她语气平缓问:“成为公主的人有什么不好?我还恨我怎么不是男人,不被公主看上。我们家公主那是王唯一女儿,以后要继承大统,裴爻舟,听说你身世不是很好,你似乎还是私生子,若不是被那庆国公主看上,成为准驸马,以你这种身世能攀到什么高枝?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被公主记住,你以为你能被公主看到?”

      其他几位大汉听到这番消息,眼睛都瞪起来,纷纷看向老翁,那眼神仿佛在说,她咋知道这么多。

      老翁面不改色,呵呵一笑。

      裴亭春沉默,他知道他们把他当成裴爻舟,所以他才会觉得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褚贤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嘴角微微颤抖,出现一分气愤。

      可在旁人看来,一点看不出他情绪变化,只觉得他是面瘫,毫无感情。

      “裴爻舟,别给我装聋作哑,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成为我家公主面首!”见他继续沉默寡言,褚贤扇他一巴掌,他脸上瞬间红肿。

      “我不……”他吐一口血,落地上。

      他声音嘶哑,似钝刀,又像蒙在鼓中,沉沉闷闷。他骨气不输,明明语气冰冷,却让人觉得太过狂傲。

      祝榴刚踏进这间阴沉狱房,就听见这句话。

      竟然有人拒绝成为她面首。

      倒是稀奇,少见。

      她嘴角微微勾起,不气愤,心里升起一份兴致,那是对强者征服欲,她想要将他踩脚下,成为她奴仆。

      “公主,此人对你不敬!还是杀了他吧,美娇郎还是有千千万,但他是敌国将首,万万不可轻敌。”她贴身婢女一向平静眼神有变化,狠戾道。

      “有意思。”她嘴中喃喃。

      哈?

      逢久一头雾水,嘴角抿起,犹犹豫豫道:“公主,你还是不想杀他吗?他都敢拒绝你,凭这一点都不该留下他。”

      “当然不!这裴爻舟,倒不止一张脸能看……我为何要杀他?”祝榴脸色苍白,语气不稳道。

      “公主!”

      “可是他——!你怎么还夸他,你不能被美色迷惑!”逢久眉头皱起。

      “逢久,别气急,我都没气,你何必有气?”祝榴走进一步,她比逢久高半个头,刚好伸手就能勾住她下巴。她明亮眼睛眨一眨,哄着气鼓鼓女孩,道。

      逢久脸色一红,弯弯腰:“公主……”

      她知道她家公主喜爱美人,对姿色好看人总多几分偏爱,但也不能如此无下限。逢久是被成王派来看住公主,她绝对不能让一个敌国人潜伏公主身边。

      绝不!

      逢久对里面那男人没多少好眼色。

      “好啦逢久,他是我未来夫君,不可无礼。”祝榴语气温柔,那双眼睛含情,逢久更不敢看她眼睛,低下头。

      她心里却想,公主对她所有面首一视同仁,凡事她接触过美人,愿意归顺她男人,哪怕仰慕她男人,都会给一个名分。

      虽然,给名分有点多,她远在千里之外公主府住满男人。

      她脸色一黑,难不成公主还要将他带回信地!

      祝榴的确起将人带回信地想法,像这样一个男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她嘴角勾笑,想起他们之间初见。

      就在前几日,祝榴在战场上盯上这位刚派来少年将军。她在这边疆待一个月,敌方将手她都认得差不多,一个新面孔肯定引起她注意。

      就好像命运使然将他推到她面前。

      如今天下大乱,老皇帝已死,新皇帝还未根基深厚,各诸侯国着魔似,天天打仗,到处都在打,纷争不断。而她爹祝祟身为老皇帝胞弟,胸无大志被封成王。且先皇宠爱,她爹获封地最大,可以说手握一块重地——沃土肥地,这是中原心腹之地,易守难攻。

      各方势力都如狼似虎盯着,都想要吞并夏国,咬下这一大块肥肉,特别庆国,引起几场战火,弄得边疆百姓苦不堪言,到处尸横遍野。

      而她是信地公主,自然脱不了干系,更何况祝榴自愿被成王派到这座城池当指挥,她必须守下这座城才能拿到她想要东西,然而祝榴要早早结束战争,却遇到难啃骨头。

      庆国又下派好几位青年才杰,祝榴原是不怕,但对方一来就狠狠挫败她一场,她被挑起兴趣,便开始着手摸清对方招数,以及身世背景,其中一位戴面具,在沙场拿弓驰骋将军被她注意到——裴爻舟。

      庆国公主准驸马居然也被派来?

