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牵制 亲赐神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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祐宁将物品放回原位，回到桌前便开始处理那堆积成小山的奏折。
许久，青垚才熬过那强烈的疼痛，彼时他的额间后背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疼痛的意味。
期间青垚的指尖微动，想做些什么，但最终都握拳忍了下来。
不该...不该...
最后青垚也只深深看了祐宁一眼，而后拖着依旧直不起腰的身子一步步往外走去。
人们对神明的信仰更甚，战事一步步走向胶着...
终于在一个天光大亮，万里无云的午后，祐宁在众大臣的簇拥下往天神殿而去。
虽然那些大臣依旧对祐宁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但表面上还是能勉强维持一幅君臣和睦的样子，更何况是今日这情况。
之前在朝堂上祐宁点到大臣，此刻皆坐上去往天神殿的马车，便连告假多时的老臣亦在今日痊愈了大半。
不谈国事，只为百姓、先皇，一路上众人也算得上是其乐融融。
天神殿外，方丈早已等待多时，是已祐宁一下马车，便往大门旁走去。
“方丈近来可好？”
“尚可。”方丈看着许久未见的祐宁，心中五味杂陈，这位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如今已然脱胎换骨，看着...已不似从前。
是已方丈也未与面前人多叙旧，点点头便将祐宁与这一行人迎进殿中。
天神殿因得未有太多规矩，是已可以说在这皇城之中是人人都来过此处，沾得一缕线香。
‘香火鼎盛’四个字，从大殿建成开始，便是这天神殿中的每日写照。
如今虽是众大臣聚集于此，却是难得见一次天神殿如此清净的样子。
众大臣心中各有谋算，想来午后不让百姓到此处，也是让祐宁再积攒了一部分民怨。
在众人跟前，方丈与祐宁并肩往大殿而去，只在门口祐宁借着说笑声微顿住脚步，便被身旁方丈一个手势示意着继续往前走去。
祐宁应下，只笑容又是多了几分僵硬。
这个地方，他曾多次下过决心不要再来，并且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坚信自己已然逃离。
可，今日他又来到了这里。
世人总说，天神殿有让人心神宁静，驱散凡俗扰人情绪的功效，可祐宁再次跪在此处，依旧只有僵硬的冷意与隐隐作痛的膝盖。
这里方才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祐宁闭上双眼，虔诚的朝那天神像拜下，伴着钟声，三跪九叩。
最后一道钟声落下，祐宁静待一会儿方才将眼睛睁开，他果真闭眼完成了整个流程，十几年的跪罚，便是几年的逃避，他的姿势依旧标准的不可思议。
在这里，那些大臣终于再挑不出他的一丝错处。
前往那石洞的道路依旧由方丈带领，只在木梯下方丈轻咳几声，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借口身体不适，与众人的僵持中败下阵来，勉强由一道长带领众人到里面去，全程给足了祐宁面子。
一路上并未发生意外，只几位老臣身体不适，为不影响众人进度，由家丁背着行走。
可此处洞穴的构造，却是让他们的病体吃尽了苦头。
“三皇子也是第一次来？”祐宁对这里再怎么熟悉，可毕竟他离开多年，这里的一切都会改变的，比如下方那颗大树，再比如这位他认不得的道长。
“是啊。”祐宁微笑应下“从前只知有这山洞，却是从未来过，还得劳烦道长您带路了。”
“劳烦说不上，三皇子一片孝心，贫道理当竭力相助，更何况此举手之劳。”那道长说着将脚边的最后一根蜡烛点燃。
接着便是与那日一模一样的流程，青垚又一次在吊桥下看着众人。
隔着一片黑暗，众大臣的神色都还算淡定，想来也是，过五关斩六将荣升殿堂，终日在天子跟前讨生活之人，又岂会有惧怕这区区吊桥的懦弱之辈。
不过一会儿，那道长便已演示完走向桥尾，青垚挑挑眉，祐宁在那道长话音刚落时便直接踏上那吊桥，但方才青垚观他神色，却显然是一个字也没有在听，只盯着吊桥下方。
不要听对方说什么，要观察对方的反应。
而青垚的结论便是，祐宁对此的熟悉程度一点也不输那位道长。
