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一个天明》北归南雁

2、回忆 记忆

　　“爸爸，妈妈怀里抱的就是弟弟吧。”谢昭双眼一眨不眨看着妈妈林青兰怀里的小婴儿，笑得合不拢嘴。
　　“是弟弟，我们昭儿当哥哥了。”谢怀海轻轻点头。
　　谢昭有些笨拙的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谢时，心里柔软得不行。
　　“小时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回来。”谢昭手里拿着一包糕点，眸中尽是如春水般温柔的笑容。
　　“哇哦！是小时最爱吃的荷花酥，哥哥真好。”小小的谢时眼眸亮亮的，眸中似装了星辰般。
　　“哥哥爸爸为什么没有回来，我要爸爸。”谢时哭红了双眼，哭喊着要自己的爸爸。
　　谢昭心里也不好过，强忍泪意，弯腰抱起脚边的谢时：“小时不哭，爸爸去打坏人了，以后哥哥照顾你。”
　　与此同时，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近日，有一位缉毒警察因公殉职，警号01645封存。
　　谢昭转过头去抹了把泪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糖，剥开后放进谢时嘴里。
　　谢时再见到哥哥谢昭的那一年，谢昭身着警服，胸口上是因公殉职的父亲谢怀海的。
　　谢时想跑过去抱住哥哥，他已经许久未见疼爱自己的哥哥了，哥哥真的变了好多，变得有些陌生。
　　谢昭回头看见了谢时，无声的用口语：“回去，乖。”
　　后来谢昭在谢时十五岁时消失不见，一点消息也没有了。
　　谢时偶然看见林青兰抱着一家四口的全家福默默流泪，时不时抚摸一下照片中的谢昭和谢怀海。
　　高一那年，林青兰病倒了，把谢时唤到床前，眼里含了水雾：“小时你哥哥他……回不来了。”
　　谢时耳朵嗡了一下，感觉自己天都塌了，才多久，又开了个……不好笑的玩笑。
　　谢时眼尾泛红，声音有些哑：“哥哥……大骗子，说好了回来就给我买荷花酥的，食言了……”
　　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临沧市下了一场大雪，林青兰也在这一天没能熬过去，病逝于这一天。
　　谢时如今早就忘了三人的模样，甚至遗忘了自己曾经还有个疼爱自己的哥哥，记忆很模糊，他看不清长相……
　　夜间从梦中惊醒，枕头是湿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喃喃自语：“他是谁……为什么会叫我……小时，好熟悉但又陌生……”
　　出门和颜若散步时，听见一声：“谢昭。”他会下意识愣住，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谢时有些迷茫，握住颜若的一只手：“颜若你知道谢昭是谁吗？”
　　“啊？！谢时你……你怎么把谢大哥忘了！他可是你哥！你亲哥哥，你怎么就忘了！”颜若声音都有些发颤，难以置信。
　　谢时有些恍惚，他真的不记得谢昭这个哥哥了，时间太漫长，早已模糊了记忆，零碎得拼不出一张完整清晰的图像。
　　颜若拍开他抓着自己的手，再也忍不住狠狠打了谢时一巴掌，打得手生疼，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声音哽咽：“谢时你个混蛋，忘了谁不好，偏偏忘了谢大哥！”
　　谢时说不出半句话来反驳，他无助的看着颜若。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遗忘……
　　这个危险的职业渐渐被世人所淡忘，他们常年行走于黑暗之中，不曾公开身份，鲜为人知。
　　颜若如泄了气般，眼神暗淡无光：“谢时你知道吗，我的梦想就是你哥的职业。”低头想了一下，接着说，“这个职业凶险万分，签了生死状，九死一生或者一去不回。”
　　“……？！那你知道我哥是怎么死的……？”谢时有些颤抖的声音开口，他怕自己知道真相后会接受不了事实而崩溃，但又忍不住想要了解谢昭生死的真相。
　　“因公殉职……和谢叔叔一样。”颜若低着头，不再说话。
　　“哥……你当时疼不疼啊，为什么要考警校……”谢时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无力的靠在墙上，脸颊划过两行清泪。
　　二人此时不知是何种心情，说不出道不明。
　　谢时依稀记得幼时，谢昭总会给自己带荷花酥来，什么味道太久没吃，他早就忘了。
　　谢时早已不是那个父母哥哥宠着的孩子了，他的家早在十六岁那年便支离破碎了，只剩他一人。
　　哥哥曾经的战友苏淮默默从城北买来荷花酥和方糖，走到谢时的面前，蹲下身递给他：“小时好久不见，长这么大了。”
　　谢时抬起头，眸中含着些许水雾：“你是谁？”
　　苏淮揉了下谢时的头，嘴角微微上扬：“嗯，我是你哥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