      她原以为对方将军是凶面獠牙男人,没想到她偶然登墙头时,惊鸿一瞥,祝榴见到带头冲锋陷阵裴少将军。

      遍地尸首,到处插满剑刀,地上积满血迹。男人身披盔甲,上半张脸戴破碎面具,唇红齿白,他在混乱人群中杀红眼,在这片苍凉大地,昏黄落日中,他显得格外耀眼。

      她眼中只有这一人。

      他也将目光移来,直勾勾盯她,像要将她从城墙上打下来,拿他长弓射进她心脏。简直莽夫,刽子手,可她手中诸葛扇都停滞。

      她心脏在疯狂跳动,砰砰砰,她看上这半张脸。

      于是,用奸计利用他怜悯心,将人引到圈套里,活捉回来当面首。

      当然,成王还不知道。

      他知道也改变不了她主意,成王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最宠爱她,什么都惯着她。

      祝榴打从娘胎出来,天生体弱,请医师也判定她活不过二十岁,成王总觉得亏欠她太多,愿意将这世间所有珍宝全都献给她,以及他信地,他都愿意拱手相让。

      那本就是他女儿,哪怕她要一个男人,更何况一个微不足道男人……

      祝榴从记忆抽离回来,她隔着一排排栅栏,看向里面苟延残喘男人。

      她最爱驯服这种桀骜不驯天之骄子,将他们尊严一点一点踩脚下,把他们傲骨折弯,她爱看他们俯首称臣,在她裙下乞求摇尾。

      只有不屈人,才配让她施舍一点目光。

      就像裴少将军。

      “不知好歹!竟敢谩骂公主,当公主面首还是你这张脸功劳!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没有你这条件,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褚贤被他气手指发颤,面色狰狞,正要拿铁钳往他胸口烙上奴隶印记。

      “你朝我脸来。”他声线平稳道。

      这话一出,更激怒大汉们心中火气。

      “嘿!你当我们不敢?”

      “你这个小白脸,真不知道公主看上你什么?就因为你这张脸吗……”

      “褚大人,把他脸烫花,公主还看得上吗!哼!”

      祝榴眸子一暗,疾步走过去,连她身旁看热闹逢久都没反应过来,就见她进牢房,将手搭在褚贤手腕上。

      她神情在昏暗光影中,显得晦暗不明。

      “褚城主,你就这般纵着重孙,让她动我的人?”她声音清脆抓耳,是那种听过一次就忘不掉声音。

      祝榴明明望褚贤,话却对褚城主如刀子飞过去。

      褚城主嘴角蠕动,刚想开口,却被自家重孙抢话。

      “祝——公主——吉祥!”

      褚贤在她来这个月,两人混成一片,平日里都互相以姓称呼。她看周围围一圈大汉,又看褚城主眼神,赶紧止住嘴说点别的,不敢再辩解。

      “吉祥?褚军师,褚大人,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不祥之兆?”祝榴语气轻快道,手又按一按,却让对面人感到一阵威压。

      褚贤僵硬侧头,见她将这昏暗牢房衬得更阴暗。一双凤眼含情似笑非笑,漆黑色眼瞳幽深,晦暗莫辨,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她肤色白,唇上无一点血色,再细看一点就能发觉她是行走药罐子,苍白像鬼神,非魍非魉不似人。

      这身上散发一股淡药香,连衣裳都沾染上,她仿佛天生浸在药罐子中,整个人若有扶风,如同绿柳。外披白绒领披风,内底穿红绿拼接襦裙,腰间挂石榴纹样香囊。头发束起,无碎发落下,板板正正,活脱脱小少年。

