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远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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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打量沈非一圈，看她没缺胳膊少腿，才勉强放心：“刚才怎么回事？”
“我也说不清楚……”沈非擦掉鼻血，摸出药剂灌下去，“好像是我的能力又进化了——你能找到这儿也是挺厉害，怎么做到的？直觉？”
“我在你身上放了新的定位器，”周源面不改色地解释，“你从实验室出来以后。”
忽略刘琦震惊的表情，她大体讲了讲自己这几天的经历，隐去预演中刘琦死亡的细节部分，最后她们一致决定去找陆亦轩。
“至少我不是NPC，算个比较好的消息吧。”得知实验室的存在，刘琦丝毫高兴不起来，勉强自我安慰。
沈非想着预演里的场景，实验室对于刘琦的态度明显跟对待其它人不一样，不是带回而是击杀，而且刘琦的尸体消散很慢，是否……也暗示着她的特殊？
实验室能说明模拟器还是人造物，驳倒了徐来的胡言乱语，当时在沼泽地，她所展示的东西，可能只是用能力制造的幻象。
然而沈非不敢打包票，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陆亦轩没找到，90%的可能是被实验室带走了，三个人找了辆车，继续往城郊逃，颇有点亡命天涯的意味。
“我们都是跟你接触后模拟器才变了的，”刘琦啃着从便利店零元购来的面包，“肯定是你昏迷的那段时间系统被什么人升级了——应该就是你妈妈做的，现在定位失灵，实验室也找不到我们了。”
夜里刘琦沉沉睡去，沈非不知道说她心大还是NPC特有的机制，她们并肩躺在帐篷里，沈非不好一直翻身，反正没睡意，干脆拉开拉链爬出来，却发现守夜的周源正在火堆旁忙碌，一阵肉汤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你开小灶呢？”沈非悄悄从背后摸过去，冷不丁窜出来，想吓他一跳。
周源用铁勺搅着小锅里的汤，半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沈非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天上一轮圆月，不清楚是农历的初一还是十五，清辉静静地洒到身上。
妈妈。
她心里忽然蹦出这两个字眼，明明没有说出声，发音已经自然而然地飘进了耳朵。
今天她一直在忙，忙着找陆亦轩，忙着规划路线，哪怕手上不忙，脑子里也塞满了各种念头，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搞到食物，如何躲避其它玩家的追杀，如何反攻实验室，如何——
终于到了要睡觉的时刻，她必须闲下来，闭上眼睛，眼前便浮现炸开的血花。
也许她还活着……
沈非怕睡着了，梦中是妈妈的尸体，又盼着做梦梦到她，因为很可能，从此以后，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她一面了。
一个纸碗递过来，清汤上飘着闪亮的油花和青翠的葱花，碗底躺着几块排骨和玉米，闻起来就很香，卖相好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野炊做出来的汤。
“你从哪儿弄来的？”沈非瞪大眼睛接过来。
“便利店，靠刘琦的伪装。”
他居然在认认真真地回答，沈非不由哂笑，捏着塑料勺，舀起一块往嘴里送。
“好吃！你手艺这么好啊！”
“小时候我经常自己做饭，练的次数多了就会了。”
沈非沉默下来，周源说过，他妈妈很早就生病去世了，她又记起在实验室做的那些梦，梦中的小男孩是谁，沈非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她们都是实验体。
又啃一块，她看周源两手空空，问道：“你不吃吗？”
周源摇摇头：“你今晚几乎没怎么吃，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沈非老脸一红：“专门……给我？”
他低着头，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妈妈刚走的那段时间，我也是什么都不想吃，后来有个饭店的老板送了我一碗排骨汤，很香，我想死了就吃不到了，就活下来了。”
沈非抱着碗，“咕咚咕咚”地吞下去，好像把泪水往肚子里咽一样。
“谢谢你。”她抹了把泪，站起来，把碗收到垃圾袋里，回头冲周源笑了一下。
“我不会死的，”沈非像是在对周源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还得报仇呢。”
树林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沈非神经立刻紧绷起来，握紧手枪，启动预演。
又是徐来，沈非几乎要暴怒了：“你怎么阴魂不散！”
“我才是不明白，”徐来的身影隐藏在树丛间，影影绰绰，“只是死了个NPC而已，有必要——”
