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黎明前 极恶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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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斩后奏，祐宁方才在宫中颁布旨意，那些大臣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玥萤的军队便已整装在皇城外，只待天亮便迎着朝阳出发。
这个出发时间实在是随意的闻所未闻，钦天监的占卜龟壳被封死在柜中。
那人既是允了，祐宁想，也无需再探查一番天意。
北国地图在崇政殿的桌上徐徐铺开，其下的奏折、砚台、笔架竖立令奏折呈凹凸不平之势，四周海河、山脉起伏，祐宁的指尖将其一一划过，而后精准的点在一处——越城。
空荡的大殿烛火明亮，祐宁细细的看过那份地图，一寸寸即将要收入他的掌心。
‘砰-’崇政殿的大门猛然被推开，夜晚的凉风随之涌进，两侧燃烧的烛火被风吹偏、吹暗，崇政殿中储存许久的暖意既刻一丝不剩。
青垚跨过门槛，行走间衣摆猎猎作响，携着这凉风朝殿内大步压进。
‘咳咳’见到来人，祐宁下意识收回指尖，而后冷静下来，绕过书案往外而去，但这变故实在太急，祐宁仍是在行走间控制不住咳了两声。
青垚眉头紧皱 ，脚下步伐慢了些许，刚好在距离祐宁一仗的位置停下。
此程来到匆忙，青垚停下便开始努力平息着有些急促、凌乱的呼吸。
此时祐宁身着玄色衣袍，头上发冠高高竖起，交叉下垂的双手上成色极好的玉扳指半遮在衣袖中。
方才青垚推门而入的那一眼，祐宁脸上是全然的冷漠。
如此面目，青垚没见过。
“再有几个时辰青垚便要随军离去，怎么不趁此空闲多休息一会儿？”此刻的祐宁何其陌生，但当他再次勾起唇角，与青垚聊起那些稀松平常的话语时，又是如此熟悉。
祐宁说着便又要引青垚往茶案边而去，但未走几步却已顿在原地，另一个人始终未动一步。
眼底复杂的情绪被压下，祐宁疑惑的扭过头去，一瞬后却是带着笑容就这么呆在原地，眼神鼓励、好奇，好似有无限耐心。
“军队为什么不去辽城？”这一路的凉风将嗓子吹的干涩，青垚只能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祐宁闭上嘴巴，不知如何回答，思索间却一下对上青垚的眼睛，那里面已有悲愤。
紧扣扳指的指节用力到发白，祐宁唇角的笑意逐渐淡下‘为何？为何？’
阴暗的想法总是需要包装精细，方才敢向旁人透露一丝半点，更何况是佑众生，悲悯的神。
祐宁给不出答案，青垚看着祐宁，审视的目光逐渐变为失望与冷漠。
祐宁眼睛轻眨，最终偏头，将视线移开。
那一刻，青垚眼中的不可置信乍现“所以？你主动将辽城，将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就这么丢弃了？”
“自是不能的！”人未到，声先至。
玥萤得知青垚去找祐宁后，这一路上是管不得君子仪态，不顾宫中规矩，匆匆下马后便疾跑往这崇政殿而来。
从门外看，祐宁的大半个身子皆被青垚所挡，头往下偏看不清脸上神色，而青垚，一开口，便是质问。
青垚依旧盯着祐宁，没有回头。
玥萤脚步匆匆，步伐混乱，衣袍隐隐有散乱之态，只见他一步跨在两人之间，率先朝青垚…拱手一拜“神君。”
这一句，心神震动。
青垚双拳紧握，震惊的看向玥萤。
‘什么。’青垚再出不了声，他的嗓子被堵住，看着玥萤在他眼前弯下的脊背，他已发不出质问。
自讨苦吃，身不由己。
或许…他亦再口不能言。
祐宁便在玥萤身后，未动一步，那人的质问不会再落到他的身上。
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复又松开，青垚再无动静，祐宁抬手轻拍玥萤的背部，示意其起身。
青垚与其二人相对而立，这其中不到一臂的距离却似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青垚神色淡漠只觉身体格外轻飘，他剩的仅有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书室内，端坐在上方打坐的汴浔垂眸看向躺椅上的青垚。
青垚此刻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但细看下面色青白，甚至于身体的每处肌肉都崩的极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片粗粝的瓦罐化作团团黑气将青垚的手紧紧包裹，一旁那写着‘青垚’二字的竹签已失去光泽，被随意的抛弃在地，其上裂痕越来越多，也快看不清其上刻的字了。
而这书室中的格局亦不知何时被改变，那可以供人攀爬借阅的层层书架被推向两侧，其身后，突兀的一道石梯出现在眼前，而石梯上只孤零零有一蒲团，汴浔便端坐其上，垂眸看向青垚。
一道微弱的白光自青垚身上飘出，巍巍颤颤往汴浔所在方向寻去，只可惜石梯厚重，那白光尚未能靠近汴浔，便发出一道微弱的悲鸣，而后再了无痕迹。
无波无澜，几息后汴浔复又闭上了双眼。
***
青垚缓慢的行走在宫道上，这皇城好似起风了。
不然，他怎来时风风火火，而现在却被这寒风冻的失去了知觉。
怀里的东西依旧硌的人生疼，青垚停下来，动了动僵硬的指尖，将怀中的东西掏出。
那是一块有这大片纯白的面具，其上是一幅极其骇人的极恶像。
青垚用双手将它捧起，手指在它的边缘滑动几下，从前看这面具只觉好笑，他堂堂一位被称作‘仙者’的人，居然会戴这种面具。
而如今，青垚只觉指尖凉意彻骨，这面具，与他此程是再合适不过了。
指尖被冻的有些颤抖，青垚用力扣住面具的眼眶处，将其压在自己的脸上。
面具与脸无比贴合，只是这天气实在是冷，两厢一碰，痛意侵袭而来。
青垚低头，右手颤抖着将面具松开。
这宫道干净、肃穆，自是不会留下积水让青垚能一探自己如今的模样。
御花园便在不远处，只这宫道实在太长，这朝阳应也快要升起，青垚快步往宫门外走去。
这一路上，脸上面具引得宫人频频惊吓、好奇，不得已，青垚只得快步遮面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黎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