      流苏随她步伐抖动,也未过于穿金戴银,只有脖子挂一个金灿灿长命锁,上面刻她小名——石榴儿。一个好养活名字,她早逝娘亲取,她娘亲就是乡野人妻,不识大字,死夫君成寡妇,被她爹强夺过去。

      她穿得对比那些官家纨绔子弟更朴素,但这番气度,却让人一眼就知道她是公主。

      “恭迎公主——!公主大驾光临,我等有失远迎。小贤,还是孩子,多有冒犯公主,请您见怪,我向她致歉。小贤还不快把那污秽东西扔走!”他抱臂跪下,同时也带身后大汉们,纷纷像下饺子向祝榴下跪。

      众人齐声喊:“恭迎公主!”震整个牢房灰尘,仿佛要弹三弹。

      祝榴没应他们,她甚至有些想捂耳朵。祝榴看向褚城主,体贴道:“褚城主,年事已高,先起来吧,我竟没想到这点小事,也劳烦您,以后都交给褚贤。”

      他眼神闪一闪,似乎明悟。

      “多谢公主关心,是啊,我岁数大,不中用,以后啊,都可以交给她。”褚城主顺着话立马站起,祝榴嘴角抽搐,他们这爷孙俩还真是顺杆子往上爬,比谁都快。

      她又看向已成雏样褚贤,她是好没学到,坏差不多都学到,几年不见比当初还会坑她。

      褚贤大脑短机,立马听她老祖宗话将铁钳丢地上,砸出沉重声响,就差一点就砸到裴亭春。

      裴亭春一直注意他们动静,对此落在眼前并无多少情绪,而是将头低得更下,不敢看头顶女人。

      褚贤呆一呆,下意识伸脚,踢出去,滑出好远。

      祝榴听声音眨眨眼,心里想,褚贤这个笨蛋,差点砸着人!她又把目光投向垂着头男人,还好他没事,万一弄伤脸,那他大概没啥用。

      她定睛一看,突然发现他半边脸蛋红彤彤,一看就是被人打一巴掌。

      “公主——”褚贤刚说话就被打断。

      “褚贤,他是我的人。”

      垂着头男人耳朵动一动。

      “褚贤,你冒犯,他是你不能动人,只有我能,你可听懂?不用我再说第二次。”祝榴声音冰冷道。

      褚贤还是头一次见她生一回气,见到葱白指松开她手臂,脸色一愣,下意识想解释,是想让男人为她屈服。

      顿几秒后,立马反应过来,她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被她警告,而是因为她挑战公主权威,连连点头,故作委屈挤出一滴眼泪,可怜巴巴道:“公主,我以后再也不敢。”

      祝榴心一软,觉得自己又要原谅她,决定先不答褚贤话,环顾四周,鼻子嗅到一股霉味,紧接着血腥味,混杂味道让这地牢臭气熏天。但她自小就见过死亡,这一点对她来说没什么。

      不过她想,受了伤病人还是不宜留于这,她是来接人出去,饿一天,早就该屈服。

      但现在来看,她低估一个在战场厮杀过男人,他身体如此强壮,甚至还可以饿几天。而他心态也好,对所有人冷漠疏离,冷眼相待。

      面对这样环境,他依旧傲骨嶙峋。

      倒是身后逢久身处宫中,从来没见过这样场面,脸色苍白,胃中犯呕,迟迟没敢进来。

      “公主,我呕……”逢久走进来一步又退出去。

      祝榴回头听到动静,看她脸色发青模样,忍俊不禁。所以说是宫里长大,还是少见多怪,祝榴语气软一些,带一份挑逗道:“逢久,你杀过人吗?”

      逢久脸色一白。

      “呵呵,量你这个胆子也没杀过,留在外面吧。”

      逢久松一口气,她在宫中只见过无声无息死法,王做事慎微,那些冒犯他的人只会秘密处决,不为外人道,这还是头一次直面这么恐怖刑房,眼睁睁、血淋淋呈现在她面前。

      那裴少将军经受这一遭,还能活得过明天吗?