一行人陆陆续续落地，道长继续领着众人往前走去，但令人诧异的便是这石像跟前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蒲团。
众人心思百转千回，只见那道长却是引着祐宁向前走去，一下便率先跪在供桌前的石地上，将线香从一旁的篮子中拿出，神色淡定，看不出其他。
那个蒲团留给谁，再不言而喻。
身后仍有大臣陆续走进，祐宁一撩衣袍准备跪下，正好一光电至石像的身后飞出，不大，却住够刺的众人纷纷低下头，遮盖住眼睛避让，最后一位大臣刚走进便被迫直接转过身去。
只待能睁眼后，众人只看见祐宁身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名白衣男子，只见其周身皆泛着淡淡萤光，面部更是白光覆面看不清面容，光是这般站在那里便有孤松独立，超尘脱俗之姿，看起来他便是方才那光亮的制造者。
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众人心头，纵然不知时间流逝，亦不敢乱动分毫。
祐宁一直保持着快要下跪的姿势，但周身的空气却让他动不了分毫。
青垚睫毛微颤，面部白光散去，眼睛缓缓睁开，无波无澜却又悲悯众生，那是一张与石像一般无二的面庞。
众人确认后心中便已惊涛骇浪，亦不敢再直视其容颜，久久不语，青垚抬眼，众人纷纷回过神来跪落在地。
祐宁只觉身体一松，紧接着重重跪倒在蒲团上，一旁地上的刻字明晃晃昭示着它的存在“恭迎混沌天神——”
“恭迎混沌天神！”
“恭迎混沌天神！”
“恭迎混沌天神！”
一声落，整齐的呼喊声接连响起，山间的鸟兽被惊飞，跪下众人惶恐，惊疑不定，却又喊的一声比一声虔诚。
青垚没有出声，过了许久或又不过一瞬，石洞外传来异响，方才还在告知众人身体不适的方丈已然出现在洞口。
众人不敢抬头，那方丈一步步越过众人，最后在祐宁侧后方停下，身侧大臣很有眼力见的低头膝性，为他留出一个位置。
只见那方丈作揖跪下，偌大的山林钟声敲响，落进每个人的耳中。
山下百姓亦纷纷停下，惊诧于这从未出现过的钟声。
底下大臣偷偷对视，交换着各自眼中的惊讶，却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他们的脸纷纷掰了回去。
恐惧与臣服浮上心头，能赐福与保佑的神明，本就凌驾于他们之上，甚至于...高于这个世界。
方丈三跪九叩礼成，最后一道钟声在山间回荡，鸟雀伴其回音一圈圈在半空飘荡，经久不息...
“起来吧。”青垚一抬手，嘴巴未动，一道没有声音的指令便直接出现在众人的脑海中。
众人跟随着方丈与祐宁，犹豫着起身，这次他们不敢再与旁人对视，只低着头不敢再直视青垚，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再不能平静下去。
见目的达成，青垚垂眸深深看祐宁一眼，而后直接消失在原地。
“恭送混沌天神！”
这一趟结束让许多大臣软了手脚，魂不守舍走出天神殿后，一些大臣的家中彻夜灯火通明。
皇城的消息总是传的很快，更何况这次祐宁特意挑选见证此事的大臣中，不乏有许多刚正不阿，百姓爱戴之人。
方才刚到傍晚，几个活灵活现的新故事便在各大茶舍挂上了牌子。
而舆论便是最好影响的，便在一些大臣连夜报信之时。
‘祐宁殿下得混沌天神亲赐神谕。’
‘祐宁殿下继位乃正统君权神授。’
‘祐宁殿下已有仙缘。’
‘混沌天神祐我北国。’
等言论发酵，便连之前对祐宁的种种批判，都已经变成了上天为祐宁设下的难关，而如今祐宁已经将其度过，那么奖励自然便是...
大家虽不明说，但民心悄然流动，崇政殿中挑祐宁毛病的帖子少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治国道论。
先皇已将失地收复，而他们的新皇，只要不乱修改律法，不太过骄奢淫逸，能守住这江山，那这位帝王便已有资格稳坐那个位置，更何况...混沌天神现，多么青史留名的事迹。
...
而这边，青垚回到宅院后便连人形都来不及现出，直接昏睡了三天三夜。
那能量本就消耗青垚自身，况且是如此精细的，让能量分到每个人身上的活计，青垚不在意，但身体，灵魂撑不住。
是已青垚再醒来时，虽然身体能量充沛，但却还是感到一阵的头痛欲裂，青垚捂住双耳痛苦的将脑袋埋入双膝，一下下撞击着，这是对他向他人脑袋中下命令的惩罚。
原来，他不可以随意凌驾于世人之上。
原来，牵制他的东西有这么许多。
那么...他...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牵制