“我妈妈不是NPC！”
枪声划破黑夜，击穿了她的左肩，刘琦从帐篷里钻出来，被吓了一大跳。
“沈非！”
肖风把沈非扑到一边，子弹打在树干上，沈非的眼前有些模糊，好像鲜红一片，又好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她才意识到，周源受伤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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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非坐在椅子上，看着已经处理好的伤口，她的左臂是一道擦伤，不算深，浅浅地渗出血，洇在纱布上。
这是个郊区的别墅，收拾得还算干净，但细看就会发现墙角的蜘蛛网，肖风走进来，颇为自来熟地一掀外套坐在对面的椅子上：“那个叫周源的已经没事了。”
“你的能力是什么？”
“追踪，”肖风愣了愣，很快回答道，“追踪所有跟我有过肢体接触的人，除非我死，或者对方死。”
“真厉害，”沈非低低地笑了一声，“你们早就知道幕后是实验室了吗？”
“算是很早吧，”肖风挠挠头，“主要是因为上一任队长的传承，我们很早就形成组织了。”
“跟我说这些，没事吗？”
“没事啊，你已经算是自己人了。”肖风笑得很真挚。
门又被打开，沈非抬眼看过去，是在纺织厂见过的蓝西装和麻花辫。
“裴铭苑，”蓝西装开门见山，“我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我们队的目标就是摧毁实验室。”
“你是想说我们可以合作吗？”沈非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难道你不想摧毁实验室？”裴铭苑反问。
“当然想……只是我不明白自己有什么值得你们合作。”
“跟你接触可以让玩家脱离模拟器的掌控，你自己不知道吗？”裴铭苑有些惊讶。
“这是稳定的吗？”沈非低头看着手心。
“现在看来，恐怕是的。”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你知道的关于模拟器的信息，”裴铭苑双臂交叉，“当然，作为回报，我们会尽可能提供保护和支援。”
“好，”沈非点头，“我的队友呢？我得跟她们见一面。”
“小风，你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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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想？”一间普通的小房间内，沈非问倚着窗框的刘琦和坐在床边的周源。
“我没意见，她们人还挺好的，这周围我看了，是郊区的独栋别墅，很隐蔽，也不知道从哪搞来的当根据地。”刘琦看着窗外回答。
周源摇摇头，显然不反对，但是没说话——也许是在警惕不清楚是否存在的监视。
“既然这样……”沈非摩挲着下巴，“也许我们可以去一个地方。”
再次回到陈岁宴的小店，一切都大变样，手机电脑磁带播放器东倒西歪，不见人影，看上去像是被□□砸过。
“这是哪儿啊？”刘琦站在门口不想进去，里面实在太阴暗了，又乱糟糟的，说实话，她都害怕一脚踩中血迹或者尸体。
沈非凭着记忆摸到铁置物架旁边，在小时候藏玩具的地方找到了熟悉的铁盒，她不敢在这里打开，连忙往兜里一揣，确定店里没有活人也没有四人后，拉着刘琦和周源匆匆离开，麻花辫跟在后面，既是警惕实验室的敌人，也是监视她们三个。
“里面是什么？”别墅里，刘琦拿起铁盒晃了晃，听见“叮铃咚隆”的响声。
“不知道。”沈非摇头，盒子上了锁，裴铭苑那边也看过，强拆会破坏里面储存的东西，所以最保险的方法还是输入正确的四位数密码。
可是陈姨并没有告诉过她任何跟密码有关的信息，现在她本人也下落不明，上次半夜赶去店里查网址，当时沈非根本没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面，陈岁宴呢？她想到了吗？她知道什么？她也是实验室里的一个研究员吗？
沈非看着特制的密码锁，生日？不可能，无论是沈凌冬、陈岁宴还是沈非，她们三个的生日实验室一定也知道，况且现在看来，沈非所知的日期八成不是真的。
“开个会。”麻花辫曲起食指敲了下门，丢下三个字。
沈非一行三个人跟在她身后，直到现在，麻花辫也没有介绍过自己叫什么名字，也几乎不主动跟她们说话，以至于沈非都不知道如何称呼她。
麻花辫随动作一晃一晃，在客厅停下，沈非第一次见到这一队的全体成员，十个人，全是女性，最大的目测五十多岁，最小的应该就是肖风，以队长裴铭苑为核心。她们中很多人是早早就绑定了模拟器的，沈非问过应对副作用的方法，原来其中一个队员是化学实验员，她直接自己分析从商店兑换的绿色药剂，把成分破解出来了。
会议主要是向其它队员介绍她们三个，相互认识方便以后行动配合，所以也没开太长时间，沈非很快就回到了房间，她还在想铁盒的密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