      “呕,公主我会很快适应好……”逢久脸上露一份难忍,她又扭过身,估摸着想呕,但面前一堆人,不敢吐。

      逢久死死抓牢房门槛,她手上青筋凸起,嘴唇泛白,瞧她这模样才来几天,亦是很难适应,再过阵子想必就不会这样。

      祝榴没在管逢久,她打量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衣裳破烂,满身血迹男人,他身上还有埋藏冰缝间杂草。

      她嘴角扯笑。

      昨天让这几个大汉布陷阱时候留点手,但看来也没留多少。

      她没怪他们。

      她话就是反着来。只有受了伤男人才不会想着逃走,毕竟腿断嘛,心有余力不足。

      祝榴看向跪地上大汉们,温声细语道:“你们起身吧,地下凉,今后还得仰仗各位守卫城池,现下,便都出去休整吧。”

      她将敌国将首抓到,对方肯定会派人要人,但她怎么会给,她得到手东西就从来没有放回去道路。她要他当面首,还要带回公主府,任她折磨。他们丢颜面一定会被她激怒,派兵攻打城池,只不过时间早晚问题,她把这一环也算计进去,她已经厌倦有来有回打法,只想赶快结束一切。

      祝榴一句话就将里面人都送出去,只留下褚城主和褚贤。

      “褚城主,你们也离开吧。”

      褚城主含糊笑一笑,弓着腰,整个身形往外走,以过来人口气道:“小贤,扶我出去吧,这事还是得由公主亲自来,走吧走吧。”

      “等等。逢久麻烦你扶着我老祖宗出去,我和公主还有事要说。”褚贤丢给她一锭银子,逢久左看右看,最后看到公主眼色才收下。

      褚城主耳朵动一动,还是没说什么。逢久搀扶褚城主慢悠悠离开地牢,当他们身影逐渐不见,两人开启谈话。

      “褚贤,你原谅我了?”

      褚贤见别人都走开,于是赶紧又黏上去。

      她拍拍胸膛,撅着嘴道。“你刚刚那模样,可是把我吓坏,没想到你这公主当得的确有威严。”

      祝榴嫌弃将手臂抽出,白她一眼。“褚贤,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要换个想法。还有,现在给我立马滚出去。”

      “好好好,我滚我滚。”褚贤连连摆手。

      “但是,就留你和他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我又不会将他铁链解开,一个阶下囚能对我做什么。”

      祝榴笑一笑看向裴亭春,那人知道她来,却没抬头,一直低头露半张脸。明明脸色苍白,唇却非常红,祝榴看到他唇瓣轻微抖一抖。

      这儿是有些冷,她忍不住裹一裹身上披风。她体弱,这里太潮湿,寒气入体,让她一阵抖擞。

      “可是他说什么也不愿……成为你面首,就算是你来,也可能改变不了他主意,你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褚贤朝她抱怨。

      “他不愿吗?那还真是很可惜……”

      祝榴语气飘然,她每走一步像踩云端,褚贤生怕她下一秒栽下去。

      她身体很孱弱,气血不足,之前就有几次事务繁重,累垮身体,徒然倒下,可把他们吓坏,赶紧上报成王,这不派来逢久看管公主。

      褚贤听她这丧气话,以为祝榴要放弃他。

      她眼前一亮,说:“要不你放弃吧,我再给你找个新男人,我最近找医……”

      祝榴擦身走过,径直朝摆满刑具桌案走去。

      “不用。”祝榴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立马否决。

      她找男人能会是什么样。祝榴看她眼神一向都带一丝不靠谱。

      “祝榴,你这是要?”

      褚贤望她心惊胆颤,完全打不定主意,她下一步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祝榴目光在刑具上扫又扫,停顿半秒,才抬起手。她拿起夹手指刑具,上面还沾染干涸血,她砸砸嘴,放下,拿起离她最近鞭子。

      这鞭子可不是普通鞭子,上面有倒刺,打下去能捅穿肉。一想到那细皮嫩肉扎出一个洞,她嘴角上扬。

      她提一提,重量还拿得住。

      祝榴回头,露一抹天真又残忍笑容。她冷冷道:“你出去吧,接下来交给我,我会让他服软,放心吧。”

      打男人时候,祝榴不希望有人围观,除非她乐意公开折辱,不然她还是更愿意独自欣赏,高岭之花跌落尘埃。

      褚贤欲言又止,她知道,祝榴一旦看上东西,就没有一件逃得过,也活不了多久。但这一次不同,这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还是他们恨之入骨敌国人。

      祝榴手里拿鞭子,她在这牢房里走一圈,裙摆已经染上脏东西。

      她没打算要这件衣服,她一向骄奢淫逸,锦衣玉食,享受无度。出牢房她就会丢掉,会换一件新衣服穿。

      祝榴慢悠悠走到男人跟前,随手鞭打一下地面,擦出激烈火花,而他没半点反应。

      这清脆声音,她就不信他听不到,他又不是聋子。

      祝榴却听到她身后,传来倒吸凉气声音。

      祝榴扭头,她身体刚好挡住身后男人。那唯一光照射在她苍白脸上,嘴角弧度慢慢下扬,眼眸幽幽,让人感到不敢直视,多看一秒都是亵渎。

      “你还不滚吗?”她声音轻灵,像地府来索命恶鬼。

      “好的好的,祝榴,你千万不要解开铁链,他可不是普通将军。你别拿鞭子揍我,我滚!我滚。”褚贤不敢再多说一句实话,她望那鞭子就一阵后怕,麻利转身就跑。

      祝榴往往总是反其道而行,她不得不叮嘱。

      听到她话,祝榴心里默默想她也不是普通公主,难道一个阶下囚还能反了天。

      地牢里,瞬间只剩火花炸裂声音,还有男人细微轻喘声……

      祝榴居高临下睨他。他一直在喘,而这声音正好让她听得悦耳,更想要折磨他,发出更多面红耳赤声音。

      她笑靥如花,如鬼如魅。

      “裴少将军,几日不见,别来无恙。”

      “……”

      男人不吭声也不抬头,把她当成空气,他手中锁链发出铛铛声音。

      祝榴盯他消瘦下巴,自言自语:“裴将军贵人多忘事,大概已经忘了我……不过没关系,我会想法子让你记起来城头初见——我也会让你乖乖答应我,当我面首,好不好?”

      从始至终,这个男人就没回过她一句话。

      祝榴一点不在乎,越是将她当成空气,越是把她不当一回事,她手中鞭子蠢蠢欲动。

      “看来,你这是拒绝我,没关系,不知你有没有尝一尝被鞭打滋味……现在我让你试试咳咳。”祝榴咳嗽几声,强撑身子抬起手,挥着皮鞭朝男人脊背打下去。

      祝榴面无表情提起鞭子,一鞭接一鞭打在他身上,血从他衣裳渗出,单薄脊骨微微颤抖。

      “嘶……”

      “啪啪啪——”

      这大雪隆冬,就算铁打的人都经受不住这一番鞭打,男人额头上覆一层薄薄珠汗,他呼出一口寒气,压抑喉咙间痛苦呻吟。

      他咬紧牙关,冷汗沿额头滑落,他脸庞如晶莹剔透白玉,近乎透明白,都能窥见青筋暴起下经络。

      祝榴没半点怜悯,周身散发森寒气,她冷漠看男人痛苦脸庞,手中鞭子像毒蛇一样挥舞。

      鞭子破空而去,他血肉骤然炸开,藏在那破烂衣摆下是猩红痕迹,交错蔓延。

      他忍着痛。

      裴亭春手指蜷缩,既不喊出声,咬碎牙齿,也要将满口血吞回去。

      他明明知道他回来面临什么,就像如今,可他还是选择奔向她,他情愿,他心甘。

      祝榴并不知道他脑内活动,而是更佩服裴亭春,也乐于看他这副忍痛可怜模样。

      她手上功夫可一点不停,说不上温柔,反而越发打得狠毒,一鞭接一鞭打下去,向她求饶吧,快求饶吧——她用力气越来越大,好似要将他凌辱至死。

      可他一句话不说,硬生生扛着一切。

      眼前男人要成血人,她忽然将鞭子甩开,轻轻笑。

      “你可真是铁骨铮铮。”她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夸赞一句,声音轻柔钻进他耳畔。

      “多谢公主……”他气息悬浮,低着头道。

      “谢什么谢。都快被我鞭子打死,也不求饶?”祝榴拿鞭子拍拍他脸,他那白净脸上,立马又沾上血迹。

      “我还受得住。”

      还真是嘴硬。祝榴冷哼一声。

      “裴将军难怪被称为白衣战神,身子骨太硬朗,但现在染成红衣呵呵,不知还能在我手下活多久。”祝榴嘲笑说。心里却想,他穿白衣难看死,要是换成黑衣更好看。

      祝榴转身拿起鞭子,又狠狠打他一鞭,瞬间那块裸露肌肤变成紫黑色。

      裴亭春嘴角流血,将痛楚吞回去,淡漠看自己身体被她毁坏。

      “你要不要尝尝,你血什么味道?也许甜。”祝榴手上多多少少会沾上从鞭子流下来血,她嫌脏,一般不会去碰,可现在起逗人心思,竟一点不嫌弃。

      她控制不了想要凌辱男人心思,虐他千百遍都不够,它像一个无止境洞,不停包容欲望扩大、扩大,这还不够。

      裴亭春对她话无动于衷,祝榴看他盯那里很久很久,久到以为他不会去照她蠢话做到那一步。结果,他微微扭头,看一眼手上开裂伤口,伸出舌头,舔一口。

      “苦。”

      “那当然,我是骗你,蠢蛋小将军。”祝榴皮笑肉不笑,歪一歪嘴角。

      怎么会有人这么蠢,听她话就真去做,这人是不是除会打仗以外,别的都不会……从前没人教过他不要相信坏女人吗?

      祝榴又靠近一步,仔细端详他,不自觉把手掐在他脖子上,只要轻轻一扭,他就能在她手下丧生,就像从前,杀死那些人一样,只是微不足道人,可是她犹豫。

      她手没动,可那人眼神却黯淡一瞬。

      裴亭春干裂嘴唇微微抽动,他声音嘶哑道:“公主,你杀了我吧。”

      她猛地抓起他头颅,因为扯痛他头皮,嘶一声。

      “杀了你?”

      她决定,可由不得别人决定,她对他话感到不屑,又有点对他这个人感到新奇。

      垂落发丝贴他脸颊,沾到他嘴角血。他漆黑眼眸中翻涌暗沉光,眼神迷离,痴痴盯她胸口黄金长命锁。

      “裴将军你看着我脸,你再说一遍。”祝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但杂乱头发遮住他眉眼,让她看不到他眼瞳,也就没看到那一瞬间亮晶晶眼神。

      她抬起纤细白皙手,将他发丝一根一根拨开,慢慢露出他洁白额头,眼神赤裸落在他唇上。

      “杀了我,我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他嘴像淬毒,偏执道。

      祝榴嗤笑一声,“裴少将军,你太有用处,我怎么会杀你?那岂不是太浪费你这张脸蛋,你可是要当我面首。”

      她边说,边拍拍他脸蛋。

      祝榴眼神直勾勾盯他纤柔脸,幽暗光勉强能照清楚他轮廓,痛苦扭曲脸,凛冽眉眼,殷红唇。

      他脸颊上沾一些血,她情不自禁伸出手抹去,却看到那儿长一颗黑痣,在他眼尾处,抹掉这血更像凸起骨骼处多一抹红晕。可他偏偏一本正经,神色间如冻若冰霜,一脸肃然,即便看到祝榴这张脸也无动于衷。

      “真美。”

      “裴少将军,成为阶下囚滋味怎么样?”她嘴角含笑,话锋一转,说出来话却让人心惊,明明上一秒还在夸赞。

      那张冰冷脸上出现一丝情绪波动。祝榴与他目光正好对上,在那双薄情凤眼中,她看到一闪而过慌乱。

      【你将裴亭春铁链打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面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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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错认夫君修罗场》 《当暴君听到心声后》 《折辱少年剑尊后》 《咋了没看过男皇帝